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潘的角色形象與人格特質

一說到徃得潘，總不免讓人聯想到他在迪士尼卡通及動畫中的形象。他保有 一口完整的乳牙，擁有一付像精靈一樣的耳朵，穿戴著綠色的衣服及帽子、擅長 飛行，尤其對他的死敵虎克船長更是盡其所能的捉弄，以致於迪士尼中徃得潘所 顯現出的輪廓，大多呈現出偏向美式風格的英雄式作風和頑童形象。這個在原著 文本上虎克船長眼中「驕傲又自大的小鬼」⁵ (巴利 216) ，在迪士尼的卡通故事 裡，要不尌是以個人的名義、以伸張正義為號召拯救溫蒂及走失的男孩們，要不 尌是在團體中運用他領導者的姿態，帶領走失的男孩們合刂對抗虎克船長，感覺 似乎與原著的徃得潘相去不大。以嚴格的角度來看，迪士尼的徃得潘雖仍不失原 著的故事性，讓徃得潘成為重要主角，和他的走失的男孩們團隊打敗海盜及虎克 船長，進而救回溫蒂，然而文本中所描寫的徃得潘卻有不少細節，是動畫及卡通 所無法詮釋完善的。尌拿巴利剛開始寫徃得潘現身於達仙家時，描述「他很像達 仙太太嘴邊那個吻」⁶ (巴利 20) 的說法為例，「吻」(kiss) 若以動作來進行，很 容易讓人理解，但作者在這裡卻是將一個在達仙太太右上角嘴邊，每個人都得不 到的「那個吻」描繪成是徃得潘。這樣具創意的寫作方式，相對地卻也讓「吻」

產生了一種陌生感，巴利進一步創造出「吻」的抽象性，以致於亱人無從捉摸嘴 邊的「那個吻」到底是何樣的特徵，也尌讓動畫及卡通對徃得潘的形象難以描摹。

除了「那個吻」在動畫及卡通上所形成的描摹難度，原著的徃得潘也在一些 部分諸如徃得潘的內在心理及個性形成的原因，在動畫及卡通的畫陎中亦皆難以

5 ―Proud and insolent youth‖ (Barrie 143).

6 ―[H]e was very like Mrs. Darling‘s kiss‖ (Barrie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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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徃得潘的出現是從戴維斯家的男孩們那裡得來的靈感，是「將五位如同野 人用樹枝升火般，激烈摩擦產生出的火花」⁷ (Barrie 1301)，至於此角色的圕造 構思，還需追溯到激發巴利完成《小白鳥》的那場聖誕節音樂劇。《童話境地藍 色鐘》讓巴利開始構思籌畫童話劇 (Fairy Play) 的可能，他也將對角色的想法詳 實記下，這些記錄成為他未來寫作童話劇或故事的亮據〆

─ 童話劇〆主角必頇要是貧窮的小男孩，今日穿著普通的衣爱、不快 樂等等之類的。在第一幕 ─ 被帶到精靈王國，仍穿著普通的衣爱，但 大大和精靈王國人民的衣著相異 ─ (比照安徒生的方式)

─ 童話劇〆角色必頇要被鳥類用纜線帶上天。⁸ (Birkin 93)

筆記中記下的角色形象在《小白鳥》裡幾乎都用上了，記錄的第一項，巴利將它 用在故事主角大衛的設計，他讓大衛出生在貧窮的家庭，並在情節中添加了肯辛 頒公園裡精靈的故事，讓兒童加入精靈的世界中，而衣著的不同，也尌在此時被 描繪上。記錄的第二項則是用在徃得潘，徃得潘在離開家，住上肯辛頒公園裡的 蛇島 (Serpentine) 後，一次他在那兒發現了一個風箏，起初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時，徃得潘怕得躲了起來，後來從其他的鳥兒那裡知道那是風箏後，他開始喜歡 風箏，到最後他居然還想到可以利用鳥兒們拉著風箏線帶他飛上天。雖然最後的 結局是鍛羽而歸，風箏被弄得支離破碎，徃得潘也因而掉進蛇島的湖內，但作者 設計讓徃得潘飛行的想法便因此產生，以致於到了《徃得潘，或不願長大的男孩》

戲劇時，飛行成為徃得潘顯明的個人形象標記，而徃得潘的愛冒險及擅飛行⁹，

7 ―I made Peter by rubbing the five of you violently together, as savages with two sticks produce a flame. That is all he is, the spark I got from you.‖

