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流體驗

本節將針對心流體驗的定義與內涵、模式發展的歷程及衡量方式演 變，以及相關研究等進行文獻的回顧。

一、心流體驗之定義與內涵

國內研究者對於「flow」一詞常以心流(李淑玲，2009；沈進成，2010；

張定綺譯，1993；張淑青，2007；張樑治、劉吉川、余嬪，2004；陳秀娟 譯，1998；陳朝圳、宋秉明、余嬪，2007；葉源鎰，2007)、流暢(杜明城 譯，1999；張孝銘，2006；許通安，2003)、沉浸(徐純慧、施素明，2005)、

神馳(林淑芬、吳淑女，2006)、神迷(晁瑞明、徐暄淯、林妙冠、葉逸萱，

2004)等名詞翻譯，而本研究則採用較廣泛被使用的心流稱之。

心流之概念最早是由Csikszentmihalyi (1975)所提出，主要探討個體專 注於某事物時的心理狀態，其意旨一個人完全沉浸於某種活動中，無視於 其他事物存在的狀態，這種經驗本身帶來莫大的喜悅，使人們願意付出龐 大的代價。心流是一種暫時且主觀的經驗，被用來描述一種最佳經驗 (optimal experience)，也是人們願意持續從事某種活動的原因(張定綺譯，

1993；Csikszentmihalyi, 1990) 。

心流的原始定義為：「當參與者全神貫注於從事某項活動時，便進入 一種共同經驗模式。意識集中在一個非常狹窄的範圍內，所以一些不相關 的知覺和想法都被過濾掉，並且喪失自覺意識，只對具體目標和明確的回 饋有反應，透過對環境的操控產生一種控制感」(Csikszentmihalyi, 1975)。

在心流理論中，挑戰(challenge)與技巧(skill)為兩個重要的元素，若技 巧大於挑戰會產生無聊感；若挑戰大於技巧則會產生焦慮感，因此只有當 挑 戰 與 技 巧 能 互 相 平 衡 且 達 到 高 水 準 表 現 的 時 候 ， 心 流 才 會 發 生 (Csikszentmihalyi, 1975; Csikszentmihalyi & LeFevre, 1989; Ellis, Voelkl, &

Morris, 1994)。此外，挑戰與技巧會隨著個人感受不同而有所差別，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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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不同情境的挑戰時，個人會利用不同的技巧以因應挑戰，所以心流具 有動態的特性(Chen, Wigand, & Nilan, 1999; Csikszentmihalyi, 1975)。根據 Moneta and Csikszentmihalyi (1996)的說法，心流並不存在最大極限，個體 為了不斷獲得心流體驗，會延伸其能力於學習新技巧、增加自尊與個人多 樣性，而無止境地不停追求樂趣以擴展平衡的層次。

Csikszentmihalyi (1990)根據訪談與問卷資料結果發現，不論是攀岩 者、作曲家、棋手、業餘運動員等，在活動順利進行時，描述心流感受的 語詞都極為類似。此外，不論年齡、性別、文化社會階級，縱使他們所做 的事有所不同，對樂趣的感覺卻大致相同。因此，以下將根據心流相關文 獻，針對心流的九個特徵向度分別說明(杜明城譯，1999；張定綺譯，1993；

陳秀娟譯，1998；Csikszentmihalyi, 1990, 1996, 1997; Jackson & Eklund, 2004)：

(一)挑戰與技巧平衡(challenge-skill balance)

心流的感受大多來自於參與者自身的技巧與面臨的挑戰間之平衡，而 且存在於具有目標性與回饋性的活動中，因此只有在高難度挑戰與卓越的 技巧相互配合之下，才能觸發心流的產生，塑造異於日常經驗的感受。例 如舞蹈者的學習過程中，若所遭遇到的挑戰太低，只需要很少的努力即可 達到目標，久而久之就會感到無趣，缺乏學習的動機與興趣，但如果舞蹈 的挑戰過高，將容易有焦慮感的產生。

(二)行動與知覺合一(action-awareness merging)

在情境要求參與者運用相關技巧來應付挑戰時，參與者逐漸進入心無 旁鶩的狀態，注意力便會完全投入，無法分神處理任何與挑戰無關的資 訊。當參與者全神貫注，一切動作都不假思索，幾乎完全自動自發，彷彿 人與行動完全合一，最佳經驗最普遍且清晰的特質就在此時顯現。

