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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影響文革後中國女性導演創作與女性意識 建構的因素分析
電影的創作無法自外於導演身處的時代背景及社會環境，導演一方面接受外 在社會環境的影響，另一方面又以個人成長與自省的經歷，在電影中呈現及詮釋 社會的變遷。「女性」長久以來都是中國電影中關注的角色，這或許也與女性在 中共官方體制中所受到的優待與重視有關。1949 年中共建政後，政策上推行男 女平等、提倡「婦女解放」，當時的電影始終離不開女性翻身解放、男女同工同 酬及女性獲得自由戀愛權利的故事；八十年代後，許多影片講述的都是中國女性 長期受壓抑、禁錮等處境的議題，至此電影的創作者仍以男性居多。惟從八十年 代開始，中國女性導演開始以群體形象登場，一方面，她們的工作開始於文化解 禁之後、社會改革之初，另一方面，舊體制尚未終結，她們獲得的拍片機會還要 來自國營電影製片廠，因為國營電影製片廠也要考慮女性政策，因此計劃經濟體 制反而留了一些拍片空間給女性導演。126
電影的取材始終少不了女性的角色，這或許是考量電影的可看性與故事性所致，
但身為同性別的女性導演由於比男性導演有著更為深刻的性別體驗，再加上時代 的演變，文革後的女導演有著更為鮮明的自我意識，能夠在電影作品中賦予女性 人物獨特的聲音，讓她們說出自己的慾望、痛苦與矛盾。127本文研究對象彭小蓮、
胡玫及李少紅的作品絕大多數為女性題材作品，其創作手法分析如下：
第一節 彭小蓮電影中的女性與創作手法
《我和我的同學們》是彭小蓮第一次獨立執導的影片，鮮少人知道劇本實際 上是由她和北京電影學院的同學劉苗苗編寫完成的，128片中描述上海光明中學高 一（4）班的體育課代表周京舟就要離開學校隨父母去大連，消息一傳開，大家 都依依不捨，班長要求同學們重新選一位體育課代表，結果一位原本對體育毫無 興趣的女同學布蘭當選，她接任後興致勃勃地組織了一場比賽，並進行基本功的 訓練，卻遭到同學的調侃，後因高一（4）班與初三（1）班進行比賽，由於 周京舟去參加市中學生隊比賽，高一（4）班實力大減，結果敗陣，同學的 冷嘲熱諷氣得布蘭當場辭職，後來同學們去向布蘭道歉，她才官復原職，最後在
126 趙靜，《我是女導演》（香港：千尋出版社，2010 年），頁 xiii。
127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對話中日女導演》（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 12 月），頁 6。
128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3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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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奪冠軍決賽中，高一（4）班取得了勝利。周京舟即將離開，她心裡油然升 起不捨之情，同學們到碼頭為她送行，人群中布蘭眼淚默默目送輪船漸漸 遠去。彭小蓮在該片中除真實且生動地反映當時中學生的生活外，亦有意 無意地表現女中學生追求個性與自我價值的實現。129
《女人的故事》主軸是「進城」，故事描述了農村三個土生土長的婦女—小 鳳、來子媽、金香及她們在火車上遇到的一個懷孕婦女的生活經歷。金香違抗了 父母包辦的啞巴婚，與小鳳、來子媽來到城裡做買賣，在城市文化的衝擊與薰陶 下，發現和認識了自身的獨立性，藉由努力她們在經濟上獲得自主，而在精神上 她們也追求人格的完整，如小鳳在與相戀的男青工的關係上，勇敢地追求自己的 幸福。影片不僅表現出女性的自我獨立意識，在追求男女性別平等上也表現了明 顯的自主性，此外，在一定程度上影片也呈現出當時中國農村婦女不安於現狀，
敢於與舊習俗及舊思想挑戰的精神。日本紀錄片導演小川紳介曾把《女人的故事》
稱為「一位美麗的女導演拍攝的一部美麗的電影」，並認為這部電影拍得很真實，
他也曾告訴彭小蓮「你看你的女人進城，坐著長途車，陽光從玻璃上透過來，那 就是農民的生活！」130後來彭小蓮拍攝的幾部影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小川紳介啟 發的影響很大，她曾在接受訪談時說過：「他作為大師對我有多少影響？就是這 些點點滴滴的東西，我沒聽過的說法有人說出來了，我再出去觀察人角度都不一 樣了。」131
《假裝沒感覺》少女阿霞的父親有了外遇，媽媽帶著她回到外婆家，傳統的 外婆對女兒離婚不滿，下了逐客令。媽媽和老李結了婚，老李的兒子強強對阿霞 母女充滿了敵意，媽媽和老李爭執起來，帶著阿霞又一次的離開，阿霞的父親想 和阿霞的媽媽重婚，阿霞鼓勵媽媽不要和自私的父親生活在一起。阿霞媽媽的獨 立意識是漸漸形成的，因為外婆與阿霞的鼓勵，支持著她勇於為自己的人生道路 做選擇。
《美麗上海》是描述上海沒落貴族，大資本家家庭生活的電影；母親和父親 真誠相愛，在法租界豪華的別墅裡過著優越的生活，文革使父親蒙冤而死，也使 這個貴族家庭的四個孩子從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大哥良浩被送到遙遠的內蒙古；
