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小結
遵式的佛教思想,是嚴肅戒律、教弘天台、志行在西方淨土。認為戒是生死 海中的寶筏、惡病的良藥、暗處的明燈。強調戒德的殊勝,戒是萬善之本,極注 重日常生活的舉止行儀。對於天台教學的傳持,偏重於宣講,從廿八歲起,就講 法華等四大部經,極盡闡揚智者大師的「教觀雙美」教學。關於淨土觀念,主張 掃盡疑慮,確實樹立正信,勸大眾老老實實的念佛。並強調念佛即是佛乘圓教,
具一念三千的性相,收盡剎那十方淨穢,一切圓成。至於行願門,注重日常生活 的實踐行持,分為禮懺、十念、繫緣、眾福等四門。時時禮佛懺悔業障,時時不 離十念,連續稱念十氣,不關呼吸的長短,唯關注一心;其心不散亂,則行持就 成功。
而綜觀遵式的佛教思想,可看出宋代佛教的兩現象,即天台與淨土念佛融 攝;其二制懺、禮懺的流行。135而遵式的思想特色,除師承天台教觀,并以弘揚 天台教法為一生之己志;更以淨土行業為力行目標,又以制懺、禮懺,帶動了當 時候的禮懺風潮,其影響深遠及至現在。
天台與淨土的結合,不但具有理論前提與實際需求,也有其理論淵源。從實 際需求來說,面對禪、淨雙修的情勢,宋代天台要得到振作與復興,尤其要與禪 宗相抗衡,就必須將淨土納入自宗的理論和修行實踐中,於是以天台教法融攝淨 土思想與實踐,成為當時佛教一種實際上的需求。其實,智顗的淨土思想經過湛 然轉化後,及至宋時遵式等大力提倡天台教觀與淨土行法,成為宋代天台、淨土 合流的理論淵源及佛教流行潮流。
135 聖凱著:《中國佛教懺法之研究》〈慈雲遵式的懺法實踐〉,頁 351。
第三章 遵式《往生淨土懺願儀》之制懺因緣
《往生淨土懺願儀》,略稱《淨土懺》,全一卷,為宋代慈雲遵式撰於北宋大 中祥符八年(1015)二月,收於大正藏第四十七冊。乃依據《大無量壽經》、玄 奘譯《稱讚淨土經》及諸大乘經典等撰集而成,懺儀中揭示十種行法:第一嚴淨 道場、第二明方便法(入道場之方便法)、第三明正修意、第四燒香散花、第五 禮請法、第六讚歎法、第七禮佛法、第八懺願法、第九旋繞誦經法、第十坐禪法 等。
本章主要探討《淨土懺》的制懺因緣,分四節討論:第一節《淨土懺》之形 成背景時期與因緣;第二節《淨土懺》之儀軌組織;第三節《淨土懺》之內容分 析;第四節小結,針對本章節中對《淨土懺》之成懺因緣等作一結論。
第一節 《往生淨土懺願儀》之形成背景時期與因緣
懺悔法門,源起於佛陀時代,僧團每半個月所舉行的「布薩(posadha)」儀 式,由熟悉戒律的比丘僧誦戒,讓僧眾反省這半個月中的行為是否合乎戒律,如 有犯過者,便於佛陀或大眾前發露懺悔,藉此去除懊悔,長養善法,並維繫僧團 的清淨。
及至大乘佛教,懺悔法所依經典的不同,而開展出不同的修持方式,例如事 相懺悔從「發露懺悔」發展為稱念佛名、禮拜、誦 經、持咒等,有關懺悔思想 的經典中,也開始出現懺悔、勸請、隨喜、迴向、發願等四法或五法懺悔的儀節。
一、禮懺法之緣起
懺法是悔除所犯罪過以便積極修行的一種宗教儀式。中國佛教中之懺法,起 源於晉代,逐漸興盛於南北朝。136自南朝梁代以來,採用大乘經典中懺悔與禮讚 內容而成之懺法,以種種形式流行,繼而產生許多禮讚文及懺悔文。據《廣弘明 集》卷二十八悔罪篇之記載:有梁簡文帝:《謝勅為建涅槃懺啟》、《六根懺文》、
