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是一種概念—救世主 （ Joshua）

德國是一種概念，是什麼概念呢？

「德國是一種概念」來自Joschua這部片對「德國」意義不斷追尋的短片。Dani Levy在本片扮演雙重角色，他除了身為鏡頭框架外的導演，亦是故事框架內的主 角，片中也以自己的真實姓名做主角的名字，雙重身分模糊了現實與虛構的界線，

表演的主觀性與拍攝的客觀性無法被清楚分割，提供讓觀眾更寬廣的想像空間。

猶太裔的導演Levy出生於瑞士Basel，自1977年開始在從事劇場的工作，爾後 也遷至柏林居住⁶¹，具有導演與製片者的雙重角色。2004年的電影作品Alles auf Zucker!（ Go for Zucker!）拿下2005年德國電影獎（Deutscher Filmpreis）之最佳導 演、最佳影片與最佳攝影三項殊榮；另一部2007年推出的電影Mein Führer- Die wirklich wahrste Wahrheit über Adolf Hitler" （Mein Führer: The Truly Truest Truth About Adolf Hitler）同年在捷克的電影節（Festival for European Film Smiles）拿下 首獎⁶²。

上述這兩部片之所以獲得如此殊榮，在於Levy以詼諧的喜劇方式，談論在現今 德國社會中禁忌，與德國人民在統一後遇到的難題。用幽默讓觀眾正視必須面對的 過去、現在與未來。例如在Mein Führer裡，提出60年代被廣泛討論的議題—為何德 國人曾經支持希特勒的信念；在Alles auf Zucker!裡對於如何真正讓所有德國人，能 團結在一起的方法，似乎是個無解的議題⁶³。如同Levy上述兩部作品，本片的拍攝 風格同樣運用大量的幽默手法，誇張地表現導演對德國的追尋，而片中多樣的文化 地景，實則為導演追尋德國意義的探索路徑。

主角Levy想製作一部關於德國的紀錄片，在亞歷山大廣場尋找受訪民眾。亞歷

61 《德國 09》官網<http://deutschland09-der-film.de/dany-levy-joshua>。

62 資料來源：Jewish Museum Berlin, 2012<

http://www.jmberlin.de/main/EN/02-Events/07-Visions-Belonging/03-VB-speakers.php >.

63 Johnson, Courtney C. “Nobody Else was Laughing—Dani Levy’s Use of Film Humor to Approach German History”. Master Thesis of Department of German Studies in Arizona University. 2010: 7,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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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廣場的命名源自1805年，俄羅斯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來訪。此廣場除了被當作 作家Alfred Döblin在1929出版的小說Berlin Alexanderplatz⁶⁴描述的繁華大都市場 景；在東德政府時期，許多為了與西德相互較勁的設施與機構也由廣場周圍建起，

實為東德政府的共產美學的實驗所在，更是權力中心的展現。知名的柏林電視台

（Berliner Fernsehturm）也設立在此，1989的11月4日更成為在柏林圍牆倒下前，東 德民眾聚集抗議東德政權的所在，也因此在2009年，柏林圍牆倒下二十周年的活動 中，系列活動之一的「和平革命」景態展覽，就在此舉行，介紹曾經在共產政權統 治下的東德如何走入歷史，並開啟了柏林圍牆倒塌的序曲。因此亞歷山大廣場與柏 林這座城市的發展歷程、甚至是德國歷史，具有無可取代的地位⁶⁵。

極具歷史色彩的亞歷山大廣場，卻無法使Levy獲得人們對德國令人激賞的回 應，這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民眾的回答都不是Levy對德國意義與認同的追求。因 為過度渴求導致的失望讓他無法排解，於是在朋友的介紹下去見一位心理醫生 Miesnick，向他醫生請求專業的協助。

