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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埔族群的復名之路:《原民會戰功冊》

第四節 我們一直都在

平埔族群在學者的研究中,常常被歸類於已漢化消失的族群,歷史文獻顯 示,至少 60 餘年前,平埔族群仍保有清楚的平埔認同,可是在 1990 年代許多學 者卻認為,大多數的平埔族裔都已經漢化消失,而且已經自認是漢人(詹素娟 1994:2-5)而此點更是執政當局不願認定平埔族群所持的依據。就像在本片中 所批判的原民會主委們,大抵都持上述的看法。但木枝.籠爻在本片中,正是要 以其自身拍攝的,關於平埔族群的影像做為證據,來證實平埔族群仍然存在,其 文化仍充滿生命力。即使是一度曾因社會的歧視而沈潛,後來也因為族群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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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起,而重新復振了自己的文化。木枝.籠爻也在影片中自問:「在現代國家的 統治之下,平埔族群被國家認定,對於自我民族的發展,到底重不重要?」(2:

12:40-2:12:49)他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導演曾經在臺南東河的吉貝耍部落,拍攝紀綠片《吉貝耍與平埔阿嬤》這部 影片,即再現了吉貝耍人的文化變遷與保存。吉貝耍的段洪坤是這部影片的主要 角色之一,木枝.籠爻以其長子的成長歷程,來比喻平埔族群復名運動的漫長。

影片從段洪坤的長子 0 歲開始敘述,直至其 13 歲參與吉貝耍部落的夜祭牽曲,

時間綿亙十餘年。導演如此的剪輯手法,除了表現出平埔族群的復名運動何其漫 長之外,其另一個涵意是,吉貝耍的祭典文化從未消失。

在臺灣南部的平埔族群中,除了吉貝耍部落之外,番仔田部落則是在文化變 遷之後,又重新復振的典型。木枝.籠爻的旁白:

民國 73 年部落興起重建公廨的念頭,於是他們向政府申請,但是省政 府和臺南縣政府一起聯手,拒絕番仔田部落的要求,就這樣扼殺了原住 民族的傳統文化,經過漫長的努力,以及他們對傳統信仰的堅持,大約 分別 40 年之久,2009 年部落重新打造一座永久性的公廨。(1:11:22-1:

12:05)

木枝.籠爻也舉了頭社的例子:

1999 年臺南西拉維族頭社部落,依照傳統精神,前往部落附近的曾文 溪,取祭祖用的向水,以備部落舉行一年一度的祭典儀式。這也是 1930 年代,淺井惠倫拍攝的無聲影片,拍攝的地點是西拉雅族頭社部落,有 眾多的族人參與這個祭典,他們祭拜祖靈與牽曲,依舊保有相當的文化 特色。(1:49:33-1:1:51:34)

這段影片不僅有 1999 年,頭社族人的取水及夜祭的畫面,更有 1930 年代日本學 者所拍攝的影片,讓我們看到頭社的文化的歷時性描述,是其文化並未消失的證 據。

除了臺灣南部的平埔族群之外,遠在東部的大庄部落,其祭典文化雖曾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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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斷,卻也在族群的努力之下復振。木枝.籠爻以莊華堂 1993 年所拍攝的大庄 老人牽戲的影片,和大庄人在張振岳及潘萬金兩人帶領下,歷經十年的復振過程 的影像,說明大庄人文化復振的艱辛。大庄重新恢復夜祭的那一年,木枝.籠爻 也在現場,他在大庄部落的公廨前說:

真不好意思,這次(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我們只有爭取到五萬塊而 已,對祭典可能幫助不太大,但是我看,今年辦出來,電視也播出來,

大家的認同感也已經有了,我覺得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就是過去,我們 的牽曲中斷 50 幾年,今天我們這個部落,重新恢復,是臺灣差不多這 兩年來,有 6、7 個部落也是都有恢復,這個恢復就是證明我們是臺灣 的原住民族。(2:06:27-2:02:07:07)

以上導演在本片中所舉的例子,確實證明了平埔族群並未消失。

就像本文所提及的,林江義及孫大川主委,都曾以平埔族群的語言已消失為 由,拒絕認定平埔族群的原住民身分。導演以實際的畫面反駁平埔族群語言已消 失的說法。導演以旁白指出:

