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性的根源與關係
第二節 心性的關係－－性體心用
船山認為心與性的關係是性體心用的關係。關於性體心用，船山曰：
說性便是體，才說心已是用。說道便是體，才說德便已是用，說愛是用，
說愛之理依舊是體……50
船山又曰：
性自是心之主，心但為情之主，心不能主性也。乃孟子此言四端，則又在
發處觀心、繇情以知性、繇端以知本之說。51
由這兩段話看來，四端之「心」是末、是用，而「性」才是本、是體。船山
更進一步說明：
抑此但可云從情上說心，（原注：統性在內。），卻不可竟將四者為情。情
自是喜怒哀樂，人心也。此四端者，道心也。道心終不離人心而別出，故
可於情說心；而其體已異，則不可竟謂之情。若張子所謂『心統性情』者，
則又槩言心而非可用釋此『心』字。此所言心，乃自性情相介之幾上說。
集註引此，則以明『心統性情』，故性之于情上見者，亦得謂之心也。『心
50 同註 3，卷八，頁 894。
51 同註 3，卷八，頁 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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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 心 情
統性情』，自其函受而言也。此于性之發見，乘情而出者言心，則謂性在心，
而性為體、心為用也（原注：仁義禮智體，四端用。）。52
性以心（心用）應物幾，始「立即」產生近情的惻隱之心等四端，四端是「心」
應物幾的一種函「性」的情，故云「從情上說心」。心、性、情三者交錯的關係以
簡圖表示如下，並繼續申論：
要此四者之心，是性上發生有力底。乃以與情相近，故介乎情而發。（原注：
惻隱近哀，辭讓近喜，善惡、是非近怒。）性本於天而無為，心位於人而
有權，是以謂之心而不謂之性。若以情言，則為情之貞而作喜怒哀樂之節
（原注：四端是情上半截，為性之尾。喜怒哀樂是情下半截，情純用事）
者也。情又從此心上發生，而或與之為終始，或與之為擴充，（原注：擴充
則情皆中節）或背而他出以淫濫無節者有之矣。故不得竟謂之情，必云情
52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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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道心，斯以義協而無毫髮之差爾。53
上圖是解釋上段文字的。四端是「性」藉由加入「心」「情」成分，使方便在人間
執行，又稱「道心」。
船山堅持四端不可說是情，只能說與情相近。但四端是惻隱之「心」，不說成
惻隱之「性」，是因「心」位於人所致。
船山思想重視形色，「道心終不離人心而別出」，故可以由情上說心，「乘情而
出者言心」。但是，船山認為四端與性的關係不等於情與性的關係，亦即，四端不
等於情。他說：
未發時之怵惕惻隱與愛親敬長之心，固性也；乍見孺子時怵惕惻隱之動於
心也，亦莫非性也。……若情固繇性生，乃已生則一合而一離。如竹根生
筍，筍之與竹終各為一物事，特其相通相成而已。又如父子，父實生子，
而子之已長，則禁抑他舉動教一一肖吾不得。情之於性，亦若是也。則喜、
53 同註 51。
性 性之尾
四端（心） 喜怒哀樂（情）
情上半截 情下半截
道心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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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哀、樂之與性，一合一離者是也。故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但可
以心言而不可謂之情，以其與未發時之所存者，只是一箇物事也。性，道
心也；情，人心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道心也；喜、怒、哀、樂，
人心也。54
四端未發時與性是「同一」個物事，所以四端不等於情。然因「性本於天而無為，
心位於人而有權」，所以稱四端為心而不稱為性。
「人以其氣受理於天為性」，心位於人，它是介於性與情之間，「統」性與情，
這是理解船山性體心用最重要的觀念。
關於「用」的觀念，船山曰：「夫天下之大用二，知、能是也；而成乎體，則
德業相因而一。……知能者，人事也。……而夫人者，合知、能而載之一心也。」
55「知」是人的潛在的認識能力，「能」是人的潛在的實踐能力，二者皆統攝於人
的「心」中，此又是從認識論的角度來談「心用」。
本節藉由「四端」及「心統性情」的概念，介紹心、性「性體心用」的關係，
以下將有專章分別介紹心與性。
54 同註 3，卷八，頁 960。
55 同註 34，頁 984~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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