(三)清楚的目標(clear goals)

設定清楚的目標可以幫助參與者集中注意力，讓目標具有階段性，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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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參與者逐步朝向理想邁進。參與者能清楚地定義其活動的目標，並賦予 在心流的狀態下，對於自我目標設定有強烈的知覺，清楚知道下一步要做 什麼，產生一種「我將如此做」之強烈感覺。

(四)明確的回饋(unambiguous feedback)

明確的回饋指的是參與者能自然而然體認活動所需的挑戰，並與自我 達成一種和諧的狀態，進而在每個動作之間獲得清楚、一致性的回饋。回 饋只要跟參與者所追求的目標有關聯，便能產生興趣。例如舞蹈者在創作 表演時，若能真切地表達內心的情感與思想，身心便感到無比的和諧。回 饋的本身並不重要，重要在於回饋所象徵的意義為成功達到目標，而這樣 的認知能在意識中創造秩序，強化自我結構。

(五)全神貫注(total concentration on the task at hand)

在心流體驗中，參與者對於目前所從事的活動能夠專注，並且全心全 意地投入，因此便能忘卻生活上所有不愉快的事，無法容納不相干的資 訊，完全不會受到外界的干擾而分散注意力。

(六)自我掌控感(sense of control)

參與者本身完全信任自己的能力技巧，並且充滿自信，對失敗與挫折 不會感到害怕，對所從事的活動自然而然地產生控制感。而在需要高難度 挑戰的活動中，例如滑翔翼、賽車、深海潛水等，高度控制感對於參與者 而言格外重要的。

(七)自我意識喪失(loss of self-consciousness)

當參與者完全投入於一項活動時，就沒有餘力再去考慮過去、未來或 當前任何不相干的刺激，「自我」在此階段便從知覺中消失，為一種暫時 性的忘我，這種渾然忘我的狀態是在活動與行動完全融合後出現，產生與 環境結合的感覺。

(八)時間感轉變(transformation of time)

描述最佳經驗時，最常被提及的一點就是時間感異於平常。當心流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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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發生時，個人心理上的時間感與傳統物理時間的記錄會產生扭曲，幾乎 沒有關聯性，有時覺得時間縮短，有時覺得時間延長。例如舞蹈者做一個 困難的轉身動作時，現實中的幾分之一秒可以延伸成好幾分鐘。

(九)自成性的經驗(autotelic experience)

「自成目標」(autotelic)一字是由auto(自我)及telos(目標)兩個希臘字根 組成，所謂「自成目標的活動」(autotelic activity)意旨活動本身就是目的，

並非為了達成某種外在目標而從事該活動。舉例來說，若下棋之目的是為 了樂趣，便是一種具有自成目標的經驗，但若是為了獲得獎金或爭得排 名，則棋賽的動機就變成「外求目標」(exotelic)。自成目標的經驗也就是 心流，能把生命歷程提升到不同層次，參與者記取該次完美的感受之後，

便不斷地追求美好的經驗。

Chen et al. (1999)將以上九個心流特徵向度區分成事前(antecedents)、

經驗(experience)與效果(effects)三個階段，分述如下︰

(一)事前階段

描述為了達到心流的狀態，活動本身應具備的因素，包含「清楚 的目標」與「立即的回饋」，以及誘發最佳體驗的先決條件「挑戰與 技巧平衡」。此階段即為Novak, Hoffman, and Yung (2000)所指之產生 心流的前提條件(antecedent conditions)。

(二)經驗階段

Novak et al. (2000) 指 心 流 發 生 的 期 間 所 感 受 到 的 特 性 (characteristics)，由「行動與知覺合一」、「全神貫注」與「自我掌控 感」三個特徵向度組成。

(三)效果階段

此即經驗的後果(consequences of the experience)(Novak et al., 2000)，指經歷心流狀態之後，個人所產生的內在經驗，包含「自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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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喪失」、「時間感轉變」與「自成性的經驗」三個特徵向度。

心流源於個體在特定情境中對於挑戰與技巧的察覺。由於活動中參與 者面對的挑戰和自身具備的技巧能力之間有不同程度的差異，便產生技巧 與挑戰高低不同的相配組合，此組合稱之為「心流模式(flow model)」

