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擴散的外部影響因素

壹、政策擴散中的國際影響因素 一、全球化理論中的政策擴散現象

對於政策擴散的現象，探討全球化的學者，可以由現代化理論、依賴理論與世 界體系理論以及世界政體理論的角度加以瞭解。可以提出政策的全球擴散，實為 現代化下的政策聚合現象、世界體系下的跨國治理現象、以及世界文化中的同型 化現象。

（一）政策擴散為現代化下的政策聚合現象

現代化（modernization）理論認為政策的發展依循一個共同的模式，西方的模 式會逐漸擴散至其他發展中國家。Giddens（1990, p.1）認為現代性（modernity）

指從 17 世紀開始出現在歐洲的一種社會生活方式或組織模式，在逐漸發揮影響過 程 中 或 多 或 少 成 為 全 世 界 的 一 部 分 。 Julie （ 2012 ） 指 出 現 代 化 為 國 家 中 心

（state-centric）的一種模式以及發展理論，以社會、政治與經濟力量驅動，朝向單 一的焦點前進。柯宜中（2008，頁 37）指出現代化理論的論據在於現代化是一個 過程，最早在歐洲發源，其後散播至世界各地。工業化、都市化等過程將會改變 傳統的人民以及社會，成為現代化的人民及社會。亦即人是受到環境影響的，一 旦環境現代化了，人的生活方式也會跟著改變。

王振寰（2005）指出現代化理論強調全球化的發展有其共通性，人類社會是 不斷演化前進的，且發展原因為社會、文化等造成。對於資本形成以及國民心態 的探討，解釋了現代化的成因，進而構成全球化現象的主要動力。在現代化理論 中，分析單位主要為民族國家，發展過程即是不斷向外採用新興技術與政策，進 而累積本國資本的過程。主要的力量為商品以及貿易、國家為政策作為的主體。

所憑藉的媒介為實質上的接觸、貨幣流動、原料買賣，因此造成的效果為全球朝 向聚合的制度發展。

因此在現代化的過程中，西方國家的政策不斷擴散，最後使全世界的政策皆 具有相似性，這便是全球化下聚合理論對擴散的解釋。Steiner-Khamsi（2012）指 出聚合理論（theory of convergence）的解釋取向，偏向將教育政策視作一個共同性 發展的進程，透過個案以及各國教育制度的歸納與比較，提出發展架構以及模式。

其分析的理性模式和全球化的現代化理論頗為相近，都是將現代化（modernization）

作為發展的主要成分。

從教育改革的觀點，楊深坑（2006，頁 151）認為，教育改革的一致性模式假 定全球經濟的出現對於世界各國教育之衝擊方式極類似。全球性的現代化過程和 教育制度功能分化過程皆循類似軌跡，超越國界，因此教育改革者往往尋求其他 地區已經施行成功的教育改革模式，作為本國的參照，而使世界各國教育有趨於 一致的傾向。

（二）政策擴散為全球體系下的跨國治理現象

從衝突論的觀點，西方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存在權力不均的現象，因此社會學 家引用馬克思的觀點，將國際關係視為如同社會體系的世界體系（world system），

政策擴散在其中為一種跨國治理的現象。王振寰（2005，頁 512）認為 Frank 與 Amin 等人對現代化理論中民族國家界線的解釋，以及西方中心化的發展解釋不滿，

提出依賴理論（Dependency theory），認為低度發展不是自然狀態，而是資本主義 的世界分工，造成低度發展的持續，全球資本不均的現象為殖民主義所造成。依 賴國家的領導者和既得利益者相結合，促成依賴現象的維持。落後國家唯有依賴 自我發展，才能突破核心國家的限制，達成自我的發展。世界體系（world system）

理論在 1960-70 年間形成，對於依賴理論中將國家類型二分的作法提出不滿，同時 對於已開發國家對於落後國家的支配方式提出新的解釋。基於馬克思的傳統，世 界體系意謂著世界並非由獨立國家構成，而是一個整體，由經濟力量驅動，同時 資本主義主宰生產模式，但資本主義中的階級衝突導致可預期的衝突。核心國家 剝削邊陲國家一如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樣態，表現出了國際社會的本質（柯宜中，

2008，頁 36）。

在世界體系理論的內涵上，Caruso（2008）指出世界體系理論為一種「資本世 界經濟」（the capitalist world economy）理論，其首次架構一個統合性的跨國因果 鍊。Caruso 引用華勒斯坦的說法，認為世界體系可界定為「大規模的自我涵蓋」

（largely self-contained），透過獨特的關係網絡整合，以不受國家管制的勞力形式，

分為「核心、邊陲、半邊陲」國家。藉由功能分化，形成資本主義，及今日「全 球化」的本質成份。在世界體系中，核心國家指早期資本主義發達的國家，邊陲 國家指在發展進程中較為落後的國家，而半邊陲國家一方面受到核心國家的支配，

另一方面又支配著某些邊陲國家。在這些國際關係之中的資本流動，受到資本運 作及原料輸出的規則支配。然而這種關係並非恆常不變的，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

