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策略比較與建議
第一節 性別策略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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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策略比較與建議
第一節 性別策略比較
相較於過去的真相委員會，獅子山和賴比瑞亞真相委員會在性別面向的運作 都有了新的突破以及進展。但我們必須認知到，對於如何聚焦真相委員會下的性 別議題界定則有進一步探討和改進的空間。因此，本節將對於前幾章關於真相委 員會和性別之間的案例實踐進行比較分析。儘管獅子山與賴比瑞亞兩國無論在性 別結構和女性的衝突經驗等面向存諸多相似處，但兩國真相委員會在性別議題的 操作途徑以及對於性別概念的解讀卻也有不少差異。兩國的差異主要則受到真相 委員會在立法、人事聘用、活動進行以及最終報告產出等階段的策略擬定，以及 面臨的實際運作問題不同而發生。總言之，分析真相委員會的性別面向時，我們 必須藉由該國的人文情境，以及真相委員會的運作背景來作為討論基礎。
壹、 性別議題界定
真相委員會對於所要處理的性別議題界定以及優先性安排等，都會影響到後 續的調查、陳述問卷、聽證會提問與最終報告撰寫的工作。真相委員會如何界定 須處理的性別議題，包含是否將性別作為女性的同義詞，亦或將性別議題的重點 置於性暴力問題上等，都影響社會對於衝突和性別關係的理解與認知。
首先，SLTRC 和 LRTRC 都依循國際社會處理性別與衝突議題的主流運作慣 例，即以「女性」為探討對象和將「女性」作為真相委員會進行性別面向運作的 切入點。SLTRC 法案在探討客體上，採用中性（neutral）的「性別」以及「主體」
（subject）作為論述用詞，而在議題上則特別關注衝突過程所發生的性暴力問題。
因此，SLTRC 法案的論述方式與議題關注，並未直接造成女性等同於性暴力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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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者的聯結產生效果。但 SLTRC 在進行議題定位時，則界定「性暴力受害者主 要為婦女和女童」的調查基礎，使得女性和性暴力受害者形象再度重疊。SLTRC 的作法雖然能夠有效反映出 SLTRC 法案對於衝突時期性暴力問題的重視，但卻 也形成「性別議題等同於女性議題」，而「女性議題又等同於性暴力問題」的論 述產生。這個定位導致對於女性的人權迫害型態的調查，不免過於集中在性暴力 的受害議題上。
相對於獅子山法案所呈現的性別中立，賴比瑞亞的真相委員會法案則明確地 使用「女性」（women）一詞。LRTRC 法案的性別論述上有兩項特徵：女性的參 與和保護女性。筆者認為 LRTRC 法案已避免了 SLTRC 過度強調女性受害面向 的作為，並且將女性定位為後衝突重建上的積極能動者（agent），以及在強調女 性的特殊需求與保障女性人權之間取得平衡點。但 LRTRC 作為的盲點在於，衝 突過程中的性別暴力並非只針對女性，以及對於 SGBV 議題的探討不應免除加 害者的角色。因此，排除男性而僅討論女性面向則是 LRTRC 運作上的一大缺失。
首先，將女性作為性別面向的單一分析對象，是無助於理解衝突過程中男性 以無差別的方式對於女性進行施暴的情況，309以及這些暴力行為所產生的打破傳 統禁忌的效果。其次，缺乏男性也可能作為 SGBV 受害者的認知，可能造成女 性在後衝突社會的生存安全威脅。社會仍普遍存在對於傳統性別角色的認知情況 下，男性的 SGBV 受害者所受到的肢體殘害與陽性自尊遭受羞辱，反而可能使 其在衝突過後，透過施暴於女性來重建身為男性的自尊。相關政策研究者若無法 清楚探究 SGBV 對於男性和女性的影響和發生原因，則亦無法解決後衝突社會 下持續且普遍發生針對女性的 SGBV 問題。
性暴力問題是國際社會對於衝突與性別議題討論上最初的切入點，但部分女 性主義者，例如 Franke 和 Nesiah 等也意識到這種論述方式卻可能加深女性在後 衝突重建中的弱者形象。另外，對於單一議題與單一性別的強調，並無法使社會
309 SGBV 施暴者的動機，已非單純為了羞辱另一族群或是敵方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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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到衝突已經造成年輕一代對於性別關係的認知產生轉變，以及無法有效改善 社會中仍持續發生針對女性的暴力問題。儘管 SLTRC 和 LRTRC 在議題論述上 仍有諸多侷限，但也反映出真相委員會對於性別面向的處理已有不斷地進步。
貳、 性別策略與實踐
獅子山和賴比瑞亞均選擇透過性別主流化政策進行真相委員會在性別議題 上的運作，並且在組織架構中確實落實性別平衡原則。雖然採取相同的運作策略，
但兩國在策略實踐上則存在部分差異。
