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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孩子剛出生時,很容易從孩子的哭聲了解孩子的需要,但青少年在轉變成大人 的過程中,正歷經生理上、情感上、自我認知的巨變,不同個性的青少年會以不同方法 表達情緒,父母覺得與孩子溝通越來越困難,因為孩子逐漸不肯明白的表示他的需要了。

這時,父母就需要花時間及敏銳的洞察力來了解他們的需要,走入他們的世界看 問題,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援手,在良好的互動之中,孩子自然願意接受父母的教導,這 樣的親子關係才是正向且溫暖的。

一、傾聽孩子的聲音

兒童時期的孩子要的只是平安健康、溫飽的愛,可是隨著年齡漸長,心靈深處需 要被呵護、被瞭解的渴求也愈來愈多!

在克麗絲汀.諾斯特林格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孩子的內心隱藏了很多他 想、他要的訊息,但卻不能大膽的向父母訴說心事。當孩子的感受被壓抑、被否定時,

父母不僅無法真正了解孩子的需求,親子間的敵意也會愈來愈多。

《阿非的青春心事》中,阿非會離開家並不是因為覺得家裡糟糕,而是因為朋友 喬茜的問題很嚴重,媽媽卻不願意幫助她。

我說:「你只在意校長講的那幾個胡亂栽贓的事,還把這些無聊事看得比什 麼都重要。你根本不關心陌生人的痛苦,簡直是無情!所以我才來找游漢納,他 可不在乎喬茜是不是家人。總之我得幫喬茜找個地方住,你又不願意收留喬茜!」

(頁 188)

阿非的媽媽之所以跟孩子溝通不良,就是因為她沒有用心去傾聽孩子內在的聲

音。其實,只要當父母認可孩子的感受,就已經提供了很大的協助,讓孩子可以跟自己 的內心深處對話,而一旦他看清現實狀況,就能集結力量,開始面對困難。就像《小黃 瓜國王》裡的渥夫自從媽媽和爺爺知道林恩的事後,他的心情就變得輕鬆多了,也不再 那麼害怕上數學課,而且後來真的會算術了。

在《伊爾莎離家出走》中,妹妹艾莉卡忽然意識到,需要找人幫助才能把伊爾莎 找回來。這時,她想到了她的朋友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比我聰明、有見識,也比我勇敢、有經驗,但這個忙他肯定幫不了。

(頁 187)

因為這個問題太大了,艾莉卡知道從阿里巴巴的身上是得不到什麼幫助的。在她 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庫爾特!庫爾特必定會幫助我!(頁 188)

當艾莉卡為姊姊伊爾莎離家出走的事情擔心得做惡夢時,她想找人談談,唯一想 到的大人只有她的繼父庫爾特。

我想找庫爾特談一談。……也許我應該把有關胖餐廳老闆和他的弟弟,以及 紅寶馬車和伊爾莎的事和什麼人談談。也許那之後我就又能睡好了。

我在門廳裡站了一會兒。心想,如果我對他講我有話要跟他說,庫爾特會不 會留下來。

我相信,他一定會。(頁 172-174)

為什麼艾莉卡遇到事情時,不是去找她的親生媽媽傾訴,而是找她的繼父庫爾特 呢?因為艾莉卡覺得,庫爾特不僅會懂得傾聽她的困難,而且不會表現出驚訝、慌張的 神情,或立即做出評斷及處罰,讓她能夠很安心的講出心事。只是,她發現,傾訴也是

需要練習的。

我還在想,為什麼我除了「庫爾特,你……」之外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我認為這是因為我從來沒有跟庫爾特談過什麼重要的事,很可能交談也需要 練習。(頁 174)

父母如果大多數時候都能夠做到這一點,孩子都會很願意向他們吐露心事的。在

《大家都叫我食蟻獸》中,泰西在無法面對家人的情況下,跑去找久未見面的奶奶,奶 奶無厘頭的說話方式就像大鍋菜一樣,一會兒說到她到威尼斯旅行的那一段,一會兒又 跳到她兩個閨中密友和她們跟三隻名種狗的問題,……不過,泰西倒還挺喜歡聽這種故 事大鍋菜的。

她希望奶奶一直說下去,永遠不要停止!只要奶奶不停的說下去,泰西就只 需靜靜傾聽、點頭,不必想其他的事情,這讓泰西覺得自己彷彿置身在一場美好、

友善又有點單調的夢境裡,真實的生活因此變得好遙遠!管他是過大的鼻子、筆 友、蘇菲的照片、口水防護盾、極端惡劣的查理和碧姬,全被阻擋在奶奶家門外 進不來。

奶奶講完後,要泰西告訴她究竟有什麼煩惱?

