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菲律賓棉蘭佬島北部依里岸華人社會之案例
第一節 薛福緣及其家族案例
據說最早赴菲律賓經商的金門人是在 1851 年至 1874 年，之後不斷引領家鄉 子侄及鄉親前往菲律賓打拼。來自福建省金門珠山鄉的薛福緣（字永棟，1871-1943 年）一生的奮鬥中曾歷經西班牙殖民、美國統治與菲律賓獨立三段時期之演變，
最終葬於金門軍事管轄區（見圖 57）。源自薛福緣《六六自述》，薛福緣於七歲入 私塾，因終日嬉戲八歲即停學，九歲轉學入寺學塾。直到十八歲，為了維持家計 關係而出洋謀生，隨著客頭90引導往馬尼拉出洋，接著轉往宿務，藉由三叔父景珍 所介紹的市罔仔社學習作帳及經營商店等商場經驗。1890 年，接到來自依里岸的 大哥國銓來信，得知順興公司缺乏人手希望能前往幫助，因此辭去市罔仔社的工 作前往依里岸。到達依里岸不久，聽聞毛洛人91攻擊依里岸之消息，使得人心惶惶。
自 1891 年至 1893 年處於互相擾攘、屠殺之中，仍需維持鹽貨米穀等之買賣交易。
1894 年至 1895 年順興公司內部有多處缺點，店內多有賒帳軍官與老顧客，因此而 調度不靈，加上大哥買辦物資費用過高而淨利不多。1897 年「永昌號」公司正式 開業。開業至 1900 年，多虧來自福建省金門溪邊人劉棟的協助與其後繼任者的共 同策劃使得以繁榮。1899 年薛福緣因緣際會到達宿務，在宿務開張永芳公司與兼 辦布貨，多為舊有客戶消費但因賒帳使得拖累生意之經營。當時宿務對於木料的 需求，薛福緣建議薛芳應出錢採柴，進而平分獲利並將永芳公司交給許氏望族掌 理，回到依里岸採柴運回宿務，然而多數船隻並無法運載又加上天氣因素，使得 虧本失利。宿務永芳公司營業三年有餘，然而成績不盡理想，但因物資已被克贊 叔賣盡且大哥國銓積欠過多帳務，結果順興名義被承讓出去且須分期償還債務，
1901 年因無法兼顧而將永芳公司收起來。1929 年世界開始經濟不景氣，永昌公司 並沒有因土產降價而有所虧損。1938 年土產降價市場冷清，永昌公司為了未來發
90 客頭其意思為接洽、召募移民之人員。
91 毛洛人其意思為現今的「回教徒」，當地華人以福建話稱之為「黑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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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設置大規模新米絞，期望豐收得到好結果。92自二十六歲開張永昌公司以來，所 遇時局動盪因而屢遭頓挫，直到三十歲以後才逐漸穩定。在宿務經營土產貿易及 航運業等公司，在依里岸開設貿易公司及商行。一生勤儉自首，在生意買賣上多 以誠信相待為優點，對於故鄉建設與教育不遺餘力。（見圖 58）
圖 57 薛福緣之墓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金門，1997 年。
圖 58 永昌公司同仁合影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薛氏族譜集，
1951 年。
薛福緣與妻子許淑女於 1903 年結婚，薛福緣與妻子共生了五名兒子，皆在金 門出生，分別為薛春樹93（1906-1970 年）（見圖 59）、薛春田（2015 年逝世）（見 圖 60）、薛春園94（Willy L. Sy，1923-2014 年）、薛春滿與薛春河。由在宿務的薛 春樹繼承永昌公司的米稼業，然而在 1960 年倒閉，其後店名改為神昌公司（音譯）。
圖 59 薛春樹先生（後排右二）
資料來源：薛祖彬提供，薛氏族譜集。
圖 60 薛春田先生（前排右一）
資料來源：薛祖彬提供，金門，1934 年。
92 薛福緣，《六六回顧》，金門薛氏族譜，金門：金門薛氏宗親會，1991，頁 310-316。
93 薛春樹於 1947 年組織菲律賓南島金門同鄉會。逝世於宿務，葬於普賢寺。
94 薛春園曾擔任菲律賓宿務金門同鄉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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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學教育方面，薛春田為五兄弟之中最會讀書並且曾經到上海讀書；薛春 園在結婚之前曾經在馬尼拉讀華僑所開立之中學，中學畢業後就讀聖卡洛斯大學 至二或三年級；薛春河曾經到香港讀書。民國二十六年，正值七七事變，金門淪 陷居民相率走避逃難，輾轉由廈門至南洋甚多，抗戰勝利後，回歸者甚少。
薛春園於 1938 年，大約十五歲時來到菲律賓依里岸與圖博（Tubod）95(見圖 61)，當時米稼業在圖博（Tubod）經營。其後因圖博（Tubod）治安欠佳，無法繼 續經營之下，而休業移轉至宿務，仍然持續使用神昌此店名。薛春園在經營過程 中，因經營不善，輾轉至妻子周淑婉（Sy Chiu Siok Wan，1927-2007 年，金門浦 邊）96的父親周媽在（民國前 7 年至民國 52 年）所開立的福興公司幫忙。
圖 61 圖博（Tubod）位置圖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97
因薛福緣與周媽在有商業往來合作關係，因此薛春園與妻子周淑婉在廈門結 為聯姻（見圖 62-63），共生三男二女，皆在宿務出生，長女薛毓仁（1948-1974 年）、
長子薛鍾秀（Charles T. Sy，1950 年出生）、次子薛鍾俊（Joseph T. Sy，1951 年出 生）、三子薛鍾敏（Jimmy T. Sy，1954 年出生）、么妹薛妞妮（1959 年出生）。三
95 當時依里岸與圖博（Tubod）間距離，搭船花費需要一至兩小時。
96 周淑婉的父親為周媽在，周媽在與妻子皆葬於普賢寺，共有兩名兒子（周華林、周華國）。
97 維基百科，〈Ph locator lanao del norte tubod〉，網址：