(Novak & Hoffman, 1997)。Csikszentmihalyi 於 1975 年最早提出原始心流 模式之後，陸續有研究者進行模式上的修正，希望能更清楚地描繪在不同 情境中，個體對於挑戰與技能的感受與結果，可分為原始心流模式(original flow model)、四向度心流模式(four channel flow model)、八向度心流模式 (eight channel flow model)等模式，茲分別介紹如下：

(一)原始心流模式

Csikszentmihalyi (1975)首先提出原始心流模式(圖4)，主要是比較個人 的活動能力(action capabilities)和活動機會(action opportunities)。當參與者 的技巧能力低於所面臨的挑戰時，參與者會感受到焦慮(anxiety)；當參與 者將提升能力，然而其所面臨的挑戰仍高於他的技巧，此時參與者會感到 擔心(worry)；而當參與者的技巧高於其所面臨的挑戰時，會感覺到無趣 (boredom)；當技巧遠高於挑戰時，參與者便又再次產生焦慮感。

Csikszentmihalyi (1990)以正在學打網球的男孩為例，說明原始心流模 式的運作過程(圖 5)：A○¹ 代表當打網球的挑戰難度正適合男孩粗淺的技 巧，他會打得很愉快，並且可能經驗到短暫的心流。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

男孩的技巧增進了，便開始感到厭煩(A○² )，或是遇到比他更熟練的對手，

就會對自己拙劣的表現產生憂慮(A○³ )。為了重新獲得心流的體驗，男孩可 以選擇確立一個跟技巧相當、難度提升的新目標(A○² →A○⁴ )，或是努力精 進自己的技巧以克服挑戰(A○³ →A○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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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原始心流模式

資料來源：Csikszentmihalyi, 1975

圖5 原始心流模式運作過程

資料來源：張定綺譯，1993；Csikszentmihalyi, 1990

低 高

焦慮 無趣 高

焦慮

擔心 心流

活動機會

( 挑戰

)

活動能力(技巧) 低

技 巧

心流

0 (低) (高) ∞ A○² 厭煩

∞

(高) 焦慮

挑 戰

(低) 0

渠道

A○³ A○⁴

A○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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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向度心流模式

Csikszentmihalyi and Csikszentmihalyi (1988)經由幾千份的經驗取樣結 果報告發現，比較不同挑戰情境與個體的技巧時，增加許多的形式，認為 原始心流模式可再被發展與形塑，故將原始心流模式改為四向度心流模式 (圖6)(引自Ellis et al., 1994)。當參與者面臨到的挑戰高於其本身之技巧，便 會感到焦慮(anxiety)；當參與者所擁有的技巧高於知覺到的挑戰時，其會 感到無趣(boredom)；當參與者處於低技巧與低挑戰平衡時，會感受到冷漠 (apathy)而不是心流，唯有挑戰與技巧平衡建立在平均水準之上時，才會產 生心流。

圖6 四向度心流模式

資料來源：引自Ellis et al., 1994 高

技巧 挑戰 高

低

低 焦慮

冷漠

心流

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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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向度心流模式

Massimini and Carli (1988)認為原始心流模式主要是以高複雜技巧性 與高投入性的活動所建構而成，例如下棋、攀岩、藝術家等，而一般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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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k and Hoffman (1997)則認為心流體驗是多面向的架構，將四向度 心流模式(圖 6)技巧及挑戰兩座標軸對調，並且順時針旋轉 45 度。水平方 向為技巧與挑戰之加總(冷漠與心流相對)；垂直方向為不同的技巧減去挑 戰之差(無趣與焦慮相對)；西南-東北方向對應的是技巧(操控與擔心相 對)；西北-東南方向對應的是挑戰(激勵與鬆懈相對)，因而構成八向度的心 流模式，如圖8 所示。

圖8 八向度心流模式-2

資料來源：Novak & Hoffman, 1997 二、心流體驗之衡量方式

關於心流體驗的衡量，Jackson and Csikszentmihalyi (1999)認為並沒有 一套客觀的方法。Csikszentmihalyi (1975)最初是藉由半結構式訪談的方式

關於心流體驗的衡量，Jackson and Csikszentmihalyi (1999)認為並沒有 一套客觀的方法。Csikszentmihalyi (1975)最初是藉由半結構式訪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