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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電視劇《春梅》與小說《望鄉》之互文性

第二節 情節的忠實與改編

《望鄉》作者黃志翔因閱讀藍博洲所著《尋訪被湮滅的臺灣史與臺灣人》而 創作;而電視劇《春梅》改編自《望鄉》,讓改編者的想像力得有充分施展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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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衍生出不同情節的新文本;導演將原著情節曲折化、人物對比、意象擴大化。

根據《小說改編與影視編劇》提及:

改編的第一步在於精確地理解原著,搞清楚他的「立言的本意」以及與之 有關的主要人物與主要事件。改編者必須善於發現原著作中最本質、最閃 光、最耐人思索的主題意念,並予以深化。14

從以上引言可知,改編的重要關鍵,在於能精確掌握原著的立言本意、主要人物 與主要事件,並能深化其中的主題意念。電視劇是有意義的視、聽符號建構而成,

它身為一種特定的敘事體,有其想表達的理念,並運用有系統、有組織的方式,

將事件與情節呈演出來。將小說作品改編成電視劇是一大工程,電視劇透過情節 的設計與擴寫的分析,了解所要表達的意涵。

就敘事學觀點,人物、情節和主題,皆是文本的靈魂。原著改編成電視劇亦 是如此,接續上節人物角色的重疊與新塑之後,本節將就電視劇《春梅》中情節 設計的忠實與改編一一分析,說明原著改編成電視劇不只原著文本的影視呈現,

亦是影視工作者再次詮釋或重新創作。

一、忠於原著

小說是語言的藝術,電視劇是視覺的藝術,二者雖有差異,但卻有其共同性。

小說透過文字傳播,較重字句;電視劇透過影像的傳達,豐富人們的視覺影像,

小說與電視劇儼然形成一種雙向的互動關係。電視劇的劇本來源有二,一是原創 性;二是從原著改編而來,如電視劇《春梅》即改編自小說《望鄉》。就原著改

14 引自馮際罡:《小說改編與影視編劇》(臺北:書林出版社,1988 年 4 月),頁 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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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的電視劇,則有忠實與不忠實的成分存在。有關電視劇《春梅》忠實原著情節 方面,列舉以下二項:

(一)再現農民運動與臺灣地景

電視文化所積極反映的是社會大眾賴以生活的道德,因此戲劇敘事透果模仿 而再現之現象,處處顯露出社會教化下的集體意識與主流價值。「再現」

(representation)在今日的文化研究裡,已不再是透明的寫實。對於「再現」的批評,

已從真實與否的泥沼中,轉到意義的追尋。15可以說「再現」是作為一意義產生 和轉換過程中必要的部分,在不同「媒介」的幫助下,發現存在於小說《望鄉》

中的歷史敘事等議題,藉以檢視電視劇《春梅》的文本再現,聚焦於日本殖民史 中臺灣民眾的抵抗精神,視覺上也再現臺灣甘蔗園的地景,扣連農民運動的歷史 事件,在 2015 年呈現於電視劇影像,引發觀眾反思臺灣的命運,以及珍惜現今 的民主自由,深具時代意義與再現價值。

電視劇《春梅》以甘蔗園為開端,春梅的父母從事農民運動,在日本剝削蔗 農的情況日益下,不滿情緒日益高漲,最上層的日本殖民者與底層的臺灣人之 間,還存在一層本土統治階層,這個階層主要由臺灣人地主、資產階級與新舊知 識階層構成,他們和日本統治者之間有牽扯不清的的利益關係,當然也和最底層 的臺灣人有著種種利益衝突。臺灣農民是受到新興糖廠收回耕地與二林事件的刺 激而逐漸擴大規模的,問題的關鍵是剝削臺灣農民的不只是日本殖民者,本地的 資本家也在殖民地的經濟剝削結構當中獲利。16透過小說文本明確主題探觸歷史 的素材,戲劇中掌握焦點進而強調這段日本殖民的歷史記憶。劇中曾出現火車承 載歷史記憶的意象,此畫面在小說也有敘述:

15 參見黨永順:〈從當代「文化再現」的詮釋觀點談《宋家皇朝》的「去強人」情節〉,《電影欣 賞季刊》,2004 年,第 120 期,頁 59。

16 參見游勝冠:〈民族主義與階級意識之外的臺灣農民運動史觀-臺灣農民運動後期的左傾探 源〉,《歷史月刊》第 196 期,2004 年 5 月,頁 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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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臺北南下的自強列車馳騁於田野之間,素有「子彈列車」之稱的自強號 像枝兩削尖的澄心炭筆,以鐵道為軸線,將過度開發的西部臺灣從中劃 開,銳利,毫不留情。……電氣化的列車因為不再燃煤,也不再沿路吐煙,

其實已經不能稱為火車了,可是對玉梅和一般的民眾而言,火車仍是個通 用的詞彙,這或許是新舊時代的列車沿用了同樣的軌道,也因而承載了相 同的歷史記憶吧。(頁 15)

正如上述引文中所提及「火車仍是個通用的詞彙,這或許是新舊時代的列車沿用 了同樣的軌道,也因而承載了相同的歷史記憶吧。」火車承載著日據時代至今的 新舊經驗,小說與戲劇透過「火車」走入時光隧道,步向一望無際的甘蔗園,從 中帶出了臺灣農民運動的故事。

