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入山林,才懂得風和山
原住民獵人不只是會狩獵技巧,最重要的是養成尊榮和謙卑。排灣族的獵人 如何成達成與自然生態的平衡關係,即是需要懂得解讀和判別大地訊息,在部落 扮演大自然的溝通和詮釋的角色。
走這裡的路如果只用你的眼睛來判斷,而不是本身的直覺,
你將永遠無法體會自然與土地帶給你的感覺。」
(《獵人的禱告‧走風的人》,頁 75)
一個真正的獵人會利用敏銳的觀察力,學習大自然的一切律動及變化,使獵人在 山林中更加安全,了解山林的呼息律動,達到平和的狀態。
在獵人學校中,「敏銳的感覺」是一門重要的獵人養成課程之一。若是缺少 了敏銳的聽覺、視覺、嗅覺、觸覺、及味覺,對一個獵人來說,要補獵到大自然 中的動物,可是難上加難。動物生活在山林當中,有牠們保護自己的生存習性,
所是感官上的觀察能力對獵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因為影響放置陷阱的正確地點 外,更重要是維護生態倫理。儘管一位敏銳的獵人了解動物生活的習性,大可一 網打盡,但是獵人自然賦予維持生態平衡的執行者,而不是大量化自己的獵物。
獵人在山林中學習到使用各種感覺器官,來判斷獵物的生活狀態,捕捉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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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所賦予的獵物;所以並不是如功利社會使用現代化的技術來增加生產量,而是 利用敏銳的感覺完成獵人被賦予的任務,「不因為太了解動物的習性,而去改變 一個原本就存在的生態物種」,這是獵人須永記在心的狩獵原則,因為獵人們相 信即使你是一個穿梭山林的捕獵高手,但是卻沒一顆謙卑的心看待自然萬物,你 並沒有真正了解山林,也不是一個真正的獵人。老獵人們說獵場是人格發展與傳 遞智慧的地方,若要進入文化和自然關係的搖籃,獵人需要實際深入山林,因為 如此風才會認識你,你也才會懂得山。
二、尊重生命,與自然和諧共存
對獵人來說,了解獵場中的風和山是成為獵人的第一步,節制平衡和尊重則 是狩獵哲學中很重要的思維。這套狩獵思維是獵人所要貫徹的,在部落中禁忌的 外部力量也規範著獵人的狩獵態度,這都是原住民獵人尊重生命的精神,也是撒 可努想要傳承和分享的獵人化。「當個獵人在結束獵物生命時,必須代替獵物說 出他對土地的不捨和眷戀。」他創辦獵人學校,不是教人打獵,而是希望找回尊 榮與謙卑的獵人文化,找回人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的生命哲學、生態智慧與土地倫 理。
撒可努想起在獵場上,當父親亮起番刀,一刀刺入大公豬的心臟,父親的雙 手親撫著大公豬,口中念著對大公豬的感謝之詞,父親教導撒可努,對於奉獻生 命賜與族人生存的動物,必須抱著感恩的心,且獵人對逝去的生命亦需給予祈禱 與祝福。身為獵人家族,首要學習的便是獵人的規範,對生命的尊重。
把動物當成人看待,把自己也想成是動物,你就會了解牠們的習性,聽得 懂牠們說的話。 (《山豬‧飛鼠‧撒可努》,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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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或是任何一個生命被誰屬於,就連自然、土地、空氣、水、樹木、
花草、動植物都一樣,沒有人有權利去拿走、剝奪任何生命要存在的意義。
然而相對和互相,尊重和誠意才是平衡共存的真理。
(《與獵人父親共枕,走風的人》,頁 255)
在獵人的觀念裡,對自然的尊重就是生存,就是延續族群生命法則,自然必須以 人性去對待,只有當我們尊重自然萬物,我們才能真正貼近自然,了解萬物間的 習性。父親告訴撒可努,打獵是一件嚴肅的事情,非隨便想到就可從事的活動,
只有當獵人把自己當作整個獵場、整個大自然其中的一份子,尊重大自然中的一 切的生物,體會到人和自然之間無差別的關係,才是真正學會尊重大自然的時候。
學會和自然萬物的平等關係,是成為獵人的重要第一步,也才能對達到自然萬物 適當的索取,在無形之中達到生態的平衡,讓野生動植物得以生生不行的繁衍。
三、自然和祖先的第一份禮物
父親指指樹上,我朝著樹上看去,竟失望的說出:「啊,怎麼會是猴子?
