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排灣族的傳統祭典,除了緬懷和感恩祖先的庇佑和賜與之外,也是獵人 對於祖先留下的獵場一場神聖的宗教儀式,感謝大地自然萬物的給予,感謝祖先 保護在獵場穿梭的獵人們。而從五年祭到六年祭結束,關於人死、出生的拜祭、
周年拜祭都要停止,結婚時也免交拜,以防惡靈的傷害,一直要到六年祭結束再 辦理這些祭拜事宜,而巫師和祭司在這一年當中也會較清閒。
第二節 排灣族狩獵文化
台灣是一個多山的島嶼,島內的整個生態也深受山林的影響,生活與此的居 民必須是應於由山林衍生主導的山林文化,才能了解自身的生存環境,並從中學 習與山林環境相依相存的智慧,台灣原住民住民曾經以漫長的歲月面對艱險的原 始森林,並成功的體認了大自然的豢養之恩。狩獵文化對真實生活在山林間的獵 人而言,早已成為生活信仰,並融合在生命與綿長歷史文化中。
浦忠成在《原住民的神話與文學》中:
狩獵活動除了可以詮釋為原始部落的經濟行為,從狩獵行為中可以觀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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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族群文化特色,如宗教信仰、部落倫理、土地利用、草木生物知識、
生態觀念、產業經營、異族互動關係等等生活內函,狩獵文化可以明白一個 部族的人與神之間、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人與社會之間、人與歷史 之間的微妙互動關係,而再追溯臺灣原住民文化根源時,狩獵文化是不可忽 略的要素。(頁190)
原住民能夠長期居住山林裡,使用當地的野生動植物而大體上不餘匱乏,其主要 原因便是經過了千百年來的共同相處經驗,原住民透過各種方式與野生動物達成 生態平衡。狩獵活動乃僅次於農耕的生活方式,經濟生活除了耕種,打獵也是增 加食物來源的另一方式。而就社會意義上說,傳統狩獵對男子而言,是取得榮耀 的管道之一,男子要有過獵獲獵物的成果才算是真正的成年人,特別是獵獲大型 動物的獵者,必是部落中令人讚賞的打獵能手。
一、排灣族狩獵文化內涵
狩獵,是一種因應土地而生所產生的生活方式,加上社會式的居住方式,逐 漸演變成「狩獵文化」,在這樣的文化下,存在著許多傳統的禁忌來加以規範,
達到與自然生態的平衡,傳統的狩獵文化所呈現的是人與自然萬物、山林之中超 自然之間的互動,一個真正的獵人應是受到自然的淬煉和狩獵文化的薰陶成為民 族生態人。獵人視獵物為祖先的恩賜,真正的獵人是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森林 中趕盡殺絕的,由獵人文化孕育出的傳統禁忌限制族人過度的取用,以維持生態 裡的萬物能源源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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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人趨吉避凶的方法,為利用清晨天微亮時,到部落外聆聽神鳥的第一 次叫聲,若為吉兆,則開始安排各項工作。若是要避免遇到凶兆,在凌晨第一次 雞鳴,天色漆黑時,提早出門農耕或狩獵,另外曝曬於陽光下的衣物,只要一曬 乾,立即折疊好放置於室內衣櫃,若真不小心觸犯禁忌,即請女巫施行法事,以 避免發生無妄之災。
除了對於獵人進入獵場前的祈福儀式外,進入獵場設好獵陷後,也對獵陷進行禱 告:
父親說:「這門獵陷是你的第一次,也是你開始跟土地、自然往來的第一 次,及是獵人將獵場分享出來,並傳授他經驗、智慧的開始。讓沾滿泥土 的雙手在樹幹上、草葉上摸著,那是在告訴土地上的精靈和祖先,這裡有 我們的獵陷,讓惡靈或是不好的東西不能靠近我們畫好、標示的領域。現 在開始,這門獵陷有祖先替我們看著。」
(《山豬博士與獵陷‧走風的人》,頁115-123)
當撒可努第一次跟父親進入獵場時,擺置好獵陷之後,父親叫他將沾滿泥土的手 放在土地上禱告,以此告知山林,父親帶著孩子第一次來到獵場,除了祈求對獵 陷的保護外,也祈求山林對自己孩子的保護。
(二)狩獵方式
原住民狩獵因有種種的規範,對自然萬物的索取相當的節制,才能達到狩獵
活動和生態的永續。獵區的分佈配置和獵團的狩獵方式,藉以分散狩獵壓力,而 對於特定區域的迴避和禁獵,則達到生物資源的永續利用。
對於獵區的劃分,原住民族群之間有約定俗成的習慣界限。各部族都有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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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210.240.134.48/citing_content.asp?id=2631&keyword=%B8T%A7%D2 台灣原住民歷史語言文化 大辭典 (2011 年 12 月 4 日 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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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陷環
有「紋頭陷環」與「缚蹄陷環」兩種,
紋頭陷環垂直放置,等待獵獸奔跑中套 於頸上,同時將獵獸懸吊於樹上;缚蹄 陷環則是水平放置,獵獸前蹄陷入時,
及吊起於樹上。
(4)網獵
於狹小的路徑掛網,讓奔跑疲累的獵獸 陷入網中後連網吊起。
狩獵在排灣族社會占有重要的地位,狩獵武器主要是弓、槍、劍、刀等,使用的 鐵器,則使用石頭槌打成所需的武器形狀。而早期部落之間不可避免的戰爭,除 了為狩獵使用的工具外,武器可是為原住民的第二生命。
