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老化的內涵

成功老化概念最早於六零年代即開始被討論(Havighurst，1961; Williams &

Wirths, 1965)，早期對此概念內涵之探究，屬活動理論和撤退理論的「社會功 能論」較為盛行(林麗惠，2007)，兩觀點分別主張老年生活是盡力去維持中年階 段的生活型態，或者將心力轉而追求自我達到新的生活平衡，七零年代則提出持 續理論的「演變」(evolution)假設，以整合個人的生命經驗去因應老年生活上 的改變(Atchley，1972;引自Atchley, 1989)。

直到晚近八零年代，由學者Rowe & Kahn所主導的美國麥克阿瑟基金會 (MacArthur Foundation)研究奠基了其成功老化模型（Rowe & Kahn, 1997;引自 Bowling, 2007），其在生物醫學領域上顛覆了傳統老化過程在基因遺傳上的「病 理」與「非病理」二分觀點，強調透過改變生活習慣即能預防身體失能及免於認 知功能的衰退，受此研究結果影響，成功老化概念於九零年代至今已為多種領域 學者所應用、發展，並延伸各式不同的成功老化指標與研究結果，諸如遺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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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效能、生活品質、靈性及社會活動等(Bowling & Iliffe, 2011; Cha et al., 2012; Crowther et al., 2002; Glatt et al., 2007; Strawbridge et al., 1996)，

而對所謂老化「成功」有諸多的定義與測量方式，其定義常取決於不同的研究途 徑而呈現多元樣貌，但卻很少研究嘗試去確認老人本身的意見(Phelan & Larson, 2002)。

而正如早期學者 Havighurst 所提醒：『成功老化可能有多種不同的測量方式，

但須認知到終將能有更精確的操作定義，透過這種認知，我們才會了解自己所做 定義上的限制，得到更為合適的測量方式』(Havighurst, 1961：p.12)，而得以 顧及不同世代及整合各專業領域所發展的觀點，以下分別依觀點提出之時間順序 來說明成功老化之內涵。

一、社會層面

老年人的社會行為是經過自我評估和選擇決定的結果(曾淑芬等，2010)，成 功老化與「社會功能論」相關的重要理論主要有撤退、活動和持續理論，而每個 理論取向也都有其限制所在（Bowling, 2007），本節將相關理論的內涵依提出之 時間順序做整理。

(一)撤退理論 (Disengagement Theory)

撤退理論在最早是由學者 Cumming & Henry在1961年的老化(Growing Old) 一書中提出(Hyde et al., 2004)，在定義上，成功老化是指「接受並從積極的 生活過程撤離的想望」(Hurvighurst, 1961)，意即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普 遍將減少參與中年時期所維持的活動，這種「撤離」從剛開始即伴隨著自身的想 望所增強，是老人所期待且自願接受、發自內心自然而然地形成（Havighurst et al., 1968;引自蕭文高，2010），而內心改變的契機是當個體認為「心有餘而力 不足」 (cathexis)時發生(Hurvighurst, 1961)，例如因生理功能退化而導致難 以維持既有的社會關係，老年人會開始限縮他們的生活範圍，去回應外在社會與 他們能力無法相映之期待(Johnson & Barrer, 1992;引自蕭文高，2010)，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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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在環境的因應。

這導致撤退者將心力轉移到了自己的內心、記憶、幻想，並嘗試去實現未完 成的事物，這將伴隨著自由感的增加而表現會越加明顯，且與他人的相互義務感 也會減少，導致老年人可能從某些階層的人群退出而相對地能和其他人保持親近 (Hurvighurst, 1961)，逐漸減少在中年時期保有與他人及外在環境之情感投入 與互動，例如退休、子女遠離、或家人過世乃屬於外部環境上對老年人之撤退(蕭 文高，2010)，隨著撤退過程結束，個人和社會環境之間原本維持的狀態將過渡 為新的平衡，也就是說，老年人與他人之間原本的關係會轉而疏遠且類型也會改 變 ， 而 脫 離 或 撤 退 所 處 的 社 會 制 度 中 (Cumming & McCaffrey, 1960 ； 引 自 Hurvighurst, 1961）。

在一般觀念上，我們鼓勵老年人積極參加各種社會活動以獲得心理調適與心 理滿足，活動理論即主張撤退是社會迫使老人退出的結果，與人的意志和慾望背 道而馳，因此，撤退理論被批評忽略了老年人的想法以及其擁有參與的權利，而 僅聚焦在老年人經歷損失的過程(Foster & Walker, 2014)，但學者提醒，在我 們一般認定的觀念中，驅使我們將維持中年時期的個人和社會發展模式作為理想，

因此只要悖離這一模式即被視為是負面且不可取的(Henry & Cumming, 1959;引 自Hurvighurst, 1961)，這導致我們難以樂觀地將老年時期視為是具有發展潛力 的，撤退理論能解釋相對「消極者」的抉擇歷程，也使我們正視並尊重其擁有自 由意願的權利，雖然理論本身歷史久遠，但仍具有解釋效果。

(二)活動理論(Activity Theory)

活動理論最受老年學領域的實務工作者青睞(Hurvighurst, 1961)，該理論 由學者 Hurvighurst 於 1961 年發展而出，其在定義上指：「成功老化意味盡可能 維持中年所為的活動和態度」(Hurvighurst, 1961)，若老年人能積極維持並投 入中年時期的社會關係及社會活動，可以讓老人從社會互動中找到生活意義，社 會有義務鼓勵老人持續地或找尋替代活動，以降低因老化過程所帶來的失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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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以心智活動取代體力活動(王世俊等，2010)，活動理論可提供老人新的社會角 色，即使因為退休後必須放棄工作、撤出社團組織、以及面臨朋友和親人的逝去，

