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辦桌文化

在台灣的各種傳統活動中,「食」是不可缺少的,舉凡出生的滿月酒、生日的 壽宴、婚喪喜慶、各種生命禮俗;甚至是廟宇落成、普渡建醮、洽談公事、競選

113 林明德,〈發現桃園飲食文化〉,張德麟編,《台灣漢文化之本土化》,(台北:前衛出版社,2003 年8 月), 頁 274~275。

募款…等等,總會擺設酒席,因此「辦桌」在台灣是常見的一種庶民飲食文化。

中國飲食文化基金會主任張玉欣認為:台灣的辦桌文化伴隨著種種的生命禮 俗而展現豐富的文化意涵114。從辦桌文化中,我們可看到生命禮俗的展現、歷史 意義、社會價值觀及時代的演變。鄭宗弦小說中,有多篇呈現宴客辦桌的場景內 容描寫,「辦桌」活動的形成與發展必然有其文化層面的意涵,筆者由鄭宗弦的 小說中,探討辦桌背後的飲食文化之意涵。

ㄧ、辦桌的社會意義

(一)辦桌文化意涵

張玉欣表示,「辦桌」為閩南發音,意指煮上一桌桌的好菜,讓客人飽餐一 頓。它的起源可追溯至北宋時期,但臺灣的辦桌型態則是源於中國福建地區,即 明鄭與清朝時期(西元1661-1895年)的福建移民潮所帶來的飲食文化,故在菜色 及文化意涵上都與福建的傳統食俗十分相似115

在台灣、人們十分重視各類禮俗,不論是各種人生儀式(婚禮、喪禮、壽誕、

滿月…等)及特殊事件場合(廟宇落成、普渡建醮、新居落成、選舉…等),會 在大街小巷、廟口、活動中心、曬穀場等空地搭起棚子,請來總舖師,在火紅的 大圓桌上,熱熱鬧鬧的辦起桌來,宴請親朋好友;辦桌「真材實料」、「物美價 廉」的特色,除了讓大家一起分享喜事之外,也能品嘗到許多美食。甚至有時還 會請來歌舞臺秀唱歌跳舞,炒熱現場氣氛。

「辦桌」意為「閩南方言。指外燴者到家裡掌廚,準備酒菜宴客116。」可見 辦桌為閩南發音,是宴客筵席的一種稱呼。王學泰指出:「在不同的階級,上自

114 張玉欣,<台灣的辦桌文化>,《傳統藝術》,(2005 年 8 月,第 57 期),頁 9-15。

115 摘要張玉欣,<台灣的辦桌文化>,《傳統藝術》,(2005 年 8 月,第 57 期),頁 9-15。

116 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址:http://dict.revised.moe.edu.tw/

index.html,2009,4,29,檢閱日期:2009 年 7 月 9 日。

天子、貴族、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其筵席的方式,規模與目的雖然不盡相 同,但卻也都有筵席活動的相關記載117。」從歷史的記載看辦桌文化的發展,可 發現早期的辦桌是以「筵席」為名,但是功用與意涵一樣為宴客筵席;由此可知,

辦桌文化是歷史相當久遠的飲食文化。

除了關於生命禮俗的「辦桌」,廟會活動也常透過「吃拜拜」的型式展現,

「吃拜拜」是指「齋醮」或「普渡」等在祭典儀式後出現的筵席場面。鄭宗弦在

<神豬減肥記>裡有紀錄並描述「吃拜拜」流水席的經驗:他們家請吃拜拜,我 們是一定要來捧場的。吃拜拜是這樣的,義民廟每年都會舉行慶典,不過信徒太 多了,分成十八個村莊輪流主辦祭拜,輪到的那個村便要辦流水席請客。(23-24)

鄭宗弦也在《第一百面金牌》中將辦桌請客的緣由略加說明:「辦桌請客」這回 事,一般人家並不生疏,因為台灣各地每年都會輪到一次酬神拜拜,在這一天也 辦桌,宴請親朋好友,所以幾乎人人都辦過東家。

