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認為自己是長輩,就要有家長的權威,孩子應當尊重和服從自己。可是,青少 年人都以為自己已經長大,可以獨立自主,父母應把自己作成年人看待,彼此的地位平 等。故此,每當父母試圖教導、約束青少年,他們便起而反抗,對父母的權威挑戰,並 且不再視父母為全能的。
由於青少年對自我的觀念逐漸濃厚,也慢慢產生自我的判斷力,有時看不慣大人 們的行為與思想就加以批評反抗,而不管自己這樣想正不正確,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別 人。因為他們在生理、心理及社會行為各方面經歷劇烈發展與轉變,但又未曾接受社會 現實的考驗,也較不受傳統與歷史的約束,所以容易表現出反抗權威與傳統的行為。
一、 追尋自我
在《搞怪少年盧基》中,進入青春期的盧基,在學校的期末考時,英語成績差點 不及格,因此,盧基的父母安排他在暑假時到英國去參加夏令營活動。從英國回來之後,
盧基便開始追尋「一點理性加上一點感性」的自我。
讓我先從腦袋講起:經過一個夏天,他那頭紅棕色的捲髮已經長得相當長,
在腦用一根小橡皮筋兒紥起來;……在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鍍金的夾鼻眼鏡,上 身穿著一件飯店服務員穿的那種白色上衣,牛仔褲被齊膝剪斷。小腿上裹著紅白 相間的襪套,黑色的高統靴上點綴著許多小金屬圈,鞋帶則穿過這些金屬圈將鞋 繫牢。他的背上背著一個龐大的深灰色旅行背包,背包上有兩個突出的小口袋和 厚厚的皮吊帶。
……還有,他的手臂下面夾著的東西才真正離譜呢!盧基用一條大約一公尺 長的圍巾把一個厚厚的火紅色的毛線球裹起來,上面還別有兩根棒針。(頁 21)
陌生的國度、陌生的同學,讓盧基感到十分孤獨、迷惘,他不明白自己需要什麼以 及自己是誰。
接著他想,自己不需要什麼東西,同時也不再為自己是誰這個問題傷腦筋了。
據他說,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責任在於他的父母親和我。我妨礙了他人格的發展。
當然不是刻意的,而是因為我比較積極主動,話比較多,而且做事也比較伶俐。
盧基又說,他的父母為他建立了溫室一樣的生活,這也不利於他人格的成長,因 為他過分依賴父母,離開了他們,自己一件事情也做不好。盧基的意思是說,他 從來沒有機會對父母提出反對意見,因為他們總是明察秋毫、通情達理。而人格,
盧基在英國那家高級中學圖書館的一本書上讀到,只有透過戰勝各種衝突才能真 正建立。(頁 31)
心理學家兼作家提爾多.利茲(Theodore Lidz)對青春期孩子這方面的心理有非常 完整的描述:
(青春期)是生理與情感完全變化的時期,此時青少年感到和兒童時的自我 認知疏離。這是個追尋的時期:往內追尋內在的自我,向外追尋自我的定位,找 尋另一個能滿足自己對親密感與成就感的渴望的人。45
而現在,盧基說,他正在靜靜地等待。他的行為已經對內心世界產生了影響,
當然不是一蹴可幾,要慢慢來;他現在唯一能為其人格發展做的事情是盡量對所 有人都友善,對自己和周圍的人都真誠。盧基對我說:「瞧,亞莉安,這不就行了!
我友善而真誠地向『陽傘』解釋了一切,她現在一點也不生氣了。真的!剛開始,
45麥克.里拉(Michael Riera)著,陳智文譯,《老爸老媽沒Sense -找出與青少年對話的敏感帶》(台北:
臉譜,1999 年 10 月),頁 29。
穿著這樣一身衣服去上學,我還有點擔心呢!」盧基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我肯 定地點了點頭,免得他日後又說我壓抑了他人格的發展。「陽傘」一定會把盧基那 友善而真誠的解釋當成厚顏無恥和膽大妄為,這一點我寧願藏在心裡祕而不宣。
(頁 33-34)
青少年有一種特有的自我中心現象。盧基雖然了解別人和自己的想法可能不同,
但他以自己的想法去推估別人想法,不管別人是否認同。
《阿非的青春心事》主角阿非,是家中唯一的男性,家庭成員尚有一個外婆、一 個姨婆、兩個阿姨、一個媽媽及兩個同母異父的姊姊,除此之外,他身邊不見一個男人 蹤影。阿非自稱:「即使是重要節慶,家裡都看不到半個男人可以教我一點什麼東西!」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啟動他生活在女人國裡面臨的危機感,也突然對自己的生命感到困 惑,因此他決定找出自己未曾謀面的父親的真相。一段生命探索之路於是展開。
出門旅行,我唯一的經驗就是出發時往汽車裡一坐,到終點時再鑽出來,說:
「已經到了嗎?」像我這種人,現在要去葛福特,簡直比格列佛去小人國還驚險。
除了市區電車,我沒搭過其他大眾交通工具。……過去十四年來,除了兩次滑雪 課,我從來沒搭乘過火車或巴士。(頁 145)
經歷一番轉折,阿非終於見到了他的親生父親。
那個人就是游漢納.米勒!游漢納.米勒就是我如假包換的爸爸!我無法呼 吸,因為我太驚訝、太緊張了。一個人怎可能跟另一個人這麼像!他看起來就像 是另一個飽經風霜的我。你也可以說,我是他比較精緻的版本!眼睛、頭髮、鼻 子、下巴,還有嘴脣下那條小小的凹陷、濃密的眉毛……我們好像是一老一小的
雙胞胎!好像是這個男的單獨生下了我,好像我根本就沒有母親的基因,我深深 的受到震撼。(頁 157)
帶著一股美好魯莽的傻勁去追尋,最後卻摻雜著失望、後悔,與理想的幻滅。
那人一定發現面前這個人怎麼跟他自己那麼像,像兩個一模一樣的酸梅!
