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之間的話不投機,相對無言,已經是今日許多家庭中很普遍的現象了。不管 是用"代溝"或是用其他什麼名詞來解釋,一個事實是,許多孩子們對父母的說教已經 不屑一顧,甚至懶得和父母說話,而父母們則陷入不知如何才能博得兒女們「金口一開」
的苦惱之中。
一、隱藏祕密
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心中必然藏著許多祕密,不願意對別人公開,對父母更不例外。
因為父母常常要「管束」他們,所以他們也常常把父母看成侵犯自己秘密的最大敵人。
《小黃瓜國王》中的渥夫在地下室發現了庫米歐利人,但卻祕密的進行幫助庫米 歐利人的計畫,不讓媽媽知道。
我從地下室回到樓上,全身滿是灰塵,髒兮兮的。媽媽說我聞起來有霉味。
她問我去哪裡了?我什麼都沒說,否則她又會大驚小怪的。(頁 136)
即使親子間的溝通再良好,父母不見得總是知道子女做了什麼選擇和為什麼這麼 做。
媽媽發怒了。她說,她是個凡事好商量的好媽媽,我們應該對她說實話。我們 解釋,她的確是個好媽媽,可是我們沒必要把所有的事都對她說。(頁 145)
很多父母認為親子之間的關係應該是開放、誠實且親密的,凡事選擇相信孩子,
但同時父母卻也擔心對孩子的信任及對其隱私權的尊重,會不會反而讓孩子有機會做出
傷害自己的事情?
《學童矯治機》書中的爸爸察覺蕾娜在祕密的進行某件事,他想知道到底是怎麼 回事。
「我以名譽保證,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僅限於兩架紙飛機的部分。
爸爸不斷的問,我快受不了了,一定得制止他才行。……於是我也跟爸爸說:
「相信我!無論如何我現在得完成這件事!以後我會跟你解釋這一切!」
爸爸不接受蕾娜的說法,她只好使出另外一招。
我為難的歎道:「爸爸,我跟俱樂部的夥伴們發過誓,不管發生什麼事,絕 對不能洩密。」(這並不是真的,我們根本沒這麼約定。)
保密這個說法爸爸可以接受,但仍然不滿意,旁敲側擊的追問:「這其中沒 做什麼壞事吧?」(頁 128-130)
保護孩子的安全是父母的職責之一。如果孩子讓父母有理由相信,他正在做一件 可能傷害自己或傷害他人的行為,父母就會覺得自己有正當理由查看孩子的日記、電 腦、櫥櫃、抽屜或任何屬於孩子的東西,以找到足夠的資訊或東西來保護孩子或別人的 安全。
《阿非的青春心事》中,阿非被家人懷疑他有吸毒,於是全家總動員,大規模的 在他房間內翻箱倒櫃,想要找出證據。
安狄雅抓著我的肩膀,追問我說:「家裡有沒有?」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直到她說:「我們一定得把那些東西弄走!萬一
學校叫警察調查,警察一定會來搜查我們家!」這一說,我才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這四個女人肆無忌憚的在我房裡搜索,安狄雅好幾次說:「這都是為了保護 你。」費姨婆也問了好幾次:「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子?」麗莎阿姨跟她 解釋「看起來像白麵粉」,還有「棕灰色小顆粒」。(頁 130)
但是當父母不小心越過了界線,從好奇變成刺探,問題就來了。青少年之所以隱 瞞一些事情,是因為擔心爸媽一旦知道了,對他們的管教可能會更加嚴格。
《伊爾莎離家出走》的妹妹艾莉卡,被媽媽發現不是像她所說的去和同學討論功 課,甚至超過約定回家的時間,便開始追問。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我還有作業要做。我剛在書桌前坐下來,媽媽就來了。
她又開始追問,我到哪兒去了,要是不說,還有更可怕的懲罰等著我。(頁 150)
可是,父母一旦開始侵犯孩子的隱私時,祕密反而會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孩子會開始盡力隱瞞一切,只為了保有自己的空間。總之,父母刺探得愈多,孩子就好 像隱瞞得愈多。
《伊爾莎離家出走》中的妹妹艾莉卡,即使在全家人的追問下,還是沒有把伊爾 莎離家出走的事告訴他們。
我什麼都沒有告訴他們。
媽媽和庫爾特說,我必須把我知道的一切全告訴他們。爸爸、奶奶和其他人 也都這麼說。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一直堅持說,我什麼都不知道!(頁 12)
《搞怪少年盧基》中,盧基的媽媽嘆了口氣,她擔心地向亞莉安詢問有關盧基最 近迷戀上絲汀的事。
不容我回答,她又接著說:「他根本就不和我們談這事,一句話也沒有!知 道她的名字叫絲汀,僅僅是因為他經常打電話找那個絲汀!」(頁 178-179)
孩子認為自己已長大,開始習慣自己解決問題,不讓大人干涉。所以有許多青少 年用「悶在心裡」的方式對待他們的問題,孩子把他們的問題隱藏起來,期待有一天這 些問題會自動消失。
《小黃瓜國王》裡的渥夫,不敢把那個五十分的數學作業拿給爸爸看,當然也沒 讓爸爸簽名。
林恩為此罰了我寫四大題數學計算題,另外還要父親的簽名。隔堂的數學 課,我交了那四個計算題和家庭作業本,但仍舊沒有父親簽名。於是林恩又罰我 寫數學計算題,這次增加到八題,並且還要父親簽名。
每上完一次數學課,渥夫的數學作業和簽名就愈來愈多。
明天,我得交六十四題數學計算題和六個父親簽名,天哪!一個父親簽名都 交不出來了,更何況要六個。而且自從家中的庫米歐利王事件後,我更不敢去找 爸爸要簽名了。(頁 62)
但這件事渥夫也不想給爺爺和媽媽知道,否則他們很可能會去跟爸爸說。
祕密,或許是青少年最勤於製造的玩意兒了。這個東西,這年紀的孩子們無時無刻
不在製造,因為他們愈來愈想脫離父母的羽翼,獨立自主。有了祕密,不論內容是平淡 無奇或驚世駭俗,就證明了父母並不是完全了解他們-這一點,正是他們極度渴望的。
在此同時,父母也會被他們搞得快要發瘋,這或許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53
孩子會捍衛自己的隱私並保有祕密,預示著他們終將離開父母,因此父母必須學 習容許孩子保有自己的隱私,讓他們自己選擇在適當的時機將祕密告訴父母,或選擇根 本不說。
二、 拒絕溝通
青少年的父母常會有這樣的感歎:孩子越大,就越不瞭解他們了。孩子的聲音漸 漸不見了,有事寧願自己想辦法或選擇逃避!