核心國家會因為經濟危機等種種因素，降為半邊陲國家，而邊陲國家也可能因為 制度的改進而成為新興的半邊陲國家。房思宏（2004，頁 99）指出世界體系理論 認為歷史發展是與「交換關係」的網絡連結的。在這樣的網絡中，全球規模的資 本主義主宰規則，剩餘資本由邊陲地區向核心地區轉移，資本家也會形成跨國資 本階級。因此推動經濟全球化，就是追求這些階級的利益。

但是從擴散理論而言，世界體系的關係可能有其限制。Caruso（2008）認為世 界體系理論所憑藉的力量雖然試圖朝向經濟資本以外的因素進行解釋，但最終仍 偏向市場、貨幣等經濟價值的影響動力。其次，華勒斯坦在其理論中仍然以國家 為主要分析對象，制度擴散的媒介也受到國家政策以及階級因素影響，特別是半 邊陲國家中統治階級的作用，對於維繫核心國家的利益，具有密切的關連。最後，

就擴散效果而言，現代世界體系發展的結果是世界更為不均等，落後國家的發展 機會仍然受限，這無法解釋一些落後國家仍然傾向模仿核心國家政策的現象。

（三）政策擴散為世界文化中的同型化現象

從新制度理論（neo-institutionism）的觀點來看，擴散既非現代化的直線過程，

也不完全由核心國家所支配，而是世界文化中，西方國家透過同型化（isomorphism）

力量的作用，促成世界政體的實現，進而產生世界文化的過程（Powell &Bromley, 2013）。Boli、Gallo-Cruz 與 Mathias（2010）指出這些學者的理論有別於舊有探討 法律為主的制度論者，稱為全球新制度主義、或史丹福學派的全球分析，是一種 從文化角度解釋全球化的社會學理論。

首先，這樣的觀點從新制度理論學者對於合法性如何產生的研究而來。Powell 與 Colyvas（2008）認為在史丹福大學學者 Meyer 與 Rowen 的探究之下，新制度 論對於制度化（institutionalization）的假設，轉向對於「合法性」的解釋。其主要 探討組織除了傳統的資源、技術影響外，還受到許多制度力量（institutional forces）

影響，包含理性神話（rational myths），亦即透過教育系統、專業性、公共意見、

法律等建立起的，具有合法性的知識。林綺雲（2002）將「合法性」視為「被社 會行動者所認可的狀態」。當合法性產生危機時，組織即面臨變革的必要性。換言 之，當社會網絡中的成員所不同意的規範、價值或技術內涵出現時，個體會做出 行為以驅使組織轉變。其理論特點在於將個人與環境的鑲嵌性，透過不同的規範 力量加以概念化。

將規範力量促成合法性的觀點，用在全球層級上，便衍生出世界政體的形成。

Caruso（2008, p.835）指出世界政體（world polity）被描繪為一個建構在廣大結構 權力上的社會模式，主要由進步的現代化理念以及個體所建構而成。Simmons、

Dobbin 與 Garrett（2008, p.33）指出世界政體的形成以韋伯式觀點描繪出一種逐 漸增強的全球文化，此種文化由廣泛形成的何者為「適當」（appropriate）的共識 所組成。其包含了一組適當的社會角色、社會目標、達成目標的手段。在全球擴 散的是此種適當性的目標，從西方世界傳播其他地方，形成了世界政體。在這個 過程中，多數國家採用政策並非因為其發展良好，而是因為「潮流」（fad）的趨勢 不可抵擋。

楊深坑（2005）指出 Meyer 與 Ramirez 發展的新制度理論，試圖從超越區域之 上的普遍文化價值與制度規範來解釋全球化的形成。楊深坑認為新制度理論學者 將西方現代化理論的核心價值包含性、進步與正義等，作為普世性的文化價值，

因此全球化可說是某些地區制度的普及化（universalization），稱之為同型化的結構

（isomorphic structure）。如健康、社會福利與教育等，會將此制度結構擴展於其他 地區，通常是從先進的核心區域擴展到邊陲地區。因此，從這樣的觀點來看，包 括教育制度的設計及課程形態，有趨於一致化、同質化的傾向。

在世界政體的擴散影響中，同型化力量被用以解釋為何能產生變革的動力。

DiMaggio 與 Powell（1983）指出制度同型化（isomorphism）是一種具強制性的過 程，驅使組織與其他面臨相同環境條件的組織變得更為近似。兩位學者在 1983 年 提出了強制的、模仿的、規範的三種同型的力量。強制因素包含政治壓力，以及 來自國家的力量，提供管制性的監控與控制。規範性的因素來自專業性的有利影 響及教育的角色。模仿性的力量由慣習牽引，用以面對不確定性的環境，如表 2-2-1 所示。

在政策擴散的觀點上，政策會透過這三種同型化的力量，從西方向世界其他

國家擴散。在此過程中，Jakobi（2009, p.31）認為國際組織是建構社會制度論者所

國家擴散。在此過程中，Jakobi（2009, p.31）認為國際組織是建構社會制度論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