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德國「文化地景」—《德國09》的敘事
3.1 身分認同與國家認同
3.1.5 鄉愁愁更愁－靈降（Séance）
我們非常了解圍牆，但那又怎樣呢？
統一後人們產生懷念過往的「鄉愁」。。故事由一名聲音極為低沉的男子開展，
短片的背景音樂十分撲朔迷離，帶有強烈的科幻感。故事開始於為了打造另一個 新的文明社會，它將是一個沒有過去包袱的新社會，因為所有人都無法攜帶個人 行囊上太空船，那些被認為值得保存、凝聚與乘載個人和集體記憶與意義的文化 產物，也因為不明原因消失在浩瀚無垠的太空中，因此所有人都孑然一身地來到 月球。
83 “美國安局︰監控計畫遏阻 50 起恐攻.” 蕃薯藤—國際新聞.
2013.6.20<http://n.yam.com/tlt/international/20130620/2013062056434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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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人們很開心能不須會理會舊事物、毫無顧慮地在見不到地球那一面的 月球，投入新的未知—「重建」，在歷經幾光年的辛苦後，人們決定建立一個穩定、
以科技為體的社會系統，這個系統能以高效率的標準為人們打造良好的生存環境。
然而，記憶帶來了最大的危機，鄉愁侵蝕著新世界的基底。在這樣制式科技 為本體的社會秩序下，讓人們開始對過去產生了思念，對地球上的那個家園產生 濃烈的想念與哀愁。記憶與鄉愁兩者成為人們內心騷動不安的主因，成為鞏固新 世界的阻礙。為了解決人們內心深處足以動搖新未來根基的鄉愁，政府對人民進 行了一種源自遠古部落裡，由靈媒或巫師主持溝通陰陽兩界的儀式—靈降84。
對過去的愁思在當權者的眼裡被視為一種疾病，而這個具神祕色彩的靈降，
自此由政府規劃施行在人們身上，這個特殊的宗教體驗逐條列管了人們的記憶。
人們對自己的記憶沒有隱私權，只有當政者能決定哪部分的記憶是對生存有利的 才能被留下，若對「重建」具有威脅的情感將一一除去。雖然靈降受到人們的抵 抗，政府的「重建部」卻仍舊強硬實行，不論男女老幼都必須主動接受複雜的思 想控制手術，抹除他們對過去的哀愁，已達到滿心歡喜。
但直到某一天，一個女人在未經獲准下，突圍進入能觀看到地球的區域，她 說出了「德國」二字後，不久便離開人世。「重建部」檢視女人的遺體後才知道，
原來女人在見到地球前，取消了好幾次接受靈降的療程，是最後一位對地球有記 憶的人。因此沒有人了解這個特異字詞—德國，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已徹底受靈 降洗腦的人們，卻好奇事情的真相，使得政府的「重建部」不得不公開女人腦中 留下的訊息。
「德國」成為追憶過往的代名詞，人們對這種情感的渴求顛覆了新世界原有 的秩序，觸發了人們要求改革的心願。那道阻隔人們見到地球的圍牆被拆除，當
84 Séance靈降為神秘主義中一種與亡靈溝通的儀式，儀式由靈媒主導，參加者牽手圍坐形成核心 圓，在陰暗微光中舉行（“Séance.” Encyclopæ dia Britannica Online. 2011. Web. 01 Jul.
2011<http://www.britannica.com/EBchecked/topic/530953/se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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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政府被推翻，人們的生活秩序不再受到政府箝制。自此，當人們感到不知名的 思念與盼望時，人們都會說出「德國」並聯結到那女人，看著地球時會同時感到 高興和哀傷，人們又重回擁有「記得」的能力了。
片中掌管人們記憶、控制思想的是政府「重建部」，它以一筆勾銷的方式使人 們忘卻回憶，並能專心致力於「重建」新世界。就現實而言，片中出現的鄉愁是 真實存在於兩德統一後，德國人民對於懷念過去而產生無處可解的濃烈鄉愁，這 樣的鄉愁來自於人民對統一後現實生活失望的表現。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四年，也就是1949年，在蘇聯與美國兩大勢力的權 力競逐下，德國被劃分成為東德與西德，在東邊和西邊各自建立了以共產主義治 國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與追求民主自由和資本主義的德意志聯邦共和國85。
1952年美國拒絕蘇俄提出讓德國以中立國的姿態統一，讓兩德統一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六年後，兩德的關係漸趨漸遠。1955年東西兩德各自加入處於敵對立 場的同盟體系，分別加入了以蘇聯為首的華沙組織與以之抗衡的北約組織。1961 年在美蘇對伺之下發生柏林危機，柏林危機結束於東德在柏林境內建起柏林圍 牆，隔年兩德雙方承認對方之間的關係為特殊的國與國，是兩個具有獨立政權的 國家。1975年舉行的赫爾辛基會議，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華沙公約組織與歐洲 中立國，即全體歐洲各國、美加兩國與蘇聯都參加了這次的會議，也包括了德意 志聯邦共和國與德意志民主共和國，與會的簽約國彼此承認各國乃地位平等的主 權國家、亦不干涉各國的內政。至此，東西兩德不再以統一為目標，著眼於改善 並正常化兩德間的內部關係86。
兩德統一的機會微乎是零，在當時美蘇兩大的對體系下，兩德走上被擺佈的 命運，統一這樣個想法根本是從未料想過的發展。對於東德人民來說，他們也僅
85「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的德文名稱為 Deutsche Demokratische Republik，簡寫為 DDR；「德意志 聯邦共和國」的德文名稱為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簡寫為 BRD。