卡瑪!那是保育類的動物。」(《紅谷水鹿,走風的人》,頁 297。)
如果獵人與大自然之間處在平等且互相尊重的情況下,但出現被捕獵的狀 態,這樣的捕獵行為是否為一種破壞尊重與平等的行為?當撒可努看到他第一隻 獵物時,而且知道這隻猴子是被列為保育類動物時,還是不禁表現出驚訝和失 望;父親看到他有這樣的失望心情,反而帶著斥責的口吻告訴撒可努:「什麼動 物要保育我自己知道,保育不是保護牠們數量越來越多一直生育,而讓生態失去 平衡,所謂的保育是大自然和土地所能接受、維持的生態和比例。」48由於文化 生命認知的不同,排灣獵人和學習做排灣獵人的觀點此時發生了衝突。
48 (紅谷水鹿〉,《走風的人─我的獵人父親》,頁 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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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隨後收起斥責的口吻說:「記得,所有受陷的獵物不管你要不要,都 是土地和自然給你的,是祖先的安排和考驗。」父親此時所告訴撒可努的是,不 管獵物是什麼,儘管遊新鮮變為腐敗,或者化為泥土,那都是土地和自然給予獵 人的恩典,山林和祖先都在看你會怎麼對待你的獵物。而當獵人獵到自己不想的 獵物時,也要謙虛的調整自己的心態。
記得,所有受陷的獵物不管你要不要,都是土地和自然給你的,是祖先的 安排和考驗。你第一次來我的獵場,看到第一隻獵物,竟是你記憶中被保 育的猴子,不管願不願意,那都是祖先和大自然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紅谷水鹿〉,走風的人》,頁 297。)
對於在「文明」待很久又是森林警察的撒可努,以及對於我們來說,排灣狩 獵哲學中與自然萬物互相尊重,卻又是捕獵者和被捕獵者的立場,隨即在我們心 中產生矛盾。而撒可努父親要說的是,必須了解排灣族獵人被賦予的任務是去接 受大自然及祖先所賦予的獵物,並且心懷感恩之心,因為這些獵物的死亡是維持 生態平衡的一個過程,而獵人則是被指派了執行這項生態平衡的執行者。獵人狩 獵並不是因為獵人有權利控制大自然,只是因為祖靈、與大自然的安排才讓獵物 掉到陷阱之中,因此獵人除了是執行者之外,也必須替即將死亡的獵物祝禱,目 的是感謝動物對於生態的貢獻。若這樣的任務獵人無法完成,或超出他的任務範 圍,即是一個不謙虛又不尊重大自然的獵人,也不配稱做獵人。「尊重」和「感 恩」是獵人在面對大自然所必須擁有的,但這套對於自然土地的狩獵哲學置放於 現代生態保育,卻帶來了許多質疑和反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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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騙子與惡靈
原住民與山林生活數千年,動物們認識人類,人類也珍惜動物,大家相安無 樂,但自從中國政府來了,林務局的入侵,原住民不能再自由的在原本的土地上 生活,因為山林只要沒屬名的全為國家所接管。
我們沒有了土地,我們要去哪裡?沒有了土地,根還能留住嗎?土地不見 了,我們的祖先要怎麼回來看我們?原住民沒有了自己的土地,就註定要 漂泊,文化和傳統無法傳遞而相告消失。
(《水神的指引‧走風的人‧我的獵人父親》,頁 240)
土地就像我們的母親,獵場就如我們的父親,耕地像我們的家人,我們愛 他們所付出的比這個國家來得多。但中國政府來了之後,他們拿走我們身 邊的一切,沒有感恩又處處打壓。
(《與獵人父親共枕‧走風的人‧我的獵人父親》,頁 259)
政府對國家土地的規劃政策,導致土地的消失及族人生活型態的改變,在原住民 眼中,全是一個「騙」字,為了現實環境而屠殺獵物,會造成貪心取向的濫殺,
如此,就破壞了自然環境的正常循環,大地萬物失去復原的時間,無法再提供族 人所需,族人就必須前往異鄉工作,在異鄉的原住民成為弱勢的一群,被迫習慣 漢人的生活方式,而還留在的傳統文化,卻因部落族人年紀已大,逐漸凋零卻無 人繼續傳遞傳統文化。
撒可努父親該洋在打獵的過程中,多次提到「惡靈」、「魔鬼」、「魔神」,他 們似乎顯然是上帝與祖靈護身力量之外的反面力量,但撒可努始終摸不清這些壞 傢伙在哪裡,自己也只能在父親的警示下,繃緊神經的四處張望。最後謎底終於 揭曉,父親口中的「惡靈」就是林務局,這些惡靈最大的成就就是摧毀獵寮,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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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回不了家,而在獵寮中預備的補給品及休息之處,皆在林務局人員的手下摧 毀,而沒有獵寮休憩的獵人,在森林中生命及受到威脅。
大多數的人普遍的二對立邏輯中,將保育和原住民狩獵之間築起一道高牆,
保育就是保育,狩獵就是狩獵,兩者絕對無法相容。亦有部分文化界人士認為49: 狩獵文化已經過時,已非當前部落生活的主要機制,所以原住民也不必也不該重 新強調狩獵文化,而應積極適應現代社會,提高教育水平,提升社會的競爭力。」
而在保育已成為當代全球的主流價值思潮下,人們是否有想過狩獵文化也可以成 為生態保育的有效助力?狩獵文化除了是原住民文化延續的重要基石之外,狩獵 文化的存在,對於生態保育的進行會是大問題嗎?是否真的危害到了動物生存權 力的問題呢?研究者將在下一章繼續探討狩獵文化在現代生態保育的爭議之處。
而在保育已成為當代全球的主流價值思潮下,人們是否有想過狩獵文化也可以成 為生態保育的有效助力?狩獵文化除了是原住民文化延續的重要基石之外,狩獵 文化的存在,對於生態保育的進行會是大問題嗎?是否真的危害到了動物生存權 力的問題呢?研究者將在下一章繼續探討狩獵文化在現代生態保育的爭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