二姐靜雯高中畢業後被發配去了貴州農村插隊；三弟阿榮從事律師職業，但是金 錢的充裕並沒有給他帶來幸福的家庭生活；小妹在文革結束去了美國，然而根深 蒂固的中國情結，始終讓她有一份不安全感。電影中女性的獨立意識最為明顯的
129 馮嶺，〈在歷史和記憶中追尋〉，頁 24。
130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40。
131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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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是，當靜雯在飯桌上和阿榮爭吵，阿榮讓她把工作辭了照顧母親，由她來負 擔她的生活費用時，靜雯平靜地說到：「是的，我現在這個工作，也不是什麼了 不起的工作，但至少是靠自己。」雖然語氣平和，力量卻很強大，這樣獨立自主 的女性形象是彭小蓮刻意營造的，彭小蓮認為「要表現女性的意志，就要表現她 們自覺追求獨立，追求自我理想、實現自我目標的勇氣，要表現她們選擇人生道 路的權利和付出的代價。」132
《上海倫巴》的女主角婉玉飾演嫁給上海當地豪門的女演員；男主角阿川則 是演出反動思想電影的男演員與單親爸爸。婚後的婉玉因不耐嫁入豪門的平淡生 活，雖受到家中公婆的阻撓，卻仍替自己爭取復出拍戲的機會，惟在片場結識凡 事投入認真的阿川，拍戲的生活漸漸替婉玉注入新鮮的生命力，卻也逐漸發現愛 情的心弦被演對手戲的阿川打動，而在豪門婚姻、愛情魅力、演戲生活中來回扮 演的婉玉，最後毅然拋棄了擁有的一切，選擇了和愛情在一起。《上海倫巴》是 2008 年第十五屆女性影展挑選影片之一，劇中的女主角雖曾囚禁在豪門的婚姻 生活裡，但終究為自己的理想、為自己的幸福勇敢做出決定，影片中的女性是具 有強烈的女性意志的。
彭小蓮拍攝的第一部電影作品是《我和我的同學們》，第一次獨立執導自己 編寫的劇本，述說著女中學生的故事，彭小蓮曾說過：「當我要拍一部電影的時 候，人物命運的展現和情感經驗是第一位的。」133這部影片用的也是業餘的學生 拍戲的，顯得自然不矯情，透過女主人公布蘭追求個性與自我價值的實現，也反 映出彭小蓮對女性獨立自主的期待與想法，雖然該部影片被歸類為是兒童少年故 事片，但仍可嗅出彭小蓮對女性角色的定位。第二部電影《女人的故事》呼應著 當時改革開放的時代背景，述說著三個未出過門的農村婦女進城賺錢的故事，在 這部影片中，彭小蓮的女性的意識表現的更為明顯，三位主人公金香勇敢違抗了 父母包辦的婚姻，小鳳選擇自由戀愛勇於追求自己的幸福，來子媽走出家庭進城 做生意，除了要面對城市文化與新潮流思想的衝擊外，舊思想與舊習俗的桎梏更 需要挑戰。彭小蓮曾說過：「我覺得要表現女性的意志，就要表現她們自覺追求 獨立，追求自我理想、實現自我目標的勇氣，要表現她們選擇人生道路的權利和 付出的代價。」134從《女人的故事》這部電影開始，可以看出彭小蓮在作品中有 意無意地顯露出對新時代女性模樣的著墨。
132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29。
133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28。
134 楊遠嬰、魏時煜編著，《女性的電影》，頁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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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你一定會失去你不想失去的。」138重要的是勇於追求自己的理想，雖然失 去卻不後悔。
《上海倫巴》的婉玉是一位話劇演員，非常喜愛自己的職業，但由於後來劇 團解散，她也嫁進了豪門，但上流社會的生活並沒有給她帶來一絲的滿足與快樂，
也因為她是第一任丈夫死後再嫁，在上流社會中免不了會遭受其他人歧視的白眼 與輕蔑的言語，而她也為了討丈夫歡心而迷失了自己，種種的不適應迫使她想逃 開這樣的生活，最後在她極力爭取與不斷地央求下，丈夫終於答應讓她走出家門 復出拍戲，拍戲的生活逐漸充實了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而在拍片現場婉玉結識 了另一名男演員阿川，最後婉玉選擇放棄現有的一切與愛情在一起，劇中的女性 比男性更敢於承擔和面對一切，活得獨立而堅強。彭小蓮曾如此說，她拍攝的電 影都是關於「人」的電影，是人在大時代變化的時候，處在一個複雜狀態裡面，
關於人生存的電影，139而在她的影片中，未必是要刻意凸顯女性，對於男性的設 計也是有的，例如《美麗上海》中的大哥和阿榮，他們也都很努力在生活，用力
關於人生存的電影，139而在她的影片中，未必是要刻意凸顯女性，對於男性的設 計也是有的，例如《美麗上海》中的大哥和阿榮，他們也都很努力在生活，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