「我叫渥夫剛.奧伯曼,我是莫妮.奧伯曼博士的兒子,今年十四歲。」
「然後呢?」那個酸梅這樣問,聲音有點不安。
我問:「您是不是游漢納.米勒?」酸梅點點頭。
我在失望中夾雜著些許的憤怒,眼前百分之力十九點九錯不了的親生父親,
竟然只回答莫名其妙的一聲「然後呢」。他聽到這麼一個獨一無二、令人震驚的表 白,還能若無其事,簡直就是人間悲劇。(頁 158)
這也驗證了提爾多.利茲的看法:青少年時期是個對愛與美麗出現劇烈覺醒的時 期,但也因為孤獨與絕望而變得陰鬱。這是無憂無慮遊蕩幻想的國度,並追尋理想願景 的時期,但也是理想幻滅,厭惡這個世界和自我的時期。這可以是帶著一股美好魯莽的 傻勁去冒險的時期,但也參雜了羞辱和後悔。青少年活躍的感受能力,能高達狂喜的頂 點,也能降低到難以測知的深處。46
青春期是一個「找到」自己的階段。兒童時期的經驗和訓練都被重新調整,使青 少年變成具有個人特色的人。在這個過程裡,父母不再擁有對孩子的掌控,而失去掌控 讓父母感到不安。但仔細想想,其實青春期並不是一種痛苦的歷程,而是一段健康的成 長過程。
46麥克.里拉(Michael Riera)著,陳智文譯,《老爸老媽沒Sense -找出與青少年對話的敏感帶》(台北:
臉譜,1999 年 10 月),頁 29。
二、 爭取獨立
進入青春期的孩子既要作為家中一分子,同時又想脫離家庭而獨立。他們在這方 面的需要,往往是透過要求家人給予一個領地表達出來。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情況許可,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往往會要求獨佔一個房間,即 使是極小的空間,甚至是在樓梯底下,他們也不在乎自己的小天地。面對這個要求,父 母通常感到苦惱。父母會認為子女的要求並不合理。既然可以與弟妹分享一個佈置得很 好的房間,為何選擇睡樓梯間呢?答案是-渴求獨立。47
《阿非的青春心事》的阿非,就認為他自己的房間是家中唯一安全的天堂。
雖然她跟到門口,我還是把房門關上,放上一張康絲坦維可的唱片,然後躺 下來。費姨婆不可能進房間繼續追問,因為我的門口貼了一張大大的字條,上面 寫著:「閒人勿進」。費姨婆是家裡唯一自認屬於「閒人」的人。(頁 16)
鎖上門,不讓任何人闖進我的王國。(頁 41)
對於邁入青春期的青少年來講,開始想爭取獨立的他們,反對任何的限制與束縛,
在《搞怪少年盧基》的青少年心中,學校代表的正是束縛、不自由、壓力。
在校門口附近站著一群一群的學生,他們對上學可沒有多少興趣。……他們 津津有味地談論著暑假期間的旅遊,對不得不又回到監獄一般的教室牢騷滿腹。
(頁 19)
反應在家庭關係上更是如此。強烈的成人感和獨立意識是青少年重要的心理傾 向,他們希望自己能像成年人一樣受到尊重。《搞怪少年盧基》中的盧基從英國遊學回
47侯龍龍,《當青春期遇上更年期》(台北:華漾,2006 年 6 月),頁 88。
來之後的改變,讓父母覺得他簡直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爸爸說,我們不應該譏笑這種事,像盧基這種年齡的人生活相當艱難,因 為他們已不再是小孩,但是他們的心智又還不夠成熟,算不上成年男人。(頁 16)
對於這樣的心理,大部分的父母其實都能理解;可是,這個時期的孩子做事喜歡 自作主張,不希望父母干涉,心中渴望獨立,對父母不再「唯命是從」了,往往父母一 提供意見,就嫌父母管得太嚴太囉唆,這樣的態度卻也讓父母感到很擔憂。
《大家都叫我食蟻獸》中的蘇菲,因為整理房間的問題和媽媽大吵一架,媽媽指 責她沒有將自己的房間打掃乾淨,蘇菲卻認為那是她的房間,有沒有亂七八糟,垃圾會 不會發臭,如果她自己都不在意,別人也無權干涉。
蘇菲說,「……如果我自己都不在意亂七八糟,又何必去清掃髒汙呢?還有,如果
蘇菲說,「……如果我自己都不在意亂七八糟,又何必去清掃髒汙呢?還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