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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移民/工社群媒介使用研究

第一節 弱勢移民與族群媒體

Subervi-Velex(1986;王嵩音,2000;轉引自李信漢,2006)指出,族群媒 介扮演二元角色(dual roles),一為融合(assimilation),協助弱勢族群適應主 流社會的語言及規範;另一為多元(pluralism),透過呈現弱勢族群的母語和文 化內容、維持與原生文化的聯繫。不過,即使族群媒體的雙重功能是維持族群特 殊性以及幫助適應主流社會,國家政策才是最重要的決定因素;接待國支持族群 媒體有可能只是為了好聲望、減緩社會衝突、或是行監視之實14(Riggins, 1992;

Jacoby, 1994;Sassen, 2006;成露茜,2008)。

關於移民,町村敬志(1993、1994、1997;轉引自邱琡雯,2003)從美國歷 史發展脈絡,區分移民為三種社群:長期定居為目標的移民、以族群為訴求的少 數群體、、短期居留頻繁移動的暫留者。他進一步劃分這三種社群的族群媒介,

14 二戰前後,德國對境內的波蘭移工採取監視行動,掌控他們的報章雜誌等文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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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為:移民媒體、族群少數者媒體、越境者(ekyousya)媒體。越境者一詞是 日文漢字,強調的是在全球化時代,各式各樣超越國境邊界的移動者共存的現象。

由於各類越境者的動機、目的各有不同,所以越境者媒體也有各類不同的功 能和特性。大致而言,越境者媒體特色有二:一是不限於特定空間、以流動為主,

而且不強調時間上的永恆;二是同時屬於接待國和原生國,但又同時不屬於,因 為超越界線的行為在日常生活中不斷出現。如此看來,研究越境者應該從移動

(migration)而非原生的(aboriginal)觀點出發。然而接待國政策將形塑移工的

「特質」,所以不同的越境者會在不同的條件之下,發展出不同形式的越境者媒 體(邱琡雯,2003)。

研究指出,關於越境者媒體,這類媒體可能和移民媒體與少數族群媒體一 樣,會強調發揮特定少數族群與接待國社會同化、整合、分化、多元等關係的功 能。其次,接待國可能將經營越境者媒體當做是一種族群企業(ethnic business),

甚至包裝成相對於接待國文化的異國文化商品,如此可以避免觸碰敏感的政治性 議題(町村敬志,1993、1994、1997;轉引自邱琡雯,2003)。

由於移工大多屬於進出頻繁的移動者,因此對特定時空的歸屬感較為薄弱,

所以他們與計劃定居的移民或是以特定族群為訴求的社群不同,對於自己在接待 國的政治位置不太感到焦慮,而且對接待國內以政治訴求為主的議題似乎也較不 關心,基本上採取一種局外人的態度(邱琡雯,2003)。

由上可知,輸入國政策可能影響移工的想法或生活經驗,並且進一步塑造出 越境者媒體的樣貌(media landscape)。而且輸入國的政治菁英面對移工議題的 意識型態,可能是排斥、或是採取自由放任、抑或企圖同化整合之,會影響移工 可能擁有的媒體資源及其內容。但是邱琡雯(2003)的觀點忽略移工的主體性,

並未探討移工的認同是否影響移工媒體的型態,是故以下將從討論移民認同的

「離散」觀點開始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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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散

離散的字源來自希臘文的「diasperien」,指涉因移民、遷移或放逐而流動 的社群成員之情境,第一次使用於被迫自家園放逐、居住於亞歷山卓(Alexandria)

的猶太人。換句話說,離散指的是離開(dislocaion)國家(nation-state)或原生 地(geographical location of origin),並且重新定居(relocation)於一個或以上 的疆域、國家等等。歷史上另一個指涉對象為非洲奴隸(Black African diaspora),

他們自1502 年起因奴隸交易而被帶離家鄉到陌生國度生活(the New World),

直到19 世紀中期才結束(Braziel & Mannur, 2003)。

上述人口移動的歷史背景是非自願或涉及暴力行為,而今近代社會因時空壓 縮(time-space compression)以及遠地連結(interlinking of remote locations)等 因素而形成不同於以往的離散情境。目前主要移出的地區包括中東、非洲、部分 歐洲國家與亞洲等地(Stalker, 2002;Sassen, 2006),而且造成人類移動的原因 也不盡相同。有的是戰禍或政治因素造成的難民,有的是出於經濟考量、永久或 暫時到異地工作。簡言之,科技與社會經濟的轉變不僅影響我們對於時空的認 知,也毫無疑問的改變當代的離散經驗(diasporic experience)(Braziel & Mannur, 2003)。

早期移民的討論常著眼於對家鄉與新居兩地對立的狀態,Cohen(1997)曾 對移民研究提出一些要點:

一、離開家鄉,而且通常是帶著受創經驗的 二、因為經濟因素而到新的地方

三、對於家鄉有一套記憶或是神話(myth)

四、將家鄉理想化 五、有返家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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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對於族裔抱有強烈的群體意識 七、和地主國社會不那麼融洽 八、與其他族裔社群團結