總之,泰西的大鍋菜故事比奶奶的也好不了多少。不過,奶奶似乎樂在其中。

當泰西說話的時候,奶奶並沒有追問她任何問題,只是不斷的點頭。(頁 142-148)

孩子的想法當然不比大人成熟,孩子的意見往往不如父母周延,孩子的經驗也沒

有家長老練,但是,懂得聆聽孩子心聲的父母,不會批評孩子的想法和感受。當孩子內 心感覺被接納,產生安全感,就能放心說出真正的想法,這時奶奶的積極傾聽,不急著 回應,讓泰西慢慢整理思緒,說出想法,也許等她講完,自己釐清情緒後,不需要奶奶 提出建議,就能找到心靈的出口。

孩子與我們都是獨立的人,有各自獨立的感知系統。孩子有自己的視野,他們每 天經歷的喜怒哀樂的感覺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它沒有對錯之分。父母如果都是用自己 的感覺代替孩子的感覺,認為「他應該這樣覺得」、「他不應該那樣覺得」,那麼無疑是 放棄了一個了解孩子內心世界和與他們溝通的機會,日子久了,孩子便不會向父母吐露 心聲。

克麗絲汀.諾斯特林格書中所描寫的父母,常常不明白孩子的需要和掙扎,很少 用心聆聽子女未發出,也未被聽到的心裡的呼喊。

《阿非的青春心事》中,阿非的家人自認非常關心他,但當他面對人生重大事件 時,卻沒有人真正傾聽他內心的感受。

我這次終於認識了我的爸爸,她們竟然一句話也沒說,沒有人問問我的感 受,也沒有人問問十四歲半的男孩,萬里尋父是什麼心情。(頁 201)

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去愛、去關心阿非,卻在他最需要安慰、傾聽的時候缺席了。

主動的傾聽對促進親子關係是非常重要的。青少年不會主動的把他們的思想或感覺表達 出來,即使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民主開明的父母,能夠讓孩子願意分享心事的父母,用的 是「用耳朵來贏得」這個關係。一個青少年真正關心的事,往往深藏不露,只有透過父 母繼續不斷、且十分用心的傾聽,才能明白其中端倪。一個能真正仔細傾聽孩子聲音的 父母,可以獲得開啟孩子內心門扉的那把鑰匙。正如伏爾泰所說的:「耳朵是通往內心

之路」。62

青春期的孩子常有不被了解的無力感,父母要能擁有敏銳的觀察力,才能真正了 解他們的需要。在《阿非的青春心事》中,阿非面對家中的女人在他的房間內大肆行動 找毒品,卻不願意相信他的解釋時,那深深的無力感,是其他人無法體會的。

我站在窗邊往外看,很驚訝為什麼我竟然不想發出我那惡名昭彰的吼叫,我 覺得現在最適合瘋狂大叫,可是卻無力到發不出聲音。(頁 131)

在《大家都叫我食蟻獸》裡的泰西不想傷害疼愛她的菲雪兒老師,可是又怕受到 同儕的責難,媽媽卻一股勁兒的說著大道理,完全沒有察覺女兒在學校的處境和所受的 委屈。

「我可不想加入這個計畫。」泰西說。

「你說得對!」媽媽說,「這麼惡劣的事,正直的人是不會跟著做的!」

「可是如果我不跟著大家做,他們又會說我是假用功、馬屁精。」

「為什麼說『又會說』?」媽媽嚇了一大跳,看著泰西,「以前他們就麼說 過了嗎?」

「什麼說過?他們一直都這麼說的!」泰西的眼睛裡忍不住充滿了淚水,聲 音也變得哽咽了。(頁 75-76)

泰西的爸爸也因為請泰西幫忙,而讓她上學要遲到了,雖然泰西勉強擠出笑臉,

裝出這一切並沒那麼嚴重的樣子,爸爸雖然也想幫泰西解決問題,卻不懂得泰西要面對 的其實是班上同學排擠的問題。

62賴斯派瑞(Les Parrott Ⅲ)著,柳惠容譯,《伴青少年渡過掙扎期》(台北:橄欖基金會,1997 年 8 月),頁 25。

其實她很想放聲大哭,而爸爸也注意到了,問她:「有沒有辦法補救?」

泰西搖了搖頭,眼裡都是淚水。

「如果我開車送你去呢?」

「太晚了!」泰西抽抽噎噎的說。

「也許會因禍得福呢。」爸爸說,「在人的一生之中我們往往會以為什麼事 搞壞了,後來才知道其實一切都很圓滿。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不了解!」泰西直截了當回答。(頁 103)

泰西的爸爸自以為了解自己的女兒,可是事實上,他從來沒有真正花心思注意過 泰西的日常生活和交友狀況,所以當泰西深夜未歸時,電話那頭的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 嚴重性,也幫不上任何忙。

媽媽連續說了三次之後,爸爸總算弄懂了,而且火大的說:「你們兩個瘋了 嗎?幹麼這麼緊張兮兮的?就為了外頭正下著雨,我們家小老鼠沒說一聲就離家 幾個小時這麼點芝麻小事,就把我從重要的會議中叫出來?她又不是糖製的,說 不定現在正坐在哪個要好的女同學家聊天,根本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大驚小怪。」

「問題就出在她並沒有什麼要好的女同學!」媽媽說。

「不然就是坐在隨便哪個要好的男同學家。」接著爸爸就說他得回去開會 了,而且他還以一比十的賭注賭泰西小老鼠很快就會回家了,他那明理的女兒是 不會因為這種芝麻綠豆小事就發癲的。(頁 137-138)

父母沒有傾聽孩子的聲音,不了解他們的需要,常是親子關係無法獲得改善的原 因之一。往往當他們有話要說,當他們向父母要求愛的時候,卻沒有辦法得到立即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