孩子總是說大人都不聽他們說,有時他們也想跟父母聊聊,希望父母能理解他們,
甚至幫他們減輕一點壓力,但好像都沒有機會說。
《小黃瓜國王》中的渥夫,不敢讓爸爸知道數學課簽名的事,姊姊碧麗要他趁爸 爸心情較好時跟爸爸說,但是他卻鼓不起勇氣。
尼克這時候朗誦了一首復活節的詩給爸爸聽,內容大概是兔子、草地和靈鼻 子之類的。瑪汀娜碰了我一下,小聲的說:「趁現在跟爸爸說!」
我向爸走近了一步。
爸爸一手拿著馬鈴薯和洋葱,另一隻手則拍拍尼克的頭表示讚賞。爸爸看著 我,他看人的眼神和林恩幾乎一樣。「你有什麼事嗎?」他問我。
瑪汀娜對我點點頭。可是我卻搖了頭,然後跑進我房裡。
「膽小鬼!」瑪汀娜在我後面小聲罵著。(頁 67)
53朵莉絲.富勒、娜塔麗.富勒、葛瑞.富勒合著,許晉福譯,《老媽聽我說:解讀青春期孩子的內心 世界》(台北:世茂,2006 年 12 月),頁 14。
可是大人也有話說,為什麼孩子每次總是要選在他們最忙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 說?這樣就會讓大人感到不耐煩,說起話來就變得比較衝。
《阿非的青春心事》裡阿非的媽媽在工作正忙的時候,接到阿非的電話,她沒有 時間聽阿非說,要阿非在家等她回去再解釋他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我對媽媽說,我根本就不想談那個莫名其妙派對的事,可是我還沒開口解 釋,媽竟然發起脾氣吼叫說我不該得寸進尺,還叫我不要大題小作,逃避問題,
莫名其妙的人是我,至少我很不通情理。(頁 139)
而且,對媽媽而言,阿非的想法常是幼稚、不成熟且不被接受的,說的事情也常 是「沒用的」、「無理取鬧的」,所以媽媽也覺得阿非是很難溝通的。
「現在討論這個幹嘛?」我叫著說,因為又氣又急,都快哭了。
「現在的確不需要談這個。」我媽這麼說:「值得討論的只有我怎麼幫你解 決學校的麻煩。如果你的成績不那麼爛就好了!也許我還可以幫你說點話。」(頁 140)
但是,也因為如此,父母覺得孩子漸漸築起一道牆隔開自己和父母,開始拒絕與 父母談自己的感受。
《阿非的青春心事》中,阿非沒有辦法跟外婆說心裡的話,因為他覺得外婆根本 無法了解。
外婆一向只是一個單純的市井小民,像我今天早上所感覺到的複雜心路歷程 她根本無法體會,所以我乾脆不再白費口舌!我只說:「你根本不懂!」(頁 128)
《搞怪少年盧基》裡的亞莉安也覺得向爸爸訴苦也無濟於事。因為爸爸待在家裡 的時間是那麼的少。
一旦回家,他就扮演「興高采烈的叔叔」的角色,他的舉止就好像在進行一 個人的表演。如果我對他說:「爸爸,我生病了!喉嚨和肚子都不舒服!我希望阿 費多叔叔來,他會給我一些藥,這樣我就會好起來!」
他就會笑著說:「但是亞莉安,為什麼不讓那位太太……(「那位太太」指我 媽媽)一展所長呢!這樣一個小感冒,那位太太『治』起來一定得心應手!」
不管怎麼說,我都注定十分狐獨,被人遺棄,被人誤解了。(頁 162-163)
每一個孩子都有過只屬於自己的獨特面貌,他們希望過、要求過,然後在一次一 次的希望破滅以及要求未果後,沉默不語了。他們發展出一種邏輯:既然別人不在乎我
每一個孩子都有過只屬於自己的獨特面貌,他們希望過、要求過,然後在一次一 次的希望破滅以及要求未果後,沉默不語了。他們發展出一種邏輯:既然別人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