九、若地主國較包容,則擁有較特別、豐富、具創造性的生活之可能

與最初的定義相較之下,晚近社會所指稱的離散廣泛涉及全球移動的人們,而且 與文化、種族、語言、宗教、性別等議題相關。如今離散已成為討論移民、種族、

及認同時會提及的重要概念,這個詞彙改變我們過去慣於簡化的經驗,包括將民 族和種族混為一談、關於文化同化的過程、移民認同及其歷史與記憶之刪除等

(Braziel & Mannur, 2003)。

然而只單純區分「這裡和那裡」(here and there)並不足以捕捉當代離散經 驗的豐富性及複雜程度。為了進一步分析離散這個概念,應檢驗時空變化中的遷 移行動所造成的跨文化(cross-culture)或跨語言(cross-language)的狀況,並 藉由此一途徑使分析更動態、不再固守傳統「非此即彼」(either/or)的看法

(Cunningham & Sinclair, 2000)。關於文化表現涉及的範疇相當廣泛,飲食、音 樂都是分析文化實踐的範疇(Ang, Brand, Nobel & Wilding, 2002)。在資訊社會 的脈絡中,文化表現與媒介兩者緊密相依,因此接下來將討論移民跨界認同如何 影響實際媒介使用的表現。

弱勢移民之媒介使用

論及移民與媒介關聯性,Wood & King(2001)指出,對於打算遷移的人來 說,來自接待國或跨國媒體的訊息可能是重要資源;無論這些訊息正確與否,它 們可以是刺激這些潛在的移民付諸行動的重要推手。而且大眾媒體形塑出一套理 想生活風格意象,影響東南亞部分國家的勞工對於現代化的想像,例如台灣的流 行音樂在亞洲市場有莫大的影響力,印尼的觀眾藉此建立一套台灣繁榮美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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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像,或是一個刊登於雜誌的仲介廣告,對菲律賓女性描述外出度過一個有著 瑰麗色彩的假期、實際上是到日本從事「娛樂員」15的招募廣告(藍佩嘉,2008)。

媒介除了可能加強移民遷徙的動機外,也是移民維持文化認同的途徑。目前 已有媒體和電影的理論指出媒介內容的影像及聲音對於移民團體的「認同政治」

(identity politics)扮演重要角色。王嵩音(2000)指出弱勢族群可以透媒介維 護文化認同,尤其來自原生國的媒介內容,如電影、衛星電視、錄影帶、網際網 路等管道,在文化認同與政治上扮演著強有力的角色,讓社群成員在兩個或兩個 以上社會中保有安全感,以及一種「像家」的感覺(feel at home)(Wood & King, 2001)。

以位於倫敦的南亞社群及塞浦路斯(Cypriot)社群為例,研究者控制人口變 項、利用焦點團體以及深入訪談法,試圖捕捉這些社群日常生活的媒介使用經 驗。訪談結果顯示,對移民/工社群來說,媒介具有凝聚社群情感的作用,即使 是沒有血源的個體,也能產生一種想像的聯繫。此外,這些媒介內容也是平日獲 得娛樂的重要來源之一,甚至形成如同行使每日儀式一般的狀況(Cunningham &

Sinclair, 2000)。

然而主流媒介中弱勢移民的再現通常處於被排斥的狀態,也就是說弱是移民 社群在接待國主流媒體提供的內容中,普遍呈現低度再現與偏頗再現(經常是負 面的)的狀況。易言之,接待國主流媒體透過符號象徵傳遞社會排斥,這類排斥 可以從移民族群被低度再現或單一刻板印象的再現狀況略知一二(Wood & King, 2001)。

成露茜(2008)研究指出強勢社群為了確保支配地位,因此利用大眾媒體建 立且推廣一套關於弱勢社群的迷思,這些迷思不僅成為普羅大眾的「共識」、也

15日本如同台灣一般,對引進的移工設置職業類別限制,因此仲介招募菲律賓女性到日本工作,

通常用「娛樂員」包裝實際的工作內容:酒店公主、演藝人員、舞者等,而這類工作通常被聯想 成與性工作有關(藍佩嘉,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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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塑被支配社群對自身現實之認定,所以接待國媒介所建構的移民論述會影響移 民在接待國的生活經驗(Wood & King, 2001),這些再現成為菁英階級穩固權 力差異的手段。

此外,弱勢移民參與主流媒體組織製作媒介內容或組織決策的程度很少、甚 至沒有機會。英國BBC 在 2000 年提出調查報告顯示,黑人與亞洲人參與組織決 策的比例較1990 年的比例要低;Ofcom 的報告也指出多元文化類型的節目時數 從1998 年開始逐年降低,節目預算也呈現逐年刪減的情形(Georgiou, 2007)。

既然弱勢移民社群無法從主流媒介獲得維持認同的素材、也難以打入主流媒 介組織,因而轉向從另類媒介﹙alternative media﹚或族群媒介﹙ethnic media﹚尋 找認同基礎。於是移民成為主動閱聽人,透過主動塑造媒介使用環境與媒介消 費,達到在接待國社會維持認同以及與異文化協商之需求(Georgiou, 2007)。

換言之,跨國流動突破國族概念的地理藩籬,人類依賴透過傳播系統與地理空間 產生想像的或是真實的聯結。簡單的說,人們需要透過媒介與原生國維持人際交 流或文化情感的聯繫。

此外,傳播技術日益變化,使得閱聽人參與媒介產製門檻變低而產生有更多 可能性,例如資本足夠者可利用電腦與網路接收訊息與發佈個人觀點、產製端與

此外,傳播技術日益變化,使得閱聽人參與媒介產製門檻變低而產生有更多 可能性,例如資本足夠者可利用電腦與網路接收訊息與發佈個人觀點、產製端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