2001 年 12 月 8 號,各地的巴宰族親,來鯉魚潭部落,參加一場重要的 慶祝活動,一位大約 90 歲的潘榮章耆老,他以沉重的心情,用巴宰族 族語,大約講了 20 分鐘勉勵的話,誰說平埔族群的語言消失。(1:54:

26-1:55:21)

南投地區的巴宰和噶哈巫族,還能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自己的族語。木枝.籠爻在 影片中指出:

2010 年埔里鎮的烏牛欄部落的潘美玉女士,以巴宰族語參加教育部舉 辦的原住民族語文學創作獲得優異的成續。2014 年潘美玉女士又參 加,教育部舉辦的原住民族語文學創作。2013 年 12 月巴宰族在傳統節 日的開幕儀式中,烏牛欄部落的潘文輝先生用族語開幕致辭,誰說平埔 族群的語言消失。南投縣埔里鎮的噶哈巫族,依舊驕傲的舉起們自己的 旗幟,舉辦活動,高聲唱著自己的歌,說著自己的族語,誰說平埔族群 的語言消失。(1:56:18-1: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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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也以口埤部落的西拉雅語復振做為例子,木枝.籠爻指出:

西拉雅語的復振,從口埤、吉貝耍、番仔田、北頭洋等部落開始做起,

口埤部落,不但教導孩子族語,他們在 2008 年出版了西拉雅族語字典,

2010 年出版了,西拉雅族語繪本,更在 2012 年出版了,西拉雅你去了 何處?音樂光碟。西拉雅族語的復振工作,正在蓬勃的發展之中。(2:

11:47-2:12:25)

口埤部落的萬淑娟說族語復振是:

一個辛苦的過程,慢慢看到有稍微在開花了,那現在當然就是,我們全 市(臺南市)現在已經有九個小學在實施族語的教育。(2:12:26-2:

12:37)

木枝.籠爻舉出那麼多的例子,來證明平埔族群的文化、語言,甚至是平埔族群 本身並未消失,其目的就是要駁斥官方,以消失論作為不做認定的理由。木枝.

籠爻自問:在現代國家的統治之下,平埔族群被國家認定,對於自我民族的發展,

到底重不重要?(2:12:40-2:12:49)被官方認定之後,平埔族群就能更有 發展嗎?木枝.籠爻舉了已經被官方認定的邵族及噶瑪蘭族為例,回答了這個問 題,木枝.籠爻指出:

雖然邵族與噶瑪蘭族仍有傳統領域,以及語言復興等等問題未解決,但 是被國家認定之後,十多年來邵族的人口從 2 百多人,成長到 7 百多人。

噶瑪蘭族被國家認定之後,十多年來,噶瑪蘭族的香蕉絲編織工藝,從 式微斷層的危機中,成功的轉換到以自我文化為根基的文創商品,由此 可知,沒有政府的政策的關注,平埔族群處在當代社會的發展必然困難 重重。(2:14:04-2:15:34)

平埔族群之所以如此積極的爭取政府的認定,是因為如同施正鋒教授在影片中所 指出:

過去的平埔族那揰認同壓抑的羞辱,那種整個主體,集體認同被抹滅 掉,坦白講我們會覺得,現在我們的原住民來講,其實幸運多了,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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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好居住的地方有隔絕,不像平埔族是跟漢人交接,短兵相接,被強 迫同化,我想第一個是平反,第二個是尊嚴的問題,第三個是更積極的,

是站在權利,基本的人權這個部分,也就是說,作為臺灣住民的一部分 的一個成員,他應該在所謂的本土,本地人或者是說原住民,不管你要 用什麼樣子的名詞,我的基本權利到底是什麼?(0:52:2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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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以影像的證據證明了平埔族群一直都存在,也說明了復名對平埔族群未 來發展上的必要性。我認為復名除了施正鋒所說的平反、尊嚴與爭取權利之外,

最重要的是結束幾百年來,平埔族群所面對的那種「夾縫中的非人非番」(謝若 蘭 2011:123)的不堪狀態,這個狀態不解除,平埔族群不知道未來該如何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