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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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既有文獻的分析基礎,再度檢閱獅子山和賴比瑞亞兩國真相委員會的性別面 向,以提供更完整的個案與比較研究成果以及政策建議。對於西非鄰近國家,例 如象牙海岸以及幾內亞等,運作 TRC 時能夠對於性別議題能夠有更加完善的表 現。另外,本研究對於戰火再起的中非共和國以及剛果民主共和國等非洲國家,
則可提供未來制訂停火協議以及後衝突重建政策的借鏡。11 故本文的研究目的 為:
一、 理解衝突與性別結構的連動關係:這包含性別暴力是否已存在社會之 中而非因為衝突的爆發而產生,以及衝突發生對於性別關係是否產生 影響與產生何種影響。對一國的衝突背景與既有的性別關係具有一定 程度的了解,則可作為進一步探討真相委員會運作的知識基礎。
二、 比較具有性別面向的真相委員會之策略與實踐:分析與比較獅子山和 賴比瑞亞真相委員會是如何界定性別議題以及採取何種運作途徑,並 存在哪些實踐困境等。
三、 分析建議內容與追蹤執行情況:真相委員會是否能夠對於性別議題有 效分析,則會影響最終建議是否能夠確實反映不同性別的需求。另外,
真相委員會的建議是否能夠確實執行並且產生影響,則對於改善後衝 突社會中的性別結構以及實踐性別正義有實質作用。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壹、 真相委員會的性別面向運作
11 中非共和國的衝突於 2012 年開始,並且造成嚴重的穆斯林和基督徒族群對立情況,其中性暴
力等人道問題也相當嚴重,參考 Secretary-General, “Conflict-Related Sexual Violence,” United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S/2014/181, 13 March 2014,
http://www.securitycouncilreport.org/atf/cf/%7B65BFCF9B-6D27-4E9C-8CD3-CF6E4FF96FF9%7D/
s_2014_181.pdf。剛果民主共和國曾成立一真相與和解委員會,並於 2004 年至 2006 年間運作,
但最後只有產出一份行政報告。新一波對抗政府當局的衝突於 2012 年爆發,並造成大規模內部 流離失所人口產生。目前,政府與叛亂方已於 2013 年簽訂停火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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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委員會是政體轉型或是衝突結束後,政府針對過去所發生的人權暴力事 件進行處理的轉型正義機制之一。不同於司法機制,真相委員會的關注焦點是受 害者而非加害者。12因此,如何矯正曾經發生過的暴力並給與受害者應有的正義、
如何化解人民之間因為過去的衝突而存在的暴戾之氣並且達成和解,則成為許多 真相委員會運作的重要目標。13性別概念在這個過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因為無 法改善性別不平等關係,則社會永遠存在大規模人權迫害的情況,即針對女性的 性別暴力。因此,真相委員會要如何在其運作中放入性別概念進行操作,以及哪 些又是對於性別有重要影響且是 TRC 須著重的議題,則成為相關研究學者在此 領域的探討核心。
首先,真相委員會對於社會集體歷史正義,以及論述中立性和普遍性的強調,
導致政策執行者往往忽略性別差異對於真相委員會實踐其目標的意義。14這情況 顯示出,我們有必要對於現存具有性別考量的真相委員會進行探究,並強調此議 題的學術以及政策重要性。由 Nesiah 等人所撰寫的《真相委員會與性別:原則、
政策與程序》(Truth Commission and Gender: Principles,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是目前對於真相委員會在性別運作途徑選擇上的重要參考手冊。該文透過分析歷 年具有性別考量的真相委員會後,統整出三個整合性別至真相委員會運作的主流 途徑。15這三個途徑分別為將性別納入各政策運作層面的性別主流化、設立性別 議題的專責小組或是整合以上兩種途徑進行運作。最後一種途徑試圖避免前兩者 所可能產生的問題,但卻也是最難實踐的一種做法;根本原因在於後衝突社會下 的真相委員會普遍受限於任務時間的限制,以及面臨重建時期資金、資源與人力 嚴重短缺的困境。
近來的真相委員會不僅在運作過程提升女性的實質參與,並且也在最終報告
12 雖然關注焦點不同,但真相委員會並非是司法機制的替代品,參考 Priscilla B. Hayner, Unspeakable Truths: Transitional Justice and the Challenge of Truth Commissions, 2nd ed (New York and London: Routledge, 2011), 92.
13 Priscilla B. Hayner, Unspeakable Truths: Transitional Justice and the Challenge of Truth Commissions, 20-23.
14 Vasuki Nesiah et al., Truth Commissions and Gender: Principles,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2.
15 Vasuki Nesiah et al., Truth Commissions and Gender: Principles,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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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納入女性的衝突經驗、進行專章的討論,而成為政策報告與學術研究的分析對 象。16例如,World Bank 對於南非、秘魯和獅子山進行個案研究,分析整合性別 至真相委員會運作過程的概念、原則與實踐差異,並且評估此議題對於援助提供 者的政策意義與援助成效。17透過此份研究,World Bank 認為在相關資源缺乏的 情況下,真相委員會對於性別面向的議題關注是存在選擇性的;18換言之,無論 是調查範圍或是分析重點,真相委員會僅能夠著重於特定性別議題,例如國際社 群普遍關注的性暴力問題。
除了性別議題的操作途徑以及資源配置問題外,性別平衡(gender balance)
與性別代表性(gender representative)則是真相委員會運作策略上的另一項討論 重點。這兩項概念在真相委員會運作中的落實,反映出聯合國第 1325 號決議對 於女性參與後衝突重建的強調已獲得決策者的重視。長期以來,女性鮮少實質參 與國際法的運作以及歷來和平協議的簽署,導致這些領域存在嚴重的性別失衡情 況。19 雖然 Neisah et al.認為性別平衡的落實,並無法確保真相委員會能夠適切 地陳述女性所受到的暴力問題;真相委員會委員之間的權力關係,反而更能夠影 響對於相關議題的定位和重視程度。20儘管如此,我們仍不能否認性別平衡有助 於改善男性主導 TRC 運作的情況。真相委員會中的女性代表所具備的象徵性,
則有助於提升女性參與真相委員會,無論是作為決策者、工作人員或是參與活動 者。截至目前為止,真相委員會在提升女性參與上已有逐步的進展,且唯有透過 增進女性的實質參與,才能確保真相委員會的運作成效與目的實踐。以 Maisel 比較南非與獅子山真相委員會的運作為例,她指出南非儘管為許多真相委員會的
