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諺語的英譯原則與策略

不同學者會以不同的角度來探討成語英譯策略，例如：中西文化、句法、語 意、語用等面向，因此所歸納出的策略也不盡相同。本節首先討論幾位中西方 學者所提出的成語、諺語翻譯策略及理論，之後提出本研究所採用的理論架 構。

張振玉（1993）強調譯文的聲韻之美，提出在不使用借用法的情況下自行翻 譯時，譯文應有韻語，像淺顯的詩一樣，必須順口易解，聽起來自然悅耳。若 生硬繞口，平仄不協，意思雖可解，但失去了語言的俏皮，也失去了諺語感人 的力量，或說服力量（張振玉，1993，頁 44）。此外，張振玉所歸納的翻譯策

略僅有兩種：（一）用已有的諺語擇其意思相似或相近者，予以抵換；（二）甲

國的諺語在乙國沒有相當的，或是雖有而自己不知道，只好自行翻譯（張振 玉，1993，頁 43-44）。

嵇德全（2005）認為，翻譯成語時應保留成語生動及簡練的特徵。他也提 到，在翻譯中文成語時必須熟讀典故，來判斷成語是褒義（commendatory）還 是貶義（derogatory），因為這會影響譯文的措辭，甚至是架構。例如：成語

「忘乎所以」為貶義，若翻成forget oneself 就不正確；應該改成 get swollen headed 比較符合原文的色彩（嵇德全，2005，頁 172）。而嵇德全所提出的翻譯 策略共有六種：liberal translation（自由翻譯）、equivalence（對等）、employing the techniques both literal and liberal translation（直譯、自由翻譯兼用）、

simplification（簡化）、amplification（擴展）、literal translation plus annotation

（直譯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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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興梅（2008）的說法近似於上述兩位學者的綜合版本。他指出，漢語成語 的語言特色是形象鮮明、常用典故、音韻和諧，翻譯時應盡可能地保留這些特 色（宋興梅，2008，頁 56）。此外，他也強調漢英兩種語言和文化有巨大差 異，漢語成語的特色很難全部在譯文中再現，譯者必須有所取捨。因此他認為 譯文在意義上應該與原文動態對等，而非形式對等（宋興梅，2008，頁 56）。

宋興梅提出的翻譯策略有四種：（一）將原文的四字詞組譯成英語的一個詞；

（二）將四字詞組譯成短語，如介詞短語、副詞短語、不定式短語；（三）套用

英語中意思相同及功能對等的習語；（四）綜合法（宋興梅，2008，頁 56-58）。

陸鈺明（1995）提出的策略較為保守。他指出，成語翻譯必須遵循三個原 則：形象性原則、簡練性原則、以成語譯成語原則。形象性原則指不管是漢語 成語或英語成語，一般都有著生動的形象，翻譯時為了體現這項原則，可以採 用直譯，或是借用（陸鈺明，1995，頁 117）；簡練性原則指一般成語都有文字 簡練，內涵豐富的特徵，起到以少勝多的效果，因此在翻譯時不可拖泥帶水，

囉哩囉嗦（陸鈺明，1995，頁 117）；而以成語譯成語原則則是為了體現形象性 原則與簡練性原則所使用的策略，例如：成語「狼吞虎嚥」可譯成gobble up / wolf down / devour ravenously，但不如 to eat like a horse 或 to make a pig of oneself 來得生動（陸鈺明，1995，頁 118）。

莊繹傳（1980）認為，若能將成語的形象譯出來，可以給人深刻的印象，也 有助於保持原文的風格。另外，他也分析了由David Hawkes 所翻譯的《紅樓 夢》譯本The Story of the Stone 中的成語英譯，並歸納出譯本主要以兩種方法來 翻譯成語：直譯及意譯。而在談到加詞的策略時，他指出加詞在兩種情況下使