https://zh.wikipedia.org/wiki/File:Ph_locator_lanao_del_norte_tubod.png，瀏覽日期：2016 年 6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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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皆為單身，長姊曾在菲律賓與張氏訂婚（見圖 64-65）但因生產而不幸逝世，
么妹共生有五名小孩。薛鍾秀、薛鍾俊、薛鍾敏三兄弟之所以無法繼續繼承父業，
是因為父親薛春園經營不善而被從神昌公司剔除情況下，藉由先前所積攥下來的 積蓄與另外 5 外董事合作經營飼料廠，然而董事們一個接一個凋零老去，公司因 此也走向結束之途。
圖 62 薛春園夫婦結婚照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廈門。
圖 63 薛春園夫婦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宿務。
圖 64 薛毓仁與張氏訂婚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宿務。
圖 65 薛春園與薛毓仁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宿務。
薛鍾秀、薛鍾俊、薛鍾敏三兄弟於 1978 年共同成立拉馬建築房地產發展有限 公司（Llama Construction & Development Corp.），薛鍾秀在此公司擔任董事長一職、
薛鍾俊則擔任建築師、薛鍾敏則為執行副總，原本在菲律賓國內有馬尼拉與宿務 據點外，國際市場更發展至中國、臺灣、香港與日本等，卻因為年紀逐漸年邁、
對於房地產興趣漸弱且無子嗣接掌，現在服務範圍縮小只剩菲律賓南部。
1997 年薛春園一家人曾返回金門祭祖並參訪由薛春園父親及其兄弟所建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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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永南兄弟洋樓」（Mansion of the Brothers Hsue Yong-Nan）98（見圖 66-68）。2000 年 10 月在菲律賓成立菲律賓薛氏宗親會；根據薛氏三兄弟所提供菲律賓宿務金門 同鄉會（Philippines-Cebu City Jinmen Hometown Friendship Association）的會員資 料中，可以得知薛鍾秀於 2009 年至 2011 年擔任同鄉會的理事長一職，薛春園為 前任理事長，最新一屆（2016-2018 年）薛鍾秀則擔任監事一職。薛鍾秀也提到現 今菲律賓宿務金門同鄉會99主要較為活躍的成員約有 12 至 15 人，每年春節聯歡活 動參加人數含攜家帶眷大約 200 人左右。（見圖 69-72）
圖 66 薛永南兄弟洋樓一隅（前身）
資料來源：薛祖彬提供，薛氏族譜集。
圖 67 薛福緣後代與現今洋樓合影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金門，1997 年。
98 金門珠山薛氏家族於 1860 年代前往菲律賓發展，經營土產與雜貨買賣。19 世紀，隨著大量華人 移居菲律濱，華僑將工業技術與科學知識等傳入菲律濱的同時，也將菲律濱的一些文化傳回家鄉，
例如建築文化。1928 年，薛永南（國楚）、薛永棟（福緣）與薛永波（永浪） 因米榖豐收而致富，
集資返鄉興建「薛永南兄弟洋樓」（Mansion of the Brothers Hsue Yong-Nan），開珠山僑匯與興建洋 樓之風氣。充滿南洋風格的「洋樓」建築，除了是華僑衣錦還鄉的標誌，也成為閩南地區獨特的建 築文化。
99 宿務金門同鄉會（Philippine Cebu Kinmen Association）原名為旅菲南島金門同鄉會，2009 年至 2011 年由本案例研究之訪談本人薛鍾秀擔任理事長一職。金門籍僑胞來到宿務發展打拚，已有一 百多年的歷史，平常各自忙於事業散居宿務各地，彼此間聚會聯絡情誼的最佳機會，只有在結婚喜 宴或是其他活動情況下，宿務金門人每年皆舉行春節聯歡會來聯絡彼此感情，但舉辦時間無一定，
大約介於 2 月上旬至 3 月下旬期間舉行。2016 年則是於 3 月 6 號中午 11 點舉辦，春節聯歡會開始 前先欣賞由金門縣政府所拍攝的金門風光影片以歡迎同鄉之親朋好友等賓客。此次活動以第六十四 屆理事長許明德（Alfonso Tan）開場致詞，並與第六十五屆（2016-2018）理事長鄭宗傑（JOHN C.
TEE）進行交接儀式與大印的傳承。接著以一連串歷任理監事之合影、獎學金頒發與摸彩等活動進 行，鼓勵更多宿務金門人同歡共娛，活動結束前全體唱誦《AULD LANG SYNE》。鄭宗傑為現任 宿務文藝中心常務委員、宿務菲華商會理事、宿務金門同鄉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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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68 薛永南兄弟洋樓全景（前身）
資料來源：薛祖彬提供，薛氏族譜集。
圖 69 與金門薛氏宗親會100門口合影 資料來源：薛鍾秀提供，金門，1997 年。
圖 70 薛鍾秀先生（2016） 圖 71 宿務金門同鄉會春節聯歡會活動 現場（2016）
圖 72 薛福緣及其家族樹狀圖 研究者自行整理
100 金門縣薛氏宗親會成立於民國 78 年 4 月 16 日。此宗親會另設「財團法人金門薛氏基金會」，負 責保管公有財產或辦理福利事業項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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