也須找到替代選擇(Hurvighurst, 1961)，以利於晚年在經歷損失的過程中達到 自我平衡或均衡(homeostatic)(Atchley, 1989)，且能於參與活動過程維持角色 扮演中所需的正向自我概念，進一步增加老年的幸福感（Lemon et al., 1972）。 支持此理論的學者認為，健康狀況雖然會改變，但老年人的心理及社會層面 上的需求與壯年時期其實並無差異，如果老年人從社會撤退，會導致他們的社會 互動減少，而違背了老年人本身所存有的期待及意願（Havighurst et al.,1968；

引自蕭文高，2010）。

不過在後續主張撤退理論的學者卻認為，老化過程所產生的變化並不能逆轉，

所以沒辦法回到往常的「平衡狀態」 (Atchley, 1989)，而且活動理論在倡導維 持過往生活的同時，對老人群口的多元性特質並不敏感(Bolwing, 2007)，且未 敏感察覺了每個老年人的健康和經濟狀況並不相同，年齡、性別、或者族群背景 因素也會造成結構性阻礙，而限制或減少了老年人對活動參與的期望和機會，例 如，有錢且有閒者，常成為各種社交場合上的主角，而且，其於人具有多元性格 的關係，可能有部份老年人也不傾向嘗試新鮮事物（Achenbaum, 2009；引自蕭 文高，2010），雖然活動理論可能被評為悖離老年人的想望，但能提醒老年人應 適時參與社會活動的重要性。

(三)持續理論(Continuity Theory)

別於活動理論所倡導的平衡(homeostasis)，持續理論的基本內涵是演變 (evolution) (Atchley，1989)，演變的過程是嘗試整合個人的生命歷程以因應 老化過程帶來的改變、在決策上能夠「鑑往知來」，使老年人對未來發展上的壓 力、挑戰能有所調適並具有目標感，定義「能維持中年的價值觀、生活方式和人 際關係到老年」即為成功老化者，其相較前兩理論更為流行(Bowling, 2008)，

並解釋老年時期參與活動的抉擇動機，受到年輕時期的觀念與習性所影響(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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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等，2010)。

理論提出的「持續性」又可分為「內部」或「外部」，內部持續性(Internal continuity)是指個人所既有的內部結構(remembered inner structure)，例如 想法、偏好、經驗、信念、氣質，以及既有技能等心理恆常特徵(Lieberman &

Tobin,1983;引自Atchley, 1989)，內在持續性能幫助檢視自身過去與現在的連 結 ， 並 透 過 經 驗 來 對 未 來 做 預 測 (Fisher, 1992); 外 部 持 續 性 (External continuity)則是指個人所獨有的日常物理空間和社會環境結構，或在熟悉環境 中的所作所為、熟悉來往的人，例如既有的社會角色和關係(Gutmann, 1987;引 自Atchley, 1989)，內部和外部持續性幫助個人聚焦並維持其優勢，而能發展穩 定的自我概念和生活方式，並減少正常老化過程造成的損失。

然而老化過程所發生的變化並不會停止，所以「持續性」並非意味恆常不變，

而是隨著時間演變所表徵的一致性(coherence)，亦即所謂「變通之道」，個人的 背景脈絡與過往具有強烈的連結，故「持續性」常以回顧研究(studied by retrospection) 探 討 當 下 (here and now) 回 憶 的 過 往 來 作 為 代 表 (Atchley, 1989)，此理論優勢在於能包容個人的多元性，並以脈絡化的視角嘗試了解個人 生 命 週期為老年時 期帶來的影響 ， 該理論影響後續以 生命歷程(life-span theorists) 為 基 礎 的 成 功 老 化 概 念 (Baltes & Baltes, 1990) ， 然 而 學 者 Bowling(2008)認為持續理論忽略了社會權力結構和階層化的外部環境壓力對個 人造成的限制，例如經濟、教育資源分配上的弱勢對成功老化造成的負面影響，

難以透過個體努力直接影響鉅視面，進而改善個人的老年生活。

小結

撤退理論對成功老化的詮釋是指「接受並從積極的生活過程撤離的想望」，

這種想望是受老化影響而感心有餘而力不足(cathexis)時發生，老年人將開始限 縮他們的生活範圍以作為對外部環境的因應，而被批評過度聚焦在經歷損失的過 程，而忽略了老年人本身的想法以及對社會參與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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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理論對成功老化的詮釋是指「盡可能維持中年所為的活動和態度」，以 提 供 老 人 新 的 社 會 角 色 ， 能 對 失 去 的 關 係 找 到 替 代 選 擇 以 利 平 衡 或 均 衡 (homeostatic)經歷損失的過程，但老化過程並無法逆轉，且忽略每個老年人的 健康和經濟況的多元性，以及結構層面對社會參與的阻礙。

持續理論的基本內涵是演變(evolution)，主張維持中年價值觀、生活方式 和人際關係者能達到成功老化，理論又提出內部與外部持續性，幫助個人聚焦並 維持其優勢，以減少老化過程經歷損失的影響，優勢在於能保有多元性視角，嘗 試瞭解老年人的生命脈絡為老年時期所帶來的影響，但忽略了社會權力和階層化 結構對個人所造成的限制。

二、成功老化之心理層面 (一)心理調適

Clark & Anderson在早期(1967)(引自Fisher, 1992)強調老年的發展任務，

應適時調整自己的核心價值去接受伴隨老化而來的挑戰，這樣應變的價值可能包 括：

『持續維持而不是去獲取和開發、自我接納而非拘泥於自我實現，並能活在

『持續維持而不是去獲取和開發、自我接納而非拘泥於自我實現，並能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