用：（一）成語的譯文本身需要加詞；（二）漢語成語有時與句子的其餘部分雖

在意思上有聯繫，但沒有具體的字把它們聯繫起來（莊繹傳，1980，頁 141）。

成語英譯，如同上述多位學者所言，需要考量的因素相當的多。單其昌

（1990）就整理出八項成語英譯時須注意的問題，其分別為：（一）注意譯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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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含義；（二）注意成語的民族色彩；（三）成語含褒義或貶義，或褒貶均

可；（四）注意成語語氣的輕重；（五）注意使譯文保持原文風格的雅或俗；

（六）注意使譯文簡潔流暢；（七）要盡量譯出原文的形象；（八）翻譯成語時

的原則性與靈活性。此外，他也提出成語英譯的五種策略：譯成英語成語、直 譯與意譯相結合、直譯、意譯、加註釋。

其中，他認為「譯成英語成語」可以分為兩類：（一）譯成意義相同，所引起 的聯想、形象、修辭色彩也相同或相似的成語。例如：將「有其父必有其子」

譯為like father like son；（二）意義相同，所引起的想像不同的成語。例如：將

「半斤八兩」譯為six of one and half a dozen of the other（單其昌，1990，頁 232-233）。直譯與意譯相結合就例如將「朝秦暮楚」譯為 Serve the State of Qin in the morning and the State of Chu in the evening-play fast and loose；優點是原文 的意義和形象能最大程度地表達出來，缺點是不能以較簡練的形式表達原文的 意義和形象（單其昌，1990，頁 236）。而他將直譯分為全部直譯與部分直譯兩

種：全部直譯指把成語的每個部分都直譯出來，例如：將「對牛彈琴」譯為to

play the lute to a cow；部分直譯是指譯出其中一部分，例如：將「一心一意」譯 為wholeheartedly（單其昌，1990，頁 240）。而加註釋的功能在於詳細介紹成 語，使外國讀者明白成語涵義（單其昌，1990，頁 241）。

葉子南（2011）歸納出成語英譯的三種策略，其分別為：自由翻譯（Free Translation）、直譯（Literal Translation）及彈性自由翻譯（Flexible Free Translation）。他指出，多數成語都含有隱喻，例如：「對牛彈琴」以「牛」跟

「琴」作對比，而譯者不能硬將四字成語譯為四個英文字，而是必須跳脫成語 的表面義，去真正理解隱含義（葉子南，2011，頁 97）。葉子南指出，該策略

在多數情況下已經足夠應付，例如將「這些發明多半都束之高閣、乏人問津」，

譯為Most of these inventions are shelved and forgotten（葉子南，2011，頁 97-98）。而在直譯方面，他認為在一般情況下應避免，但在特殊情況下可使用，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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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將電影名「臥虎藏龍」，譯為Crouching Tiger, Hidden Dragon（葉子南，

2011，頁 97-98）。然而，他認為彈性自由翻譯是最佳的翻譯策略，例如：將

「這段山路崎嶇難行，他老馬識途，就由他帶路好了。」，譯為The road is rugged and winding, but he is an experienced guide, so let him lead the way，因為 若直譯成the old horse knows the way，會與英諺 like an old horse 混淆（葉子 南，2011，頁 98）。相較於上述學者，葉子南的分類給予譯者較大的彈性空 間。

盧思源（2008）認為，在翻譯成語時，有幾種現象必須牢記，其分別為：

（一）形合（hypotaxis）與意合（parataxis）；（二）英語和漢語中某些習語的簡

化與變體；（三）成語和諺語的誤解和誤用；（四）如何選擇英漢成語和諺語的

譯法問題。關於第一點，他指出成語和諺語英漢互譯時，應把英漢語言的句式 特點做對比，英語在表述從屬和並列關係時，都是透過連詞，因此英語屬於形 合語言；而漢語使用連詞的頻率較低，往往是借助詞序和邏輯意義來表現，因 此屬於意合語言（盧思源，2008，頁 229）。關於第二點，他強調成語和諺語都 有它們本身的完整性，翻譯時須遵守「約定俗成」的原則（盧思源，2008，頁 230）。另外，他也提到成語和諺語可能被擴展或簡化（盧思源，2008，頁 231），這些都是在翻譯時須留意的部分。關於第三點，他強調要正確地翻譯成 語和諺語，必須先確切理解其涵義和感情色彩，辨清其褒貶之義（盧思源，