16 例如海地、南非、摩洛哥、獅子山、秘魯、東帝汶、和賴比瑞亞的真相委員會,參考 Priscilla
B. Hayner, Unspeakable Truths: Transitional Justice and the Challenge of Truth Commissions, 89.
17 World Bank, Gender, Justice and Truth Commissions, 1-70, June 2006,
http://siteresources.worldbank.org/INTLAWJUSTINST/Resources/GJTClayoutrevised.pdf.
18 World Bank, Gender, Justice and Truth Commissions, 4.
19 Elisabeth Rehn and Ellen Johnson Sirleaf, Women, War and Peace: The Independent Experts’
Assessment on the Impact of Armed Conflict on Women and Women’s Role in Peace-building, (New York: UNIFEM, 2002), 89-90。從 1992 年到 2011 年間,一共有三十三個和平協議進行簽署,其中 女性參與比例約 10%。在非洲地區的情況則是十六個協議中,僅有兩個協議有女性參與簽署。
20 Vasuki Nesiah et al., Truth Commissions and Gender: Principles,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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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作典範,但學習南非經驗的獅子山真相委員會則更進一步地實踐及融入性別,
並顯示出女性的實質參與有助於真相委員會的運作。21
貳、 真相委員會的性別觀
長期以來,國際社會對於戰爭暴行的處理重點是強調以起訴等司法機制懲罰 加害者。這個作為卻也同時將受害者化約成證詞提供者,且並未加以考量受害者 所扮演的角色與其所承受的身心傷害。對於歷經大規模人權暴力的後衝突社會而 言,加害者對其犯行負責並不代表受害者以及目擊者所受到的傷害能夠因此受到 治療和補償。22一個傷口始終未癒合的社會是難以避免問題不再發生以及惡化,
因此社會大眾必須確實面對過去所發生的傷害並加以處理。真相委員會透過真相 訴說(truth-telling)來進行真相探尋(truth-seeking),並以心理治療的概念出發,
期望對於受害者以及目擊者達成治療效果,並且提供一個能被社會普遍接受的公 正歷史。但是,真相委員會在重塑真相的過程中,是否真的能夠找到「真相」呢?
這個議題在性別面向上更是具有爭議性,並成為不少女性主義學者進行探討和分 析的議題。
法學學者 Franke 對於轉型正義中的性別主體進行分析,認為若將女性的衝 突經驗限於性暴力或受害弱者的形象,則會強化「女性等同於受害者」的認知謬 誤,且不利於女性在後衝突社會中扮演重建行為者以及日後的政治參與。23相同 地,Nesiah 從女性主義觀點檢討當前國際法下的轉型正義機制運作情況,並認為 真相委員會等機制存在過度關注「受傷身體」(injured body)的問題。在政治與 法律過程中,社會尋求受害者的證詞論述等作為,已連結並建構了性暴力與女性
21 Margaret (Peggy) Maisel, “Have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s Helped Remediate Human Rights Violations against Women? A Feminist Analysis of the Past and Formula for the Future,”
Cardozo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 Law 20, no. 143 (2011):163-170, 178.
22 Binaifer Nowrojee, “Making the Invisible War Crime Visible: Post-Conflict Justice for Sierra Leone’s Rape Victims,” Harvard Human Rights Journal 18, no.85 (2005): 104.
23 Katherine M. Franke, “Gendered Subjects of Transitional Justice,” Columbia Journal of Gender and Law 15(2006): 8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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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性別不平等結構。因此,Hansence 和 Ward and Marsh 的研究批評了區分戰時24 Vasuki Nesiah, “Missionary Zeal for a Secular Mission: Bringing Gender to Transitional Justice and Redemption to Feminism,” in Feminist Perspectives on Contemporary International Law: Between Resistance and Compliance? eds. Sari Kouvo and Zoe Pearson (Oxford and Portland: Hart Publishing, 2011), 137-157
25 Brigitte Sørensen, "Women and Post-Conflict Reconstruction: Issues and Sources,” Worn-torn Societies Project Occasional Paper 3 (1998): i-60.
26 Alessandra Dal Secco,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s and Gender Justice,” in Gendered Peace: Women’s Struggles for Post-War Justice and Reconciliation, ed. Donna Pankhurts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85.
27 Sanderijn Duquet, “Gender Aspects of the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in Sierra Leone,”
Selected Works of Sanderijn Duquet, American University Washington College of Law (February 201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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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別暴力進行討論的不適切。28他們的論述基礎在於認為,針對女性的暴力並 非因為衝突爆發而開始,故也不會隨著衝突的結束而終止;女性的生存安全問題 始終存在於人類社會中。因此,性別暴力是否在衝突發生前就已經存在於社會中,
以及既有的社會文化對於性別的態度等面向,都是理解為何衝突過程中會發生大
以及既有的社會文化對於性別的態度等面向,都是理解為何衝突過程中會發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