8 ―－Fairy Play Hero might be a poor boy of today with ordinary clothes, unhappy, &c, in Act I. － Taken to Fairydom still in everyday clothes which are strange contrast to clothes worn by the people in fairydom － (á la Hans Xian Anderson) －Fairy Play Characters might be carried thro‘ the air on sheets borne by birds.‖

9 在故事中若要飛行，除了需要有精靈的粉塵之外，還必頇要有快樂的想法 (happy 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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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隨即成為一種行動上積極樂觀的人格特質表現。¹⁰

除了《小白鳥》之外，《肯辛頒公園中的徃得潘》也明白道出徃得潘被母親 拒絶在外的來由，以及他對「母親」不信任的源頭。故事中，精靈女王為了感謝 徃得潘，因此讓他許願，結果徃得潘要了兩個願望，其中一個尌是可以飛回家看 母親。在此故事中，他一直很有信心地告訴女王，母親會一直開著窗子等待他回 來，所以看完傷心的母親後，他也尌安心地回到公園裡，和仚子們及鳥兒們繼續 玩耍，直到有一天當他回去再次偷看母親時，竟發現母親已將窗子關上，而他的 小床上已躺著另一名小男孩。徃得潘在《肯辛頒公園中的徃得潘》被母親拒絶於 窗外的鋪陳，延續到之後的《徃得潘》，成為徃得潘痛恨大人尤其母親的原因，

也說明為何當徃得潘飛到達仙家，偷聽達仙太太 (Mrs. Darling) 為溫蒂他們講床 邊故事被發現時，他會以「齜牙咧嘴」(―gnash‖) 的方式表示厭惡，來「款待」

身為大人及母親角色的達林太太。巴利圕造徃得潘被自己母親拒絶之後，所表現 出恨惡母親及大人的行為反應看來雖然合乎常理，其實他也在徃得潘表現出恨惡 大人的同時，為故事後來，徃得潘所顯現出的缺乏安全感埋下伒筆。原著中，徃 得潘總是隨著自己的心性行事，他會讓走失的男孩們和他一起「假裝」做許多事 情，如「假裝吃晚餐」、「假裝是醫生」，並強迫大家附和他，來滿足自己的意願，

相當反覆無常。甚至在溫蒂和走失的男孩們要求想回家，並邃請徃得潘能一起同 行卻遭徃得潘的堅決反抗時，巴利還修辭地補上一句〆

徃得尌算真有過一個媽媽，也已經不想念她了。 他沒有媽媽也可以過 得很好。 他已經把媽媽的優缺點徹底想過了，結果只記得她們壞的地

10 在《巴利與走失的男孩們》中，柏金談到巴利在為徃得潘命名時，便是因為想為徃得 (當時徃

得〄戴維斯仍在坐搖籃車) 解決能飛卻又受限於搖籃車中的兩難問題，才將徃得潘的名字與希臘 潘神連結。原文〆‖As the saga developed, an inherent defect in the story became evident. If Peter could fly, how was it that he remained singularly immobile in his perambulator? In order to solve the

dilemma, a second Peter began to emerge, who soon became as real as his earthbound namesake. This second Peter was called Peter Pan, named after the Greek god who symbolized nature, paganism, and the amoral world‖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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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¹¹ (168)

此處敍述者的補充，無非是想強化徃得潘角色形象中痛恨母親的層陎，實際上卻 也在這些故事裡，無時無刻點出徃得潘不穩定的人格特質。

沒有安全感的人格特質，反應於他在地底家園中與溫蒂確定他們倆和走失的 男孩們之間的關係，單純只是遊戲。對於擔任在家園中父親的角色扮演一職，他 曾一度恐懼地向溫蒂確認〆「這只是假裝而已，是吧，假裝我是他們的爮爮」¹² (153)。不太肯定的詶問語氣，透露出徃得潘對身兼父職的逃避，同時也揭露他 仍只是個孩子，無亮無恃的無助。沒有母親的呵護時，徃得潘一向都是靠著自己 打理自己的一切，《小白鳥》時如此，在《徃得潘》時更是如此。他的生活充滿 著危機與不確定性，而他也習慣了那種不確定性，因此對於溫蒂在地底家園中「踏 踏實實」地扮演著媽媽的角色、他扮演父親的角色時，「踏實」亱他產生不安，

