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舊(Nostalgia)一詞源自希臘文的字根,希臘字的nostos是「回到自己的家 鄉」,algos是指「一種痛苦災難和悲傷的狀態42」;因此「一種歸鄉的痛苦渴望」,
成為了「懷舊」最早之定義。廖炳惠在《吃的後現代》中,針對「戀舊」(nostalgia)
的概念有簡單的追溯:
戀舊起於十七世紀末時,一些離開家園太久的瑞士傭兵,在作為哨兵回 部隊向主管報告軍情時,常會回報故鄉的田野風貌,往往與他們所看到 的外在景觀不能對稱。這些人被送到軍醫的手中,調查為何產生這種狀 況,因而發現他們原來是染上所謂的「戀鄉症」。(homesickness)這些
40 鄭宗弦的酷酷夢想屋<回想那第一百面金牌(一)(二)>,網址:
http://blog.yam.com/aaxyz/article/935574 檢閱日期 2009 年 6 月 6 日
41 蘇鵲翹,《臺灣當代飲食文學研究:以後現代與後殖民為論述場域》,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7 月,頁 9。
42 Daniels, Eugene B., “Nostalgia and hidden meaning”, American Image, 42(1985), p. 371-383.
士兵時常沮喪、憂鬱,不願意產生任何動作,在情感上相當脆弱,動不 動就哭泣,並且有意地消耗自己的時間和身,偶爾還有自殺的衝動。這 個字眼後來往往與精神、生理的疾病連結在一起,比如死亡的危機、人 類的情感、以及離開故鄉後,對於過去和家園的懷念,由內在產生一種 希望能和自我起源、祖國、家園及過去友人連繫的情感,特別是在無法 適應新環境的情況下,便無法自禁地形成這種懷舊的情緒43。
在現在社會中,「懷舊」在不同領域被使用與詮釋,已不再視為疾病,各學 者對於懷舊的角度,亦做了些調整與改變。杜宜芳整理過心理學、醫學、社會學 及繪畫藝術與電影文化工作者對於懷舊定義的重點與範圍:
(一)懷舊是一種思念家鄉的情緒,不論是有形的家,還是無形的心靈 原鄉。
(二)懷舊是一種對於過去個人生活經驗的回憶、回顧。
(三)懷舊是一種對過去留戀的心情,時而以收集物件的行為表現。
(四)懷舊是一種對於過去年代的回憶、情感付出。時間不限於個人曾 經歷過的生命歷程,也包括個人出生以前的年代。
(五)懷舊不僅是單純的懷古,也是考古與玩古的綜合體44。
懷舊是內心深層所表現出的情感外,亦是一種複雜綿密的情緒感受,建構個 人記憶的來源之一,本質上對「原鄉」有一種回歸的渴望與情懷,這種情懷不一 定是渴望真實的回到過往時光,所謂的原鄉可能是生長的故鄉、無形的心靈家鄉、
純真時光等;這種情感可能會被某種物件(收集的物品、象徵物等)、風景、聲音、
43 廖炳惠,《吃的後現代》,(台北:二魚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4 年 3 月),頁 98。
44 杜宜芳,《年輕人對於懷舊與懷舊商品認知之探索》,國立中正大學企業管理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年 6 月,頁 15。
味道、味覺引起,產生對過往時光的回憶及懷念情感。
然而,懷舊與記憶脫離不了關係,在鄭宗弦兒時家鄉的記憶中,生活中食物 所帶來的特別經驗,深刻地影響著其作品的題材與風格,作者技巧地納入許多本 身的舊時回憶,因此觀察其小說題材會發現許多懷舊與飲食的聯結,許多真實的 感懷亦充斥於小說字裡行間。
鄭宗弦藉著書寫使飲食成了記憶的媒介,帶領人們重溫舊日時光;同時食物 可看成一種能指符碼,透過作家筆下的描述,任何和書中食物有關的任何資訊,
包括地理環境、風土人情、社會文化、食物材料、回憶感情…等,藉著解構表達 意義的文字,了解背後所呈現的真正意涵和各種面向的所指意義;讓食物不僅是 食譜的表現外,更著重飲食在意象與書寫中的轉換與詮釋。在懷舊的氛圍中,透 過飲食符號呈現作家欲表達的主題,也間接凸顯出作家自身經驗的特殊意義。
本文討論的懷舊範圍,除了小說中與飲食相關之再現過去的風景事物外,更 著重小說所表露的懷舊感情,透過分析文本不但可以瞭解鄭宗弦小說整體表露的 懷舊氛圍,更可瞭解作家的創作理念與時代背景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