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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冒險的藝術成就

在文檔中 永恆的愛情冒險之歌— (頁 103-110)

義大利童話是現實與浪漫的融合。它的風格是輕鬆、活潑的,結合了樸質的 現實與奇幻的浪漫。童話的幻想根植於現實的生活、反映現實,有了生活才能產 生許多奇特的幻想,而且幻想的方式更是多種多樣。其中運用魔法正是義大利童 話造成幻想意境的一種主要的方法。在愛情故事中,魔物與魔法的出現,讓身處 絕境的主人翁得以解除困難,因此其重要的象徵意義是當人具有超越死亡的意志 時,便值得獲得超自然力量的幫助。甚至男女其中一方是因為受到魔法詛咒的控 制,或是被施法變形為他物,另一方則會因為愛的出發動機,即使千辛萬苦也要 實現承諾,達成解救愛人恢復自由的目的。為了實現愛情結合的終極目標,所產 生的各式各樣奇幻又浪漫的細節,讓人百看不厭、回味無窮。

愛情冒險故事開展於兩個家庭之間,主角是未成年的青少年男女,他們多半 是在家人的允許下外出冒險,然後開始談起戀愛。這說明一點:義大利童話中表 現出追尋愛情對青少年而言乃是天經地義的事,那是人生中自然必經的過程,不 會因為父母的態度是開放或限制等人為的因素而影響到整個結果,因為結局還是 會以喜劇收場。其實在兒童心靈成長的過程中,存在著兩個急速發展的時期,就 是出現自我意識萌芽的四歲左右的幼兒期和自我同一性(Identity)正在確立之中 的十三歲左右的少年期。青春期應是一個尋找「自我同一性」的時期,也是性意 識產生的時期。朱自強認為思春期少年生理上性特徵的出現,帶來心理上性意識 的覺醒,這一覺醒堪稱是少年成長中的「成年儀式」,或是少年生命的「第二次誕 生」152。而透過愛情的冒險,主角除了在生理上的成熟,心理層面也彷彿重生並且

152 朱自強,《兒童文學的本質》(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1997),頁 237。

建立了自我的同一性成為一個負起責任的成人。事實證明即使在幸福的婚禮結束 後,自我同一性仍持續進行中,而且還會橫貫人的一生。離家出走成了一種獲得 自立意志和自我意識的途徑。愛情故事中的試煉磨難就成了理所當然,因愛人而 離鄉背井完成考驗的模式就成為幫助自己找到「我是誰」的方式。

義大利童話中對愛情觀所做的詮釋,除了反應當時社會上的普遍風氣,也可 以讀到編者卡爾維諾所精改細寫的兩百篇精華裡,所要呈現的多面向之愛情觀 點。雖然讚揚愛情的純真無邪的正面例子多過於反面的事例,亦可看出卡爾維諾 試圖真實地呈現愛情中的醜陋人性,提醒眾人再怎麼美好的事物總敵不過人性貪 婪心態的作祟,進而闡述愛情的價值乃是與人性中真善美的極致相互呼應。

結婚的目的除了是正當地滿足性慾望外,生育下一代更是另一個主要的生存 動機。因此在童話中不能生育子女成為一個家庭裡極大的悲哀,這一點相當程度 地反應出當時人民保守的觀念,而且女性通常會被追究生育不力的責任,所以妻 子便會想盡辦法能夠來傳宗接代。這種女性的處境數千年來早已被錯認為事實,

此時魔法在生育主題上所發揮的作用,是將女性生育的能力神化了,只要念力夠 強就能讓她如願以償的生育,只是生下的小孩都屬於一些特異人士(非正常人), 不免對這種守舊、保守的觀念帶有些諷喻的意思。總之,懷孕與生育這件事彷彿 是女性所主導的一場魔術表演,因此女性在愛情與冒險故事中所扮演的角色有舉 足輕重的地位。

基本上,童話中的愛情仍是一對一的行為模式,外遇、偷情等禁忌的不倫之 愛是不存在於義大利童話中。唯獨對於守寡的婦人有特別提到夫死從子的觀念,

身為子嗣的往往都不希望母親再嫁或者另結新歡,因而這些母親的形象被塑造成 為背叛者(淫婦)或是不盡責的母親,自私地為了一段不被接受的愛情勾結外人 意圖對親生子不利,最終她們的下場都是被處死。由此可知,即使是丈夫死了,

一般人還是極重視女子的貞潔,在一女不侍二夫的傳統觀念下,第二春對守寡的 婦女而言是天方夜譚。但若是對一位鰥夫而言,續弦卻變成是理所當然的,並且

被視為一個男人為了照顧家庭所做之負責任的選擇,不會受到他人苛責或不容於 社會的道德準則。雖然童話歌頌愛情的專一性,卻剝奪女性二度追尋愛情的權利,

如此對於寡婦與鰥夫追尋第二春的標準不一,正透露出當時整個社會與體制仍然 不夠開明,在女性所能獲得的自主與尊重這一方面還處於尚待努力的階段。

魔法的運用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也是故事中趣味性的由來。諸如太陽 的女兒能在蜘蛛網上閒逛一會兒,從石榴中現身的美麗女孩,會說話的小母馬,