《悔高慢文》、沈約之《懺悔文》、《陳群臣請隋武帝懺文》、《梁陳皇帝依經悔過 文》、梁高祖《摩訶般若懺文》、梁武帝《金剛波若懺文》、陳宣帝之《勝天王般 若懺文》、陳文帝之《妙法蓮華經懺文》、《金光明懺文》、《大通方廣懺文》、《虛 空藏菩薩懺文》、《方等陀羅尼齋懺文》、《藥師齋懺文》、《沙羅齋懺文》、《無礙會 捨身懺文》等。137
懺法所依據之經典,有《涅槃經》、《般若經》、《法華經》、《金光明經》等之 不同,而所供奉及禮拜的本尊亦隨經點的差異而有不同。其後又有根據《圓覺 經》、《藥師經》、《地藏經》等而修之懺儀,又有咒術色彩濃厚之水懺法,及與星 宿有關之熾盛光法等。138
隋、唐之間,佛教宗派逐漸興起,其各宗派依所之宗經典而撰集成種種懺悔 行法,如天台宗大師智顗撰《法華三昧懺儀》、《請觀世音懺法》、《金光明懺法》、
《方等懺法》、《方等三昧行法》;淨土宗有善導撰《淨土法事贊》二卷、《往生禮 讚偈》、法照撰《五會念佛略法事儀贊》、敦煌文獻中的《禮無量壽佛生彼國文》、
《西方阿彌陀佛禮文》139;華嚴宗有宗密撰《圓覺經道場修證儀》、一行撰《華 嚴懺法》;密宗有不空譯《佛說三十五佛名禮懺文》;三階教有信行撰《七階佛名》。 此外,知玄抄錄宗密之《圓覺經道場修證儀》,述作《慈悲水懺法》,傳至今日於 佛教內仍十分流行;智昇更集成《集諸經禮懺儀》,為各種懺法儀則最早之綜合 刊本。
136 參見汪娟著:《唐宋古逸佛教懺儀之研究》,﹤壹、導論﹥,頁 5。
137 《廣弘明集》卷二十八‧悔罪篇第九,《大正藏》冊 52,頁 330 下~335 上。
138 參見汪娟著:《唐宋古逸佛教懺儀之研究》,﹤壹、導論﹥,頁 5。
139 參見汪娟著:《唐宋古逸佛教懺儀之研究》,﹤壹、導論﹥,頁 8。
至宋代是懺法之全盛時代,當時天台巨匠四明知禮、慈雲遵式、東湖志磐等,
皆繼承智顗之天台教法,認為禮懺乃修習止觀之重要行法,因此專務懺儀。其中,
知禮嘗修《法華懺法》、《光明懺法》、《彌陀懺法》、《請觀音懺法》、《大悲懺法》
等數十遍不等,並著有《金光明最勝懺儀》、《大悲懺儀》、《禮法華經儀式》、及
《修懺要旨》等;遵式被尊稱「慈雲懺主」,撰有《往生淨土懺願儀》、《熾盛光 道場念誦儀》、《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金光明懺法補助儀》等;志磐撰《水 陸道場儀軌》,盛行於世。又元照撰有《蘭盆獻供儀》,亦為懺法之一。140
二、《淨土懺》之成懺背景
宋代佛教的主要特色有:(一)天台與淨土的融攝,念佛與止觀的融攝;(二)
在家佛教:佛教由經典之翻譯、教理之解釋、宗派之成立、教團與貴族階級之結 合,逐漸轉入以傳承、祖述、兼修、圓融,並與官府妥協、屈服,寺院本身之深 入社會民間,使佛教逐漸世俗化、庶民化。141(三)自懺與他懺,重懺儀,制懺、
禮懺的流行;又宋代是中國佛教懺法高度發展的時期;又以慈雲遵式所制之懺法 影響最大。
(一)天台與淨土的融攝
遵式出身於北宋初年,剛經長期戰亂,其間又有武宗「會昌法難」,佛教經 典文獻,斷簡殘篇,諸宗義學,漸趨衰微;此時的佛教正逐漸步入「三教調和、
宗派融會」之思潮,尤其諸宗普遍歸向淨土142,又因此時的譯經事業之質、量皆 不如前朝,因此對義學界並未引起增上之作用。再者,晚唐以後,佛教學風受禪 宗影響極大,紛紛轉向心性開發,而重視實踐面之落實。傾向以實踐修持者居多,
其中以禪、淨二宗最為流行。此外,諸宗雖各有其行持法門,但修淨業、念佛求
