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華人移民與經商模式

根據菲華家族案例，僑鄉與僑居地雙邊因政治因素使得社會、經濟動盪不安，

對於華僑華人產生推拉效應（Push-pull effect），進一步造就了移民現象，戰前多以 僑居地與僑鄉兩點之間所組成移民模式。菲律賓華僑華人為了避難以保身立命之 外，在異鄉工作之移民者所匯回家鄉的薪資亦是促成人口進一步外移的原因之一，

移民者亦透過家庭、婚姻關係進行移居。大部分移民至東南亞是透過家庭血緣關

旅菲 華人

政治孤 立性

經濟在 地性

移動跨 域性 文化混

合性 社會互

動性

- 83 -

係，主要源自於傳統僑鄉，其移民模式為連鎖移民（Chain migration）¹²⁵，透過連 鎖移民方式的移民者教育程度亦較低，福建與菲律賓宿務、依里岸與駕牙鄢地區 間的連結即為「連鎖移民」的例子。宿務、依里岸與駕牙鄢地區之第一代、第二 代移民者，原鄉出生長大後，即追隨父親或兄長親戚等前往南洋、移居海外，成 為連鎖移民中之一部分，發展有成且心有餘力之際便會匯款回家鄉貼補家用，到 了適婚年齡便聽從父母之令返鄉娶妻。然而，如同案例所發生的，返鄉娶妻並不 會使洋客留於故鄉，這只是為了傳宗接代、盡到孝道，並與家鄉維持聯繫方法之 一，完婚後依然返回南洋繼續打拼。

從案例來看，無論是在宿務或是棉蘭佬島北部的依里岸、駕牙鄢的華人，其 祖籍多來自福建省廈門、晉江、金門等，連鎖移民者通常透過福建方言或者是中 文方式，以及傳統節日來傳遞華人之文化與特性。因此，華人社會中其職業、產 業類別以及家庭結構之間均有密切關聯。由案例研究歸納出第一代遠赴菲律賓後，

主要藉由先到移民者協助經濟穩定（就職於其他華僑華人產業），累積一定財力 後則以創業為主；第二代則以繼承為主並致力維持家業，以穩定持續發展。因此，

戰前的華人在社會分層上多以勞工和商人為主，第一代、第二代移民者之經商發 展模式，可歸因於政治經濟層面之差別待遇，導致第一代、第二代移民者為了能 繼續經營家族事業並維持生計，大多選擇受洗為天主教徒以及與當地婦女結婚之 對策，與當地統治者合作使得事業經營能得以合法化與降低排他性之風險成本。

移民者移入當地社會、融入當地社會的方式，造成兩頭家庭之現象，可得知遠在 家鄉的妻室並不是唯一，為了商業利益競爭與應付排華政策等，必須與當地人結 為聯姻進而適應社會、融入社會。華人社會主要依賴天然資源（米、糖、麻等）， 進行傳統貿易，隨著當地社會對於華人偏見的降低與法律限制的放寬，逐漸使華

125 連鎖移民（Chain migration）在遷移時，人們對於家庭聯繫的價值、責任感與相互支援的情感，

都會影響到定居的過程。在連鎖移民中，經由居住地流動而發生了再群聚，再群聚的動作反應了移 民方面等特徵。徐榮崇、姜蘭虹，《澳洲台灣移民的空間性與地方性：居住地的選擇與決策思考》， 人口學刊，第 28 期，2004，頁 90。

- 84 -

人經商的空間擴大，因此產業類別更趨向多樣化。

第一代與第二代移民者之間，藉由血緣方式發展協助其家族產業，然而，根 據案例，大部分第一代與第二代移民者初至新環境之際，假使面臨生老病死或是 求學教育等方面問題，皆無資源可以使用，只能藉由以血緣「宗親會」、地緣「同 鄉會」、業緣「商會、公會」等既有全國性、地方性的社會網絡資源來進行串聯，

籌畫發展菲律賓華人社會，透過社團活動以連結不同地區、行業與族群，建構其 自身網絡，並面對不公不義之事向苛刻的政府發聲，以達到基本生存，並維護其 商業權力與利益。因此，歸納出第一代華僑華人以宗親會、商會/公會為主要建構 方式；雖然，第二代華僑華人承襲著第一代的傳統思考模式，但相對於第一代更 著重在地商業發展，進而參與、活耀於工商會。第一代與第二代相互發展之際，

也形成具有華人特色的商業網絡、移民網絡、金融網等，提供了區域整合之潛能。

綜合上述歸納出戰前華人特色：

（移民模式）

1. 西班牙殖民時期，華僑華人多在原鄉出生，大約十幾歲則前往僑居地闖蕩，直 到適婚期，再次返鄉結婚生子，完成人生任務後返回菲律賓繼續打拼。

2. 美國統治時期，可說是華僑華人出生於僑居地或僑鄉之混合時期，出生於僑鄉 之華僑華人依舊承襲上一代之模式遠赴他鄉，出生於僑居地之華僑華人則多以 當地華人為婚配對象。

（社會網絡之應用）

1. 尚未開辦任何適合華僑華人就讀的學校之前，多以私塾方式求學，直到美國 統治期間各地諸位僑領倡議並創建學校後，華僑華人才逐漸開始有接受完善 的教育體系。因此，華僑華人為協助學校成長者居多，像是學校董事、理事 等職位。

2. 由各地諸位僑領發起並建立之宿務華僑義山（1909 年）、依里岸華僑義山（1913

- 85 -

年）、駕牙鄢華僑義山（1933 年），多購置於戰前時期，以因應絡繹不絕之異 鄉遊子。然而，1945 年之前逝世的華僑華人，因深刻地受落葉歸根之傳統精 神影響著，華僑華人則多返回原鄉養老與歸葬。

（在地化之跡象）

1. 西班牙殖民時期華僑華人面臨了政治迫害，在此期間活動之華僑華人，為了 掙脫政治枷鎖，多以受洗為天主教徒為對策、額外迎娶當地菲律賓婦女為輔 助，因應歧視華僑華人之政策。

2. 到了美國統治時期，排華氛圍依舊，為了降低與當地社會之差異性，多數華 僑華人仍依舊沿用上一代所受洗之姓氏。

（經商產業模式）

1. 西班牙殖民時期移民至菲律賓的華僑華人，大多數先至熟悉的親朋好友事業 體下，進行實習性質打工以賺取資金，直到資金賺取一定程度後則獨立創業，

此時多以土產買賣貿易為主。然而，創業路途可說是艱辛萬難，面臨了差別 待遇的賦稅制度、菲律賓國內內部屠殺或干戈擾攘等因素，造成華僑華人經 營事業如走在鋼索般的危險。

2. 直到美國統治時期，相較於西班牙殖民政權的緊縮壓迫，經濟控管層面較為 寬鬆，使得華僑華人事業能得以發展，除了原先土產買賣貿易，更是擴大至 進出口業、零售業與碾米黍業，並以航務業進而輔助。繼承上一代事業的華 僑華人在此時期，亦涉略多樣產業以擴大事業版圖。

3. 參與商會或公會的華僑華人，除了在菲華社會中凝聚華僑華人向心力，並達 到守望相助之期待。戰前尚未有銀行能接受支票進行借貸匯款等方式，因此 華僑華人多憑藉信任彼此之態度，進行具有華人特色之金融系統網絡，流通 資金，以協助彼此在異地發展。

- 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