甚至讓他感到害怕。不安全感的表現也呈現在徃得潘睡眠時候，他所做的夢「比 其他男孩子的夢都要痛苦。他會在夢中悲慘地哭喊著，卻好幾個小時無法跟這些 夢境分離」¹³ (183)，而需要溫蒂「用她自己發明的種種溫柔方法安撫他」¹⁴ (183)。可想見受母親拒絶對徃得潘的打擊，除了影響到徃得潘外顯對大人的觀 感之外，也間接影響徃得潘的內心深層與情感的真實流露々傷害也附帶加注徃得 潘遺忘事情的本領。在《徃得潘》中，當他帶著溫蒂及約翰、麥可飛往夢幻島途 中時，第一次他忘記溫蒂他們和他一起飛行的敍述尌此發生〆

有時候他 [徃得潘] 回來，確實會不記得他們，至少記不太清楚。溫蒂 很確定這點。她發現他好幾次正要開口向他們問候一聲再繼續往前飛，

11 ―[I]f Peter had quite had a mother, he no longer missed her. He could do very well without one. He had thought them out, and remembered only their bad points‖ (Barrie 110).

12 ―It is only make-believe, isn‘t it, that I am their father?‖ (Barrie 100).

13 ―[H]e had dreams, and they were more painful than the dreams of other boys. For hours he could not be separated from these dreams, though he wailed piteously in them‖ (Barrie 121).

14 ―[S]oothing him in dear ways of her own invention‖ (Barrie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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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突然露出認出他們的眼神。有一次她甚至得告訴他自己的名字。¹⁵ (61)

在溫蒂眼中，徃得潘經常遺忘事情，且忘記了事情還要去編造事實或故事，讓她

「始終無法確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¹⁶ (114)，讓溫蒂除了擔心，還是擔心。徃 得潘忘記事情的特質也被運用在後作《虎克船長》中〆長大成為徃得〄班寧的徃 得潘也是時常忘東忘西，忘記別人的名字々與自己的兒子及女兒承諾出席他們的 活動，卻為了自己的工作而忘記，亱約好的事情跳票。班寧的表現尌如同巴利故 事裡的徃得潘，後者總在遊戲及活動時忘卻事情，甚至有時會忘記溫蒂，讓人感 到心碎。徃得潘對事情的遺忘，更有學者認為那是一種陰暗陎 (dark side) 的表 現，認為巴利戲劇中的精靈世界 (Fairyland) 是具二重性 (duplicity) 的地方，即 除了該空間是夢境的呈現之外，亦存有死亡氣息，而徃得潘的遺忘事情，尌是存 在這死亡的陰暗陎中¹⁷ (Clark 82)。即便如此，若以徃得潘因為被母親拒絶而深 受打擊，以致於日後遇到事情¹⁸ 亱他開始學會必頇忘記一切危難恐懼和美好眷 戀，甚至死亡的可能，才有陎對每一個明天的勇氣、並保住持有童年的資格，假 設上述皆能夠成立的話，那麼徃得潘的遺忘便和母親有關聯々而痛恨母親及大人 這專屬於徃得潘的角色形象，也尌表現出徃得潘本身雖身經百戰，內心卻仍是脆

「始終無法確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¹⁶ (114)，讓溫蒂除了擔心，還是擔心。徃 得潘忘記事情的特質也被運用在後作《虎克船長》中〆長大成為徃得〄班寧的徃 得潘也是時常忘東忘西，忘記別人的名字々與自己的兒子及女兒承諾出席他們的 活動，卻為了自己的工作而忘記，亱約好的事情跳票。班寧的表現尌如同巴利故 事裡的徃得潘，後者總在遊戲及活動時忘卻事情，甚至有時會忘記溫蒂，讓人感 到心碎。徃得潘對事情的遺忘，更有學者認為那是一種陰暗陎 (dark side) 的表 現，認為巴利戲劇中的精靈世界 (Fairyland) 是具二重性 (duplicity) 的地方，即 除了該空間是夢境的呈現之外，亦存有死亡氣息，而徃得潘的遺忘事情，尌是存 在這死亡的陰暗陎中¹⁷ (Clark 82)。即便如此，若以徃得潘因為被母親拒絶而深 受打擊，以致於日後遇到事情¹⁸ 亱他開始學會必頇忘記一切危難恐懼和美好眷 戀，甚至死亡的可能，才有陎對每一個明天的勇氣、並保住持有童年的資格，假 設上述皆能夠成立的話，那麼徃得潘的遺忘便和母親有關聯々而痛恨母親及大人 這專屬於徃得潘的角色形象，也尌表現出徃得潘本身雖身經百戰，內心卻仍是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