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組織運作之定位

要瞭解特定教師組織運作之定位，從其名稱以及組織成員所使用的語言多少 能看出其意識形態，或是目前組織重視的方向，但因教師組織的名稱會依各國社 會文化脈絡不同而採用 teachers’ union、teachers’ association 或是 federation of teachers 等來定名，而其中又以 teachers’ union⁵最為常見，國外文獻也幾乎都以 此為探討對象，故單就教師組織的名稱、宗旨、正式組織設置等方面，仍無法得 知組織內部的「真實」運作，例如成員利益和活動、權力分享、和政府的關係等

（Tannenbaum, 1965），且在實際運作上，個別教師組織會因各項因素考量不同，

而產生不同的運作型態，甚至選擇不同的運作路線，使其定位不同。為真實理解 教師組織運作之定位，中外學者大致將教師組織的定位發展分為「工會主義

（unionism）」和「專業主義（professionalism）」兩種路線（姜添輝，2003；郭諭

4 本文所稱《舊工會法》意指 2011 年 5 月 1 日修正實施前之《工會法》。

5 從歷史發展來看，union 一詞有由勞方所組成來對抗資方之工會主義團體之意，但由於教師工 作性質和一般勞工工作性質非完全相同，許多中文文獻雖將定名teachers’ union 之教師組織直譯 為教師工會，並不表示該教師組織即是工會主義團體，亦有可能是專業主義團體，端賴其組織目 標和需求之設定。

陵，2007；Jessup, 1985; Kerchner & Koppich, 2004），而楊深坑等（2003c）學者 種程度的相互補充性（complementary）（Alexander, 1988），事實上，無論是定位 為工會主義或是專業主義的組織都有些微相似之處，除了都作為集體代表之外，

兩者也都致力於保護其成員，並以成員的向上流動作為組織目標（ Haug &

Sussman, 1973）。

另一方面，追本溯源去看，工會主義和專業主義的發展在歷史脈絡中有密切 關係。現今的工會組織和專業組織可追溯至中古封建時期出現的行會（guild），

Gerstl 和 Jacobs（1976）指出封建時代那些由擁有特定技術或手藝的技師所組成 之同業公會（craft guild），以及由從事相同商品販賣的商人所成立之商業行會

（merchant guild）可謂現今專業主義（專業化）的開端，其目的在保護成員利益，

壟斷行業。爾後前者的會員漸漸擁有小額資本的身分地位，後者的會員則具有大 額資本的身分地位，此種財富累積和身分地位的轉換間接促進近代資本主義的出 現，而 19 世紀工業革命使得勞動力被取代，加上工資變低，促使當時以提供勞 動力之技術員或工人開始組成另一種團體，即工會（union），此種組織主要採行 工會主義並衍生出不同類型，如凸顯階級好戰的工會和重視市場的職業工會

（trade union）等。

由於教師組織亦是模仿中古世紀的行會而產生，故教師組織的運作也會受到 工會主義和專業主義的影響，而產生出不同的型態。而為更清楚瞭解教師組織的 運作路線，以下先對工會主義和專業主義做基本介紹，再進一步分析兩種路線的 教師組織內涵。

壹、工會主義（unionism）

一、起源

工會主義（unionism）的起源和工業化息息相關。工業化讓機器取代人力，

改變了勞動力的型態，也改變了生產線的運作，專門化分工和自動化大量生產雖 帶來經濟效益，卻也帶給勞工許多問題。在工業社會中，專門化造成市場更大程 度的相互依賴。當一個部分經濟失調，會迅速蔓延到其他部分去，雖然長期而言 市場會慢慢自己糾正過來，但短期內這種失調會導致經濟蕭條和廣泛失業；另外，

因為產品受到供需的支配，自動化的大量生產出現的生產過剩情形，也導致通貨 膨脹和勞工失業（陶良謀譯，1980）。另一方面，當十八世紀中期工業革命在英

國首次發生之後，相關的勞工待遇和勞資關係等都沒有政府的標準和法律來保障，

更遑論開設勞工行政部門，勞工和雇主之間的契約全由雙方當事人自行決定，然 事實上由於從農村社會轉入工業社會求職的民眾非常多，雇主選擇性大，故契約 內容往往都由雇主單方面決定，很少有提高待遇來挽留工人的情事發生。而從十 八世紀中期到十九世紀中期的一百年間，英國和歐洲大陸繼起工業化的國家如德 國、法國、比利時等國，大抵都是相同的情形，勞工狀況十分惡劣，各國政府也 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調節工廠生產場合的勞資關係，加上當時不干涉主義的影響，

政府也並未加管理個人追求財富的行為（張天開，1987）。勞工為了在市場力量 影響下仍能保護他們的利益，開始了一連串策略性的勞工運動（labor movement）， 也促使種種代表勞工團體發聲的組織（如政黨、合作社、文化團體和工會）出現

（陶良謀譯，1980；Dunlop, 1948），其中又以工會組織作為勞工運動的代表。

二、相關理論

工會主義呈現的各種勞工運動往往藉由勞工組織（通常為工會組織）來號召 和行動，Larson 和 Nissen（1987）認為勞工運動可能會以七種呈現方式：（1）革 命的媒介；（2）保護會員經濟的商業制度；（3）拓展工業民主的媒介；（4）勞工 團體為達成心理目標的工具；（5）道德和精神改革的媒介；（6）反社會性及破壞 性的壟斷行為；（7）多元工業社會中各種維護其特殊利益的次要機制，而這些不 同的呈現方式其實都是受到背後隱含的偏好信念與價值影響（Dunlop, 1948）。

過去對於勞工運動的發展聚焦在兩個主要面向，其一是關注那些形成勞工運 動的力量，並且評估勞工運動在社會和經濟上的功能；其二是關注工會的市場行 為造成的經濟結果，尤其是對價格機制運作的效果（Perlman, 1960）。這些傳統 勞工運動所關注的面向（如社會、經濟、市場和階級等）都是工會組織發展各個 相關理論主要探討及重視的焦點。而自 19 世紀以來，學者對於工會主義的相關 理論大致可從三個面向進行討論。

（一）重視勞動階級和市場經濟的工會理論

19 世紀中後期，Marx 提出著名的階級鬥爭論，從階級觀點闡述勞工運動及 工會興起的原因，主張無產階級的勞工是工業資本主義社會的產物，勞工們為求 自保，便團結起來組織工會和資本家抗衡。在工會中，勞工們彼此享有共同認可 的目標，並普遍認為雇主是其改善勞動條件和追求更好生活的阻礙者。因此馬克 思主義者認為工會是階級的產物，而經濟性和獨立性的政治行動是工會的核心功 能，工會透過保衛勞工在工作場合的利益，並同時挑戰資本主義者的心態，以提 升其會員從狹隘的職業工會意識思索到更高階的階級意識（Larson & Nissen, 1987）。

Commons 