這位治療人們心理的心理醫生不認為這些受訪者的意見可以代表德國人民的 意見，認為德國人喜歡在鏡頭面前抱怨。Levy認為德國不是個開心的國家，這是非 常不佳的現象。醫生則表示前幾年當Levy在拍攝一部關於希特勒的諷刺喜劇片Mein Führer，他就預測到總有一天Levy需要看精神科醫生。Levy他並非對這個國家失去 信心，Levy向心理醫生透露自己對於德國未來的焦慮，他經歷並且懷念著過去六八 學運的年代，年輕人勇於追求自由、反抗權威並且設定立場的深刻年代；Levy表示 德國統一時，那時的他是抱持著歡欣鼓舞的熱情面對未來。但如今他變得茫茫無所 依，對於社會產生了極大的無力感。

醫生的態度和Levy採訪的民眾如出一轍，對於德國這樣的議題呈現出不知所 云，甚至不知該何所云的狀況，只能用無所謂或逃避的態度讓自己好過。醫生認為

64 爾後由知名的德國新電影、《德國之秋》其中之一的導演 Fassbinder 拍成電視影集。

65 資料來源：B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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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y這種對人生抱持悲觀想法的消極症狀，是與Levy本身的年齡、宗教及猶太人民 的歷史有關，醫生開了一種能讓患者在服用後，會產生強大正面的愉悅能量，同時 又能超脫現實的藥物，叫做「Promorganas— Deutsches Heilmittel」（助幻覺－德國 仙丹），要他每天早上服用此藥一回，便可以將他的症狀治癒。Levy對於此藥還是 存有疑慮，並且上網搜尋藥用的相關資訊，卻

尋無所得，但幾經猶豫還是將藥喝了下去的瞬 間，畫面在Levy後方出現一道亮光，似乎是一 道具有神力的神聖光芒，指引Levy新的方向。

以字根來分析Promorganas，這個字意為海市蜃樓、幻象或幻覺之意⁶⁶。醫生的 存在為治癒病患苦痛、傾聽診治對象之內心苦楚哀思，以為病患帶來正面的能量，

然而醫生似乎為快速解決、不想正視Levy面臨的問題，取藥物之便利來為Levy看 病。化學的藥物能醫治生理病痛，但人的心理狀態與素質卻不是藥物能達到根本解 決之目的，導演在此就已暗示了這樣的療程最終只有走向失敗一途。

德國仙丹這個藥物讓Levy對所見所聞開 始產生與幻聽與幻覺，街道上的人們變得極為 和善，人們滿面笑容地與旁人打招呼，歡笑與 喜樂充滿了整個空間氛圍。Levy對於服完藥後 所經驗的周遭改變覺得不可思議，當他到幼稚園接自己的兒子Joschua，並和兒子玩 轉圈圈，此時的Joschua竟然飛向天際。

在舊約聖經中，Joschua是在摩西死後領導以色列各部族的領袖，他帶領群眾征 服了資源豐沛的迦南地，並分配12族的領地⁶⁷。在本片裡Joschua象徵新生的德國，

66 Pro-morgana 指涉的意義是海市蜃樓（fata morgana）。海市蜃樓的原文是義大利文 fata morgana，

Morgana 是歐洲亞瑟王神話中的一名仙女；Pro 是「為了」的涵義。因此是「助幻覺」的德國仙丹。

67 “Joshua.” Encyclopæ dia Britannica. Encyclopæ dia Britannica Online. 2011. Web. 30 Jun.

2011<http://www.britannica.com/EBchecked/topic/306505/Jos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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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導演將他的生理狀態設定為一幼童，足以說明這位領袖其實並無任何心理上自主 思考的能力，更別說在生理上有力量能對抗或反映周遭環境的襲擊。而片中Joshua 在短片中飛越了許多重要的文化地景，如勝利女神紀念碑 （Siegesäsule）、柏林電 視塔 （Berliner Fernsehturm）、波茲坦廣場（Potsdamerplatz）與國會大廈