2008，頁 231）。而最後一點，他認為有些寓意深刻或語義隱晦含蓄的習語是難 以譯得恰當的，要忠實傳達它們原有的文化內涵、感情色彩，並切合原語的意 境和語體不容易，因此同一個成語或諺語，不同譯者會有不同的理解與不同譯 法，有的直譯，有的意譯，有的借用等等（盧思源，2008，頁 232），因此需仔 細分析哪種策略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此外，盧思源也將成語和諺語的漢譯英分為五大類：直譯、意譯、綜合、等 值、成語。筆者將其所述的使用時機與目的整理成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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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fish in troubled waters

意譯 若直譯會曲解原意時，可參照上下

文意譯，以保持原作思想內容的完 整性。

花天酒地 Wine, woman and song

綜合 有時為了確切表達原義，必須同時

使用直譯與意譯才能生成出理想的 譯文時使用。

打退堂鼓 Beat a retreat

等值 譯語的形象與原語不同但其喻義卻

相當時使用。

非驢非馬 Neither fish nor fowl

成語 原語與譯語的深層、表層與修辭層

Kill the goose that lay golden eggs.

大海撈針

Look for a needle in a haystack.

風俗上的不同 英國人一般對狗有好 Top dog, as faithful as a

16 ropes, tide over, sink or swim…

tolling the bell.

借用法 有的漢語習語和英語 Burn one’s boat.

意譯法 直譯法與借用法都不

妥當時，只好犧牲原 文引用習語的風格，

配合上下文意譯。

生靈塗炭

Plunge the people into misery and suffering.

直譯意譯兼用法 為了更確切地表達原 義。

不到黃河心不死

Until all is over ambition never dies.

註釋法 有些習語只有在歷史

背景和典籍出處說明

守株待兔

Watching the stump and waiting fo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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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才能充分表達它 的意義。

hare. (From the story of a peasant who, seeing a hare run headlong against a tree-stump and break its

neck, abandoned his plough and waited by the stump in the hope that

another hare would do the same thing.)

資料來源：陳定安《英漢比較與翻譯》

Baker（1992）認為，翻譯成語及定語時，主要會面臨兩大問題：（一）是否 具備正確判斷與解讀成語的能力，及（二）是否能將成語及定語中不同面向的 意義傳遞到目標語中（Baker，1992，頁 65）。此外，Baker 也提出四項翻譯成 語的難處（以下筆者自譯）：

1. 成語或定語在目標語中可能沒有對等的說法

2. 成語或定語在目標語中可能有對等的說法，但在使用上卻有不同。例如：兩 種表達方式可能具備不同涵義，或者兩者在語用上無法對換

3. 成語在原文中可能同時具備字面義及衍生義

4. 成語在原文與譯文中的書面用法、使用情境及使用頻率可能不同

資料來源：Baker In Other Words

而 Baker 也提出了四項成語的翻譯策略，其分別為（以下筆者自譯）：

1. 使用含義與形式皆相似的成語 2. 使用含義相同，但形式不同的成語 3. 意譯

4. 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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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 Baker（1992），Gottlieb（1997）的分類就更加詳細。Gottlieb 綜合了 Roos（1981）、Baker（1992）與 Svensén（1993）三位學者所提出的成語翻譯策 略，歸納出一套更加完善的架構。

首先，Roos（1981）提出的策略可分為兩大類、五小類（以下筆者自譯）：

首先，Roos（1981）提出的策略可分為兩大類、五小類（以下筆者自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