140 參見《佛光大辭典》,「懺法」。
141 黃敏枝著:《宋代佛教社會經濟史論集》,〈第三章 宋代佛教概論 〉,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89。
142 吳聰敏:《知禮《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研究》,﹤第六章 知禮台淨融合的思想評析﹥,(台 中市:國立中興大學碩士論文,2003 年)(http://www.minlun.org.tw/2pt/2pt-1-5/6.htm)。
生淨土的思想。143師善於把握佛教宗派間的融會,且勇於隨順當時度化之行門,
乃提出契合眾生根機的易行直捷法門,撰《往生淨土懺願儀》等,融合天台,匯 歸淨土,將義理圓融周延之天台教相系統,與修持殊勝方便之淨土觀行系統,作 緊密的結合。而以「教崇天台,行歸淨土」之畢生目標,於是深得當世廣泛僧俗 大眾的信仰。
(二)在家佛教
宋代君主,對佛教都採取扶植、推廣及利用的政策。佛教因為得到官府的支 持,又利用新興起的印刷術去大量印經,傳揚教義,終於達到深入社會民間,使 佛教變成世俗化,庶民化。144
又宋代居士與僧侶的社會交遊,主要表現在參禪學佛與淨土結社方面,居士 從參禪與結社共修的活動中,增進與僧侶和同參道友的互動機緣,從修持道業中 獲得法喜充滿,進而廣為宣傳學佛理念,拓展宋代在家佛教蓬勃發展的氣象,具 有相當重要的時代意義。145
順應在家佛教的發展,除結社念佛是僧俗共修之外,制懺、禮懺不在只是僧 團修持之法,而是適合僧俗一同共修。
(三)重懺儀,制懺、禮懺的流行
宋代天台宗人重視禮懺,除了時代風潮所致外,應與知禮、遵式二師的提倡 有關。此時天台懺儀正處於繼承傳統,與創新變化的轉型時期,重視觀行之實踐,
尤其依循智者大師所創,藉著懺儀修持以達滅罪、得證三昧的思想。因此,使得 宋代天台宗人之禮懺風氣盛行,如《佛祖統紀》之記載,例如:「法師法宗,專 研教觀……日親法誨,依止觀修大悲三昧綿歷九年」146、「法主淨梵,講三大部 過十餘,……曾率二十七人修法華三昧」147、「法師正皎,每謂解必有行,乃入
143 參見釋大睿著:《天台懺法之研究》,﹤第六章 宋代天台懺法﹥,頁 276。
144 梁春醪、吳榮子著:《淺談宋版佛經》,《國家圖書館館刊》,第2 期,1998.12 出版,頁 261-293。
145 參見謝智明:《宋代居士佛教研究》,﹤緒論﹥,(彰化縣:彰化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0 年)。
146 志磐:《佛祖統計》,《大正藏》,冊 49,頁 219 下。
147 志磐:《佛祖統計》,《大正藏》,冊 49,頁 221 上。
南湖嚴寺閱藏經,修法華三昧前後二十七期」148、「本如號神照……講經之餘,
集百人修法華懺一年」149等,皆是講經之餘,更是以禮懺為實踐法門。於當時制 作諸多不同於隋唐時期之懺悔儀軌150,且懺儀的數量更多於其他時代。
遵式一生以弘揚天台教法為己志,以念佛、禮懺為其行門。遵式的行願門,
注重日常生活的實踐行持,分為禮懺、十念、繫緣151、眾福等四門。時時禮佛懺
注重日常生活的實踐行持,分為禮懺、十念、繫緣151、眾福等四門。時時禮佛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