（Reichstag），導演如此設計就是表現出新生德國對於自身認同的追尋。

勝利女神紀念碑的建立是1873年，作為普魯士開國精神和德國民族主義的象徵

68。普魯士的國王是威廉一世，擔任世襲的德意志皇帝，他的鐵血宰相畢斯麥透過 幾場重要的戰役，奠定普魯士成為德國統一的核心而建立起德意志國⁶⁹。Joschua自 勝利女神紀念碑上方飛過，提醒觀者過去的金色榮耀時刻，此一高聳而立的地景卻 無法使象徵德國新生的Joschua停下，無法成為導演眼下追尋德國意義的終點。

Joschua接著飛越了象徵東德政權中心的柏林電視塔。柏林電視塔是柏林現在最 高的建築物，它於1950年代、東德時期被起造，當時是歐洲最高電視塔、僅次於同 為共產主義首都的莫斯科，作為東德政府的資訊發送器，柏林電視台便成為東德共 產主義、科技技術進步的象徵⁷⁰。東德政府對於民眾接收外來資訊有所控管，因此 柏林電視台很重要地成為東德政府掌控下獨立的電視廣播系統¹。但這樣極權共產 主義的產物也不是Joschua所追尋的終點。

除了飛過象徵德國民族戰勝他國的金色勝利女神紀念碑，與象徵東德時期的柏

68資料來源：Berlin.de。

69周全 譯（2009:598）。《從俾斯麥到希特勒—回顧德意志國》。台北：左岸。Haffner, Sebastian

（1987）. Von Bismarck zu Hitler : Ein Ruckblick.

70資料來源：B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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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電視塔外，他還飛過波茲坦廣場上的Sony Center，這裡是代表柏林城市再造、具 有未來的場域。二戰之前的波茲坦是柏林最熱鬧且人文薈萃的區域，它也是歐洲第 一個設立交通號誌的地方，但二戰的砲火使得過去繁華的一切，皆灰飛煙滅，變成 了無人居住聚集的空地。1980年代開始進行波茲坦廣場的重建，現在這裡主要有三 個商場與辦公大樓，為1998年建立的DaimlerChrysler Areal、2000年的Sony Centre，

與2004的Beisheim Centre⁷¹。波茲坦廣場的文化地景意義在於，它是柏林在戰前最 繁華的都會中樞，它也曾經一夜翻轉不再亮麗、成為戰爭下的殘垣斷壁，更在兩德 分裂時期，被柏林圍牆劃下一道深刻的傷疤，而在統一過後，則成為柏林最具有潛 力發展的商業重地。

過去封建的德意志國（勝利女神紀念碑）、已消失的東德共產政權（柏林電視 塔）、高度商業化且未來感十足的科技匯萃之地（波茲坦廣場）都無法使Joschua降 落停留，不是新生德國對於自身認同的依靠。Joschua飛入了德國總理與中國官員進 行經濟方面的會議，在那當下中國官員正用中文述說「我們的經濟繁榮、我們的資 金雄厚…」，導演想凸顯中國扮演著德國目前與未來經濟發展的關鍵角色，德國似 乎極度仰賴對中國的出口貿易，正如大陸總理溫家寶2011年6月底在德國進行訪 問，兩國達成了在未來的五年內，德國將會推動與中國貿易超過2800億歐元的總 值；然而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與第四大經濟體的德國，在目前貿易的年平均 值其實已經達到了1300億歐元⁷²。

這個電影情節與現實世界裡的統計數字背後，說明了德國經濟的現況與中國 密不可分，兩者可以是合作夥伴，但若單就電影中所呈現出的氛圍，兩者是處於 相互競爭的狀態，在於中國官員自信且清晰地道出自身國家的經濟實力，與發展

這個電影情節與現實世界裡的統計數字背後，說明了德國經濟的現況與中國 密不可分，兩者可以是合作夥伴，但若單就電影中所呈現出的氛圍，兩者是處於 相互競爭的狀態，在於中國官員自信且清晰地道出自身國家的經濟實力，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