另外,《第一百面金牌》中主角少年的父親為總鋪師,所主辦的辦桌場合,

也大部分以嫁娶的婚宴為主,連市長所舉行的拼桌比賽,也是因為娶媳婦而舉辦 的辦桌宴客。辦桌因承辦性質差異而有不同名稱,譬如:喜宴、壽宴、新居、歸 寧、彌月、喪酒、祝神、齊醮、普渡、尾牙、選舉等,都屬「辦桌」中的一環。

在飲食文化的發展與變遷歷程中,流傳至今無論是哪種宴客筵席,幾乎都通稱為

「辦桌」,並沒有明顯的區分了。不過,雖然這些宴客場面都通稱為「辦桌」,

但其中婚宴仍然是辦桌的主要大宗。

小說文本詳細介紹「辦桌文化」,以總鋪師精彩傳神的拼桌比賽為題材,及 大量描述料理場景,寫下了本土飲食文化中,深遠的文化意涵,同時間展現重要 的社會通俗功能:

畢竟一般人家難得一次結婚請客,總希望盛大隆重,酒席代表主人的熱

117 王學泰:《華夏飲食文化》(北京:中華書局,1993 年 8 月),頁 229-283。

忱,一點也馬虎不得。「新親家」的貴客,雙方得靠吃吃喝喝催化成「一 家人」,同桌的菜色,不用說,就是主人的面子,一個重要的形象;就 算嘴裡不說,任誰心中也會七上八下的掛念著…。(28)

此處點出辦桌文化在社會中重要的意義及意涵,其不僅僅是一場色香味俱全 的大戲,而背後所蘊含著深遠的涵義和吉祥意涵。在陳木城評論中說道:作者運 用大量的辦桌料理的場景,呈現台灣特有的「辦桌文化」,專業的廚藝知識的討 論和描述,說服了阿添師,也說服了讀者118。從總總舖師的角度來看辦桌,將辦 桌場景、廚藝…等融入成為寫作題材,其所衍生出來的辦桌文化,也一直在台灣 民間社會中傳承著;「辦桌」所代表的飲食意涵,可說是台灣人文精神及社會結 構變遷下所呈現出的飲食文化之一。

(二)人際情感交流

昔日台灣農村社會中,辦桌可視為村中的大事,亦是活絡鄰里的情感聚會;

辦桌讓平常遠居各地的親戚或朋友齊聚一堂,同心準備筵席。柴山酬神吃拜拜,

總鋪師阿添師邀請眾親友來柴山吃辦桌,及提到難得出現的歡慶熱鬧場面:

這一天晚上,土雞城紛紛歇業,但有趣的是,稻草棚上的七彩霓虹 燈,不但不熄,反而再裝飾上倉庫裡的,一閃一爍的耶誕樹燈;山路上 的人車不但不減,反而比假日還要壅塞;宴客的菜餚,比平日裡賣錢的 土雞豐盛百倍;親友相見,分外歡暢,熱絡的氣氛,四處洋溢。抬頭張 望,整面牆似的山坡綴滿耀眼的光芒,比個不夜城還像不夜城。(49-50)

118 陳木城,<從辦桌文化裡探索臺灣人的拚博精神---評鄭宗弦《第一百面金牌》>,《文訊》,

(2000 年4月),頁 26-27。

平時工作忙碌的人們,趁辦桌來忙裡偷閒,大吃大喝一場;久未見面的散居 在各地的親朋好友們,趁辦桌時間聯絡情感,交換現況情報。傳統的辦桌文化,

攏聚了大伙的情感。

在飲食世界中,透過共飲同食的場景,將彼此的人際關聯性、情感交流,淋 漓盡致地表露。鄭宗弦的《第一百面金牌》說到雙方家庭靠著喜宴辦桌,在飲食 的催化下從陌生人變成「一家人」,充分達到情感的交流:然而,「喜宴」和拜拜 不同,來的客人不只熟絡的親友,還有陌生的,「新親家」的貴客,雙方得靠吃吃 喝喝催化成「一家人」(28)