吹熄象徵仙女生命的燭火就能脫離魔掌等等充滿想像力的細節。此外,神秘的地 下世界經常是人類充滿幻想的對象,它同時象徵著善與惡兩種力量彼此抗衡的地 方。一個夢想懷孕的女人,因為羨慕其它繁殖旺盛的生物,竟然也奇蹟的懷孕結 果卻生下同樣的生物。或是因為吃了東西、聞了東西的味道就懷孕,奇特的情節 連桌子也會生小桌子,衣櫃也會生小衣櫃,這些都反映出一種浪漫的想像力,同 時也帶有打破物類或階級之阻礙的諷刺味。這種幻想就是從實際生活出發的一種 虛構,正如祝士媛所說:「童話的誇張是從內容到形式的全面誇張。153」,如此營造 一種濃厚的童話氣氛,在虛與實、真與幻的關係中,只要把握住本質的真實,就 能理解背後深刻的真理。

當愛情以婚姻的模式存在時,也有符合現實生活狀況的描述。擇偶標準乃是 依循世俗性的原則,人品相貌是第一考量,門第階級的意識依舊存在卻未絕對地 壁壘分明,這乃是由於民間故事中平民意識抬頭的緣故。貴族與貴族之間的婚戀 是平民百姓所渴望與欣羨的,即使是變形的新郎或新娘,在魔法解除後總是恢復 為原本的王子或公主的身份,在此的變形作用便為這類貴族間的愛情增添了另類 浪漫的想像色彩。然而一位平民若想與貴族結為秦晉之好,則必須有被認同的過 人長處,如美貌、勇敢、聰明、善良、精湛手藝等,這些條件使得他(她)得以 跨越過階級的鴻溝成為枝頭上的鳳凰。不論在哪一類型的故事中,種種的考驗也 說明了婚姻與愛情的組合,並非如童話常見的結尾語:「他們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

153 同註 40,頁 91。

生活」所敘述的那樣甜蜜,反而是證實了愛情因為有刺激的冒險行為,使雙方在 患難之中建立真摯、不渝的感情。

在義大利童話裡平民間的愛情中以商人家庭之子女間的婚戀最為常見,這一 點與義大利是個以貿易為主要經濟活動有關。因為經商所累積龐大的財富,甚至 富可敵國,如此得到較高的社會地位,其子女的婚嫁對象自然也成為下層平民所 羨慕與關注的焦點。細讀義大利童話,便能發現中產階級意識抬頭的現象已經普 遍存在於義大利各省,並足以反應當時社會發展的進步情形。

在現實與浪漫的交錯之中,無論愛情試鍊是多麼地艱鉅、魔法的阻撓是多麼 地危險,愛情故事終究還是會回歸到以現實為基底,相愛的人重新赢得對方的心 後,成立一個幸福的家庭並獲得繼承權;被誤會不貞潔的妻子最後為自己恢復名 譽,並懲罰造謠作惡之人。在享受奇幻之物所提供之最大限度的想像後,所有故 事的結局將每位讀者重新拉回到現實世界,使讀者不至於有脫離的感覺。正如編 者卡爾維諾時常每隔幾段故事便會忍不住跳出來,說諸如此類的話:「所有的人都 心滿意足、高高興興,我卻一無所得,只是個局外人。」再次提醒我們這些局外 人該回到現實世界了。

此外,義大利童話也是義大利人全部靈魂的再現。崇善懲惡的鮮明道德觀,

具有熱情與英勇的鬥爭精神,看起來雖然嚴肅,實際上有些故事卻又不是很重視 道德教訓,「亦莊亦諧,這正是自由意志的象徵。154」愛情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即 使是白髮蒼蒼的老婦人也是人老心不老,渴望愛情來滋潤即將枯乾的心靈,意志 的堅定使她獲得仙女的力量來助其美夢成真,九十幾歲的老婦人搖身一變為年輕 貌美的美女,並且得到白馬王子的愛情。這或許是上天和人類所開的玩笑,但也 說明了義大利童話並非一部道德教訓濃厚的童話,它以詼諧的方式包裝主題的中 心思想,以冒險的故事說明義大利人民是天性樂觀進取,以愛情的柔性象徵來凸 顯他們熱情的生活態度。因此這部童話以藝術欣賞的角度來看,在歡樂的喜劇氛

154《世界童話史》,頁 142。

圍中呈現出許多美好的良善本質,正是義大利童話的一大成就。

自古以來,女性以家庭為主要的活動空間,愛情與婚姻生活對女人而言幾乎 占去了她大部份的生命,一如拜倫所說的:「愛情是男人生命的一部份,它是女人 整個的生命。」女性總是被歷史定位成沒有聲音的人,或是成功男人背後的那一

自古以來,女性以家庭為主要的活動空間,愛情與婚姻生活對女人而言幾乎 占去了她大部份的生命,一如拜倫所說的:「愛情是男人生命的一部份,它是女人 整個的生命。」女性總是被歷史定位成沒有聲音的人,或是成功男人背後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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