(三)儀式與分享
一般而言,部落裡的獵人大多都會組成獵團一起出去打獵,而個人打到的獵 物也要分配給獵團的其他成員。獵團之社會組織將狩獵行為置於團體規範下,
同時達到資源共享的分配功能。排灣族通常在五年祭結束之後,都會有部落性的 狩獵活動。出發前先由祭司舉行初獵祭祀,請神給獵人們獲得獵物,各個部族都 有他們獨特的祭典儀式。在狩獵結束,回到部落之後,亦是由祭司舉辦獵獲祭,
以表示對大自然的敬意與感謝。而獵到的獵物,除了前述獵團的人要分享之外,
獵團成員也各自分給部落成員及朋友,充分達到資源共享的目的。29
當撒可努和父親捕獵到山羊時,父親教導他,當獵人的對自然的一切都用儀
29 許功明,《排灣族古樓村的祭儀與文化》,P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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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來表達,包括在獵場中捕獵到獵物時,對獵物說出的禱詞,是獵人對牠的感謝,
更有義務帶領牠得靈魂回到大地之中,那是獵人能與自然和祖靈溝通的方法及過 程。所以儀式對原住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而從儀式中可看出原住民對萬物自然 謙卑的態度。
父親說:「那是你的獵物,你有義務讓他的生命離開他的身體時,一同承 擔他的苦痛,那是你對獵物生命的尊敬,和對他身體的感恩。」……父親 將手按在山羊受傷的地方,對山羊說著:「我的兒子,將你打下,我也讓 他承擔你死亡的恐懼和害怕,離開吧!我將地上泥土灑在你身上,如同你 死後將身體歸還大地,我祈求大地的允許,讓我們享用你的身體,你的生 命歸留大地,我們的感恩是高貴而榮耀的。」
(《獵人的禱告‧走風的人》,頁75)
(三)狩獵禁忌
原住民生活食用之食物取之於大地,因此在族人觀念裡,生命得以延續的山 林是為聖山,更是祖靈的棲息之地。狩獵文化當中許多的傳統禁忌,限制族人過 度取用,族人常把祖先經過累積的智慧經驗,以禁忌的方式告誡後代,形成族人 必須遵守而不能逾矩的法則。因此狩獵不再只是經濟行為,而有社會、宗教、文 化的意義。
獵人的禁忌是非常有智慧的,是大自然、祖先和萬物的示意……獵人不能 沒有禁忌……過去的老獵人常常透過禁忌、獵場不尋常的氣氛和意外反省 自己是不是觸犯、越界、得罪,沒有遵守自然的規則和他們的法律。
(《流淚的水鹿‧走風的人》,頁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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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撒可努作品中提到的狩獵禁忌,不同於漢族的民間生活習俗,可藉由作品中所 提到的遵守法則再次深入了解排灣狩獵文化的內涵。在〈獵人的禱告〉一文中,
父親告訴撒可努當一個獵人要能自我約束和遵守狩獵法則,不能亂說話或對自然 不尊敬,自然和土地是有權力拿走獵人的榮耀和權利的。
沒有一個獵人敢說:「我的獵陷隨便放都可以打到。」如果獵人說出 這樣的話,而不知對土地和自然感恩,我們的祖先和上帝,會把他放獵 陷的權利拿走以後就不讓動物靠近他的獵陷。
(《獵人的禱告‧走風的人》,頁106)
原住民各族基於不同的理由,發展出了各種狩獵的禁忌,這些禁忌除了是獵 人所嚴守的規範,也反映在族人的日常行為上,例如飲食、鐵器、血、頭髮、指 甲、唾沫、兩性關係等。這些生活上的禁忌,背後所附載的事一個部落文化的悠 久,這種集體的信仰,約束力則會顯得強而有力。王孝廉對「民族信仰」有這樣 的詮釋:
民族信仰的產生,並不是從理性的自覺而形成的,是一個民族累積長時間的 經驗與傳統而形成的共同觀念……這些民族信仰並不會隨著民族文化的發 展或科學技術的進步而消失,相反的是不分過去現在以致未來,長期地像 化石一樣與科學文明及理性思維,並存於一個民族的精神和思想之中。30 因而對原住民獵人而言,禁忌成為在狩獵時的行為規範和操守,所以,狩獵禁忌 除了達到左右族人的意識行為之外,也是淨化狩獵者內心、收斂行為的功能。
一般而言,原住民女性是被排除於狩獵行為之外的,獵具不得讓女性觸摸,
以免帶來壞運氣,許多的部族也有季節性的禁忌與規定,而捕獵到的動物種類在 狩獵文化亦有其禁忌的意涵:
30 王孝廉,《中國的神話世界(下冊)》,台北:時報出版社,1987 年 6 月,頁 479-480。
36 是主人。(103-104)
〈收獵陷的黑熊〉
(128~130)
〈流淚的水鹿〉
31 表格內篇章出處:《走風的人─我的獵人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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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http://citing.hohayan.net.tw/citing_content.asp?id=2098&keyword=%A5%DB%AAO%AB%CE 臺灣原住民歷史語言文化大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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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後留下來的,將只是一片荒蕪。」33 若只是將自然土地看做買賣利益的物
而最後留下來的,將只是一片荒蕪。」33 若只是將自然土地看做買賣利益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