共飲同食的辦桌場景也出現在《媽祖回娘家》中,小說中的家人為了慶祝阿 嬤的生日,而聚在一起吃飯;而歡度六十大壽的壽星阿嬤,為了這次辦桌,準備 許多食材,親自烹煮料理,作者鄭宗弦形容阿嬤額頭上冒著汗珠,身上好像裝了 一具電動馬達,忙進忙出的停不下來。透過作者對阿嬤的描寫,辦桌在此小說中,

展現出阿嬤對家人的愛,對她而言,在兒孫圍繞膝旁的日子準備一桌桌的好菜,

象徵團圓及享受天倫之樂的期盼心情。

從古至今以來,不論是哪個民族或是哪種場合都曾出現擺桌宴請賓客的風俗 民情,在飲食文化的發展與變遷歷程中,因為當下飲食的進行交流,表現出人類 彼此的人際關聯,同時間也牽引出社會傳統的禮俗禮儀;誠如鄭宗弦的小說中說 道:「人情是互相的。別人家請客,我們要去捧場,等到我們請客時,人家才會 來作客;要不然酒席辦好了,沒人來吃,那多沒面子119!」

人們在各類禮俗及共同生活環境下,因情感形成的稠密人際網絡所演變而來 的飲食活動,在此場合中,顯示出辦桌背後所隱含的飲食人情世故,亦是一場情 感聚會。所以,辦桌不僅僅是一場飲食饗宴,它也涵蓋了親朋好友間的人情與禮 數。

119 鄭宗弦,《神豬減肥記》,(台北:小魯文化,2004年1月),頁24。

(三)社會貧富階級的區別

人類每日生活必然發生的「飲食」活動表現,在不同社會階層各有不同的飲 食內容。辦桌文化是社會中特殊的飲食活動,其中烹煮料理的靈魂人物則為總鋪 師(廚師);喬健在《傳統中國的底邊社會管窺》一文中亦談到廚師為底邊階級 一份子120,循著歷史脈絡與文化背景,可發現自古以來廚師的身份和形象在社會 中較少有崇高的地位,在傳統「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觀念中,廚師的價值及專 業形象一直難以建立;鄭宗弦的《第一百面金牌》中,辦桌師傅第二代阿添師,

希望兒子阿弘努力用功考上醫學院,好脫離充滿油煙環境、湯湯水水的辦桌生活,

偏偏阿弘對廚藝情有獨鍾,最後在一些折衝之後,父親阿添師才漸能接受行行出 狀元事實。在文中媽媽認為總鋪師非常辛苦,希望兒子用功讀書,別踏上同條路,

言語中道出總鋪師的心酸與階級之分,:

別像我們,說好聽是『總鋪師』,事實上就是在做工,從早忙到晚,留了 ㄧ身臭汗,整天在油鍋和酒席中間走來走去,頭髮和衣服,不是沾上油 腥味,就是染上酒酸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是酒鬼呢!用功讀書,

別學我們做工,沒出息。(20-21)

廚師除了要注意每一樣菜的精緻性和意義性外,服務的對象大都為民間庶民 百姓,從辦桌地點、臨時廚房、菜色等,都必須符合「俗又大碗」經濟又實惠特 徵,因此辦桌的大魚大肉與大飯店精緻飲宴相較之下形成強烈對比:

120 它是由社會地位低下,然而本上仍是自由的職業群組成。他們有兩項共同特點:(1)他們所從事 的職業都是非生產性的,(2)他們的社會地位低下,但卻不直隸屬於任一上層社會階層,他們基本

120 它是由社會地位低下,然而本上仍是自由的職業群組成。他們有兩項共同特點:(1)他們所從事 的職業都是非生產性的,(2)他們的社會地位低下,但卻不直隸屬於任一上層社會階層,他們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