小說與戲劇出現甘蔗園的場景,深具文化地景的意義。文化地景是一個變動 的過程,任何文化產物都是一個持續性的變動過程,它呈現文化與環境互動的關 係。而每一個地景都充滿不同面向的故事,每一個故事的產生都會使得地景意義 具有更多元的內涵。麥克‧克蘭(Mike Crang)在《文化地理學》指出地景並非 個人資產,地景反映社會及文化的變遷。地景就像文化一樣,反映出這些元素的 匯集,而且只能夠在社會中存在,地景隱含了自古至今人類對大地的塑造。達比

(Darby)曾提及小說在本質上具有地理學的特質:

做為一種文學形式,小說在本質上是具有地理學特質的。小說世界由地點 與場景、場所與邊界、視角與視野組成。小說中的人物、敘事者以及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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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的讀者,都會佔有各式各樣的地方與空間。任何小說都可能展現出帶 有不同形式、有時是相互競爭的地理知識的場域,從此感官來認識地方,

到以學術的觀念來理解區域與國族。17

從這段話可知,小說敘事元素除了人物、情節、主題、敘事觀點,還有空間場景 也十分重要。有時,我們藉由小說先了解一個地方,進而親身去認識地方;換言 之,小說也提供體察世界的方式。麥克‧克蘭(Mike Crang)即認為:

最好是將文學地景視為文學與地景的組合,而非把文學當作分離的透鏡或 鏡子,映照或扭曲了外在世界。文學也不僅是在地理學的客觀知識外,提 供情感性的對應部份;反之,文學提供了體察世界的方式,品味、經驗與 知識的廣闊地景。18

文學是社會的產品,也是社會的媒介,藉此可賦予地方意義。透過文化地理學的 思考角度,將文本與空間進行聯繫,文學裡的空間關係也被賦予了不同意義,作 品本身也訴說、形塑著地方。

綜合上述,可以得知藉由文學或電視劇可以生產與複製文化地景,將文本與 空間進行聯繫,並賦予意義。在電視劇《春梅》中,一開始即以甘蔗園作為開幕 場景,暗示此場景將是曲折情節的重要關鍵。就女主角命運而言,因父母從事農 民運動身葬火窟,導致她成為孤兒,從此開展困頓的人生。就臺灣歷史的命運而

17 引自麥克∙克蘭(MikeCrang)著,王志弘、余佳玲、方淑惠譯:《文化地理學》(臺北:巨流出 版社,2008 年 4 月),頁 58。

18 同上註,頁 7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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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文本強力批判日本對蔗民的壓榨,迫使農民走向街頭請命,表達激昂的抗議 精神。尤其在「臺灣製糖株式會社」成立後,不僅壟斷獨佔臺灣已有的糖業,而 且從土地的徵收、蔗農的收成層層剝削,誠如矢內原忠雄在《帝國主義之下的臺 灣》所指出的:「以臺灣糖業為中心之日本資本帝國主義的發展史。」19這段話更 印證於《春梅》與《望鄉》之中,透過甘蔗園地景訴說日本資本帝國主義的剝削,

以及臺灣農民奮不顧身的抗爭。

(二)彰顯女性的堅韌性格

小說與戲劇同樣凸顯出動盪時局中女性所具有的堅韌性格,如醫生娘與女主 角。

當男性從事社會運動為大我之愛謀幸福之時,女性往往扮演家庭的守護者。

戲劇與小說中的醫生娘,屬於家庭的守護者。身為人妻與母親,她必須面對丈夫 與獨子從事社會運動,憂心安危,尤其獨子後來義無反顧的投入社會運動。從她 知道獨子意外殺害一名特高而必須遠離家鄉,她只能以淚水祈禱平安,期待早日 回鄉。一方面憂心愛子,一方面又要照顧罹患癌症的丈夫,縱使心力交瘁,始終 以堅強的生命態度,面對命運的磨難,成為家庭最有力的後盾與依靠。

戲劇與小說中另一位具有堅韌性格的女性,即是春梅/玉梅,此性格有如其 生身母親。她的母親與父親冒著生命危險,有志一同從事農民運動,為農民的福 利捨命抗爭,是日據時期相當獨特且勇敢的女性。春梅與母親特質一致,她支持 俊彥社會主義思想的實踐,無怨無悔。在戲劇中的男女感情上,她有別於傳統女 性的順從、被動,而是主動積極的追求真愛,明白她的所愛,並愛其所選擇,可 說是一位勇敢堅強、獨立自主的新女性。由於殖民政治因素,以致未能與真愛締

19 引自矢內原忠雄著,周憲文譯:《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4),

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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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連理,可是她也能勇敢接受事實,從愛情又回到親情的定位,祝福俊彥與寬美。

之後,逐漸將情思轉移至深愛著她的宮本剛。對於宮本剛這位灣生的正人君子而 言,除了有救命之恩,她也十分珍惜自小相識的緣份。

探察日據時期臺灣女性的處境,當時被殖民的處境面臨現代化的光明面,以 及壓迫剝削的黑暗面,臺灣社會處於動輒限制的狹隘框架。在後殖民的文學中以 女性角色成為弱者的代稱,在傳統社會備受壓抑,又處於殖民地的臺灣,可說是

探察日據時期臺灣女性的處境,當時被殖民的處境面臨現代化的光明面,以 及壓迫剝削的黑暗面,臺灣社會處於動輒限制的狹隘框架。在後殖民的文學中以 女性角色成為弱者的代稱,在傳統社會備受壓抑,又處於殖民地的臺灣,可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