86周全 譯（2009:10-16, 284-288）。《從俾斯麥到希特勒—回顧德意志國》。台北：左岸。Haffner, Sebastian （1987）. Von Bismarck zu Hitler : Ein Ruckbl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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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求東德內部政治體系的革新，並沒有要求兩德統一，也沒有人期待兩德會有 統一的一天。因此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的發生，是當時東西兩德與歐洲各國都始 料未及的，讓許多對統一抱持悲觀看法的人跌破眼鏡，也讓分裂的兩德在圍牆倒 塌的隔年，被推向走向統一的道路上。
柏林圍牆突如其來地倒，在眾人驚喜之餘也有人抱持著憂慮保留的態度。德 國政論大師與史學家哈夫納（Sebastian Haffner）未料到德國統一會有統一的一天，
他在兩德統一的當年便對統一的德國抱持著相當的憂慮，因為分隔半世紀經歷著 不同的政治體系與經濟發展的東德和西德，要如何在現實與精神層面接軌才是重 點。兩德的統一事實上是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以五個邦的身分加入德意志 聯邦共和國（西德）。哈夫納認為兩德統一
[…]只不過是純粹形式上的結合，將一個富裕的政體與一個剛 在 1990 年陷入大規模失業的貧窮政體拼湊起來。德意志民主 共和國依舊存在，即便它已經在 1990 年加入了德意志聯邦共 和國。但它不再是 1987 年那個在經濟上勉強還算繁榮、在政 治上多少還能運作下去的東德。它已成為一個經濟殘破、政治 毀壞的國度87。
兩德猝然統一的結果使得實際的問題隨即一一浮現，尤其在於經濟與國家身 分認同上。經濟水平與政治走向為根本的障礙，高舉資本主義與自由民主旗幟的 西德要如何與歷經共產主義洗禮的東德合併，統一前的「德國問題」是指圍牆倒 下前兩德所面臨的外交難題，然而統一後的「德國問題」，除了包含過去政治經濟 所遺留下的懸殊差距外，更要人們面對心的距離。
統一後德西的民主政治與以資本主義運作的市場經濟，對於統一後的德東88人
87周全（2009:294-295）
88 統一前的東德在統一後稱為德東，統一前的西德在統一後稱為德西；統一後的德國政府多稱聯 邦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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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的衝擊無可比擬，全然不同的價值系統與生活習慣顛覆每個人對社會的先理 解，德東人民認為過去的東德有特殊文化性與歷史價值，不願意全盤接受德西的 思考邏輯。德東人民「在尋回失去的自我過程中，有不少人陷入懷念舊時東德的 情結。有這種情節的人，並非真正想恢復過去的一切，他們只是藉過去的東德來 抵抗西方的文化89。」
對於德東地區懷舊現象，聯邦德國則強調東德政府是沒有法治的國家。但懷 舊現象廣泛出現，肇於統一後的聯邦德國並沒有妥善完成東德政權的善後工作，
「沒有深入追究東德舊政府的歷史責任，加強對德東人民的政治宣導工作，做事 東德舊政府的遺孽滋長90。」
「我們期待的是正義，得到的卻是法治國家。91」對於聯邦德國的失望與情緒 上的失落促使懷舊情緒逐漸上升，政府消極作為是本片批判的所在。
89郭石城於巴黎視野 13 期和 14 期中，詳細解釋德東人民產生懷舊的起因，在於統一時的熱情期待 與統一後現實的差距，這樣的矛盾心理使得德東人修正自己對於東德極權且腐敗政府的記憶，也因 此東德政府的失敗在統一後逐漸被人們刻意淡化和遺忘。詳情請參見：郭石城. “德國統一的後遺 症：德東人民的懷舊現象（上）.” 巴黎視野. 13（2010）:26.
90聯邦德國因未慎重追究處理東德失政問題，郭石城更指出統一後左派路線的政黨，對於德東人 民的懷舊情感不斷撩撥，造成德東人對於專制共產體系政府的懷念比其他東歐國家來得更嚴重，
請參見：郭石城. “德國統一的後遺症：德東人民的懷舊現象（下）.” 巴黎視野. 14（2010）.
91東德民權運動人士 Bärbel Bohley 的名言，她於 2010 年逝世，關於她的介紹可於以下報導窺一 二：Bärbel Bohley. The Economist. Sep 23rd 2010 <http://www.economist.com/node/1709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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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種族、階級與移民
德國人口8200萬中，外國人口約為730萬，是總人口的8.8%，又其中170萬 是土耳其人。在宗教方面，5200萬人為基督徒、400萬名穆斯林、10.6萬猶太 教徒。由於《基本法》保障信仰自由，德國沒有設立國教92。 德國730萬的外國人口包含了940晚期至1950初期來自原德國領地的400萬歸 國戰俘、1950中期至1960年代西德為補足戰後重建不足的本國勞力，而引進互簽 合約的客籍勞工，與1980至1990年代尋求政治庇護的流亡者與難民。其中的客籍
德國人口8200萬中，外國人口約為730萬，是總人口的8.8%，又其中170萬 是土耳其人。在宗教方面，5200萬人為基督徒、400萬名穆斯林、10.6萬猶太 教徒。由於《基本法》保障信仰自由，德國沒有設立國教92。 德國730萬的外國人口包含了940晚期至1950初期來自原德國領地的400萬歸 國戰俘、1950中期至1960年代西德為補足戰後重建不足的本國勞力，而引進互簽 合約的客籍勞工，與1980至1990年代尋求政治庇護的流亡者與難民。其中的客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