首先，獅子山在執行上明確地呈現出對於性別意識以及性別平衡的強調與落 實。因為 SLTRC 對於性別議題的優先關注是性暴力和女性，因此在作為上則透 過與 UNIFEM 等國際組織合作，確保在各個階段的運作有效地處理對於性暴力 受害者的關懷，以及對於女性特殊需求的重視。
相對地，LRTRC 的性別小組以及性別委員會則是性別議題運作的主導單位。
但 LRTRC 面對組織缺乏相互協調的問題，並導致其他單位並未對於性別議題有 相同程度的性別意識以及重視。性別小組透過集中資源以及專注於性別議題，卻 也能夠比過去其他真相委員會在提升女性參與上有更佳的表現。例如，LRTRC 提供男性和女性傳統領導者參與的轉型正義工作坊等，也是值得未來真相委員會 學習的經驗。
其次，無論是 LRTRC 或是 SLTRC，真相委員會委員均面臨到如何提升女性 前戰鬥員參與意願的困難，以及陳述內容是否能夠呈現女性的衝突經驗等問題。
女性前戰鬥員的陳述以及參與聽證，對於真相委員會確實記錄女性衝突經驗而言，
具有呈現公正歷史事實的重要性。另外，縱使女性前戰鬥員願意參與真相委員會 的運作，但她們多傾向只探討與強調受害面向。因此如何在擬定性別策略時，能 夠有效提升女性前戰鬥員的參與以及完整陳述其衝突經驗，則是值得政策制定者 進一步研究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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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 外部合作
從案例分析結果來看，獅子山和賴比瑞亞兩國在與國際組織的合作上是存在 矛盾的情況。無論是對於 SLTRC 或是 LRTRC 而言，國際政府間組織與國際 NGOs 所提供的資金和資源協助，對於兩國真相委員會在推動性別面向的運作中，均具 有重要影響。但何種程度的國際介入、如何與當事國自主性達成平衡，則是兩國 也面臨到的相同問題。首先，在探討外部介入與合作則可以分層兩個層次與兩個 面向進行討論，分別是國際層次的策略介入與資源協力，以及地方層次的資源協 力（參考表七）。
表七 外部合作行為者分析架構
國際 國內
策略介入 國際政府間組織 （無）
資源協力 外國政府、國際政府間組織、
國際非政府組織
國內政府單位、地方非政府組織
來源：筆者自行製作。
聯合國下屬相關機構高度介入 SLTRC 的運作過程，這包含 OHCHR 在募款 與行政運作上的協助，以及 UNDP 在管理、後勤以及財政監督等部門也提供 SLTRC 諸多支援。在性別議題操作上，UNIFEM 也提供諸多的人事訓練以及技 術協助，強化 SLTRC 在應對性別議題上的處理能力。UNIFEM 也進一步協助 SLTRC 進行相關 NGOs 在運作上的整合，以及技術和資金援助。整體而言，雖 然 SLTRC 的工作人員多為獅子山人，但多數部門領導者人仍為外籍人士。因此，
外界產生認為獅子山真相委員會無法有效反映當地社會文化，並且制定的策略作 為可能與傳統作法相違背等的批評。310有鑑於此，SLTRC 尋求公民社會提交建
310 Priscilla B Hayner, “The Sierra Leone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Reviewing the First Yea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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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報告，此舉則有助於改善運作以及議題認知上所存在的謬誤。
不同於 SLTRC 有高度的國際介入策略制定以及人事編排，LRTRC 在整體運 作上強調自主性以及本國性。儘管 ITAC 作為諮詢者的組織安排，呈現出國際合 作的效果，但 LRTRC 與 ITAC 進行配合的初期存在人事歧異，導致外界輿論和 不信任等負面形象問題。在後續的實際運作上，LRTRC 與國際主要機構，例如 UNDP 等缺乏良好互動與協調，也因此存在計畫疊床架屋、資源配置等問題無法 獲得有效解決。針對性別面向的合作問題部分，UNIFEM 等聯合國機構也是主要 提供 LRTRC 性別議題諮詢和技術協助的單位。但是，LRTRC 運作初期所面臨的 資金短缺情況，造成性別專家無法在策略擬定以及運作初期及時介入，並導致性 別主流化政策無法有效落實。
國際社會適度介入有助於形成外部監督效果，以及確保真相委員會具備性別 意識以及考量。但國際社會過度的參與，卻也可能造成對於傳統價值觀誤解以及 社會認知的差異；加上欠缺適當協調的情況下，反而會造成資源的分散，導致運 作效率不佳的結果。
相對於直接介入兩國真相委員會的運作所存在的問題，NGOs 為主的公民社 會所提供的人力以及資源協力，則扮演協助 SLRTRC 和 LRTRC 達成運作目標的 重要角色。例如，NGOs 在聽證過程中協助 SLTRC 進行提供受害者所需，以及 心理輔導等工作。LRTRC 則是更進一步與公民團體簽訂合作備忘錄，強化兩者 之間的協力關係，以及國際女性倡議（WCI）對於 LRTRC 性別小組的資金協助 和講習活動舉辦等都是重要的成功案例。
無論是當地或是國際 NGOs 對於缺乏資金與人力，以及時間迫切的真相委員
無論是當地或是國際 NGOs 對於缺乏資金與人力，以及時間迫切的真相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