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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進行曲的社會意涵

在文檔中 永恆的愛情冒險之歌— (頁 110-128)

在目前科學昌明、除魅殆盡的時代裡,只要故事中出現有王子公主、仙女妖 怪、或是具有魔力的寶物或會說人話、會幻化成人形的動物和植物,我們大人便 不相信這是真的故事,除了小孩相信而已。然而這種童話化的過程,恰可說明我 們每個人真實成長經驗的貧乏,離幸福之地越來越遙遠。兩三百年前,有段很長 的時間裡,這些故事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並盡情享受幸福的時光。波赫士說過,

如今有些故事你得趁年紀還輕時讀,有了年歲恐怕就讀不進去了。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日,世風日下、道德逐漸淪喪,許多固有價值觀也正面臨 嚴峻的挑戰。在現代人的愛情世界裡,離婚率節節高昇、外遇問題日漸嚴重,也 由於性觀念的開放,社會上充斥著一夜情、援交的速食次文化,藉由毒品、剋藥、

性放縱尋求刺激、找尋慰藉,這種只強調肉慾的享受與滿足,並無法使人真正獲 得幸福與心靈的成長,儼然成了一部愛情的變奏曲而非協奏曲了。不幸的是,這 不僅是成人的問題也是目前青少年即將或正在陷入的危機。

長久以來,童話所具有的社會性意義,除了是將它的不朽魅力達到兒童的道 德教育功能外,同時也帶給成人世界一種娛樂效果。仔細的推敲現代學者對童話 的新解,便能看到從古典的民間童話中所散發出後現代的先知思慮,藉由模擬童 話角色的同理心以及替代等作用,讓人在這個變遷快速、價值觀多元化的現代社 會中,豐富兒童成長時的心理養分。林耀盛認為童話可以作為透視真實與幻象之 間的雙面鏡:

亞里斯多德認為故事總有開頭、中折與結尾,尼采認為生活卻經常不是 如此。生活與故事的交迭,顯影著「真實孩子」與「內在孩子」如何面 對生活的道德複雜層面的拉扯困境,也使我們得以芻思「虛擬真實」與

「本質真實」的糾結161

孩子本身便包含了所有過去式、現在式以及未來式的兒童。「真實的孩子」意 指在目前現實環境中的兒童,「內在的孩子」則指潛意識層面中的認知。現實該如 何和與生俱來的潛意識、獨特的人格特質進行融合與協調,除了端賴他人的引導 外,也要視兒童是否能從其中獲得樂趣與啟發。因此可以說進入童話的世界如同 是在進行一場旅程般,而且是一個不受限於時間、空間的自我追尋之旅,這就是 童話故事的積極作用。

所謂「個人命運中的父親」,以榮格的說法便是直指人類心靈最深處的集體潛 意識,而「原型」與「本能」代表其中的內容。每個人所擁有的自然稟賦一律平 等,沒有貧富、膚色、古今之分,這便是榮格所理解之人類心靈的特色。因此,「人 類『擁有』的許多事物,不是他習得的,而是從祖先那兒繼承來的。他生下來時 不是一張白紙,只是無意識罷了。……這不僅是個人的,同時也是集體的本性。162」 從此觀點來看便能理解出:所有現今個人、家庭與社會發展的現狀,其歷程都與 古代人類的生活情境相互對應。因此自古以來愛情也隨著個人意識的覺醒,直接 或間接地對人本身、家庭、社會三種層面有其深遠的影響。

一般而言,對愛情正面的看法常是浪漫、具創造性的,負面的看法是愛情遊 戲過於複雜,往往除了談情說愛之外,還會參雜了其他如:忌妒、怨恨、同情、

占有等情感在其中,所以人很容易在愛情中迷失自我,反而成為被愛情主宰的動 物。只是童話世界裡的愛情有些虛幻,總是營造一種浪漫、溫馨的喜劇感覺,最 大的目的在於滿足一般人在現實生活中對愛的嚮往與渴望,補償過去人在內心中 所被傷害的情感。

除了這種心理補償作用之外,由於童話的主要對象是孩子,因此,表達愛意

161《巫婆一定得死》,頁 18。

162 同註 157,頁 114。

的方式是直接與主動的,喜歡對方就是直接追求、表明心意,不會再拐彎抹角或 只敢暗戀而已,讓孩子學習到凡事必須自己去主動追求,所謂「天助自助者」,唯 有開始行動才會有發展;並且透過強調情節裡的驚奇與冒險的歷程,展現主角為 了完成任務而不斷超越考驗的勇氣,除了對幼兒或青少年有強烈的吸引力外,同 時也灌輸人對挫折的忍受力具有無窮的潛力的觀念。

因此情感教育的啟蒙工作是相當重要的,對於兒童期到青少年期、青少年期 到成年期的過渡階段中,正是自我概念與人格面具的呈現之間要做出適當的改 變。而童話的愛情冒險故事提供了一個媒介,童話情節中浪漫的男女主角相遇,

雖然受到了重重阻礙,卻意志堅定地一一克服、甚至於斬妖除魔完成使命,最後 以幸福盛大的婚禮作為結束。不論其中的遭遇再如何的離奇、與現實生活脫節,

喜劇收場不僅提供人娛樂的效果,也給人的心靈一種幻想實現的寄託,補償在現 實世界中的缺憾。

愛情的社會意義除了將男女結合,達到生理需要之目的外;同時也是形成家 庭的基本動力,進而繁衍生命使人類的血統一代代的延續。在這種神聖目標之下,

卻出現了某些女性形象被扭曲的情形。如有些童話會「物化」女性,將公主、女 兒當獎賞送給完成危險任務歸來的英雄,女性被當成酬庸的禮物送給勝利者這類 的觀點,不能不說男性是始作俑者。在整個人類文明歷史的演進中,父權思想箝 制了各種的意識形態,「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內」都是在各民族中可見到的 價值觀,視女性是被動、柔弱、被拯救者的刻板印象,久而久之,即便是女性也 認同這種想法成為貶抑女性地位的幫兇。

在《義大利童話》中,為愛冒險的主角多為女方,而女性的犧牲總是有回報,

所以女性從對愛的追求中獲得了對自身價值的肯定。由於外在環境的限制、女人 外出發展並不如男性一樣廣被大眾接受,加上傳統的束縛加諸在女人的身上,以 致女人聚焦在愛情上,透過愛情來尋求個人人格的發展。愛情滋長的處所正是家 庭,是女人被認可存在以及工作的地方,也是她應該奉獻一生的地方,因此,女

人在家庭中發展她的意識,直到時代改變為止。這也是為何童話的場景總是圍繞 著家庭發展,因為那是女人的勢力範圍。對男人而言,男人在家庭中的地位並不 因為女性意識的發展而造到過度的貶抑,只是將男女的兩性關係做中和的調整與 發展。

在動物、植物變形的故事中,不論是男性或女性被魔法變成了動物或植物,

另一方都會積極、主動的克服一切困難去拯救所愛的人,這類型的故事破除了以 往女性總是被認定為柔弱、被拯救者形象的迷思,同時也表達男性並非一定是永 遠的勝利者或拯救者,男性也可以表現柔弱的一面而不被鄙視,這種現象不僅扭 轉過去對兩性的一些錯誤的刻板印象,也點出男女之間是對等、互助與平等的夥 伴關係。

在愛情冒險的故事裡,男人以征服的方式獲得愛情,女人以智慧的方式發展 愛情。女人展現她的能力與男性一較高下,無畏地指出男性的愚昧無知,並且獲 得男性的尊重與肯定。突破男與女之間相對的性別差異,以及社會背景下的封建 禮教的限制,營造一種平等、和諧的兩性關係。

在《義大利童話》裡的戀愛故事取材廣泛,有宮廷生活為背景的、也有貼近 一般民眾生活的、更有人與仙人或與中了魔法的生物間的愛情,不僅有種親切感 還充滿了想像力。從男女自由交往以及大方互動的過程得以看出,普遍大眾對愛 情抱持比較開放的態度、尊重個人的自主性,不多以道德觀強加約束。這種特點 正表現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

過去神話時期所強調神與人之間相對的階級觀,影響日後封建社會思想裡門 當戶對的婚姻擇偶觀,也形成人與人之間強烈的階級地位意識。在童話故事中,

公主與王子的貴族愛情故事雖會被記載,但一般平民百姓的戀情也同時被歌頌 著,而後者類型以愛情與冒險的途徑做為突破階級地位的手段,因而讓童話故事 中隱藏一股對階級思想如涓流般的反動能量。此外,國際婚姻的現象也象徵著國 與國之間交流的密切,文化與文化之間互動相當頻繁。從義大利的地理位置看來,

三面環海促進了航海業與通商貿易的高度發展。這種外向型的經濟結構,增進與 東方和歐洲國家的文化往來,藉此豐富和發展民族的民間文化。

往往故事開篇總會提到男女一見鍾情的愛情,實際上這種簡潔的方式正表現 了對美與善的褒揚,以及對醜與惡的抦棄,反映一般大眾思想情緒,具有民間故 事的色彩。主人公們必須克服那些橫亙在前進道路上的種種醜惡勢力,以愛的意 志為盾牌,讓美與善戰勝一切。即使面臨強過自己十倍、百倍的來自人和自然的 挑戰,那種無所畏懼、勇往直前的態度足以證明了愛情鼓舞人心的偉大的力量。

然而在提到一些背叛的、不忠的愛情時,也都據實呈現事實的原貌不刻意加以美 化或模糊化,具有寫實的精神,如〈摩爾人的屍骨〉(三:121)和〈寡婦和強盜〉

(三:145)兩則故事。將負面的人性真實的呈現而不再添加道德勸說或更改結局,

(三:145)兩則故事。將負面的人性真實的呈現而不再添加道德勸說或更改結局,

在文檔中 永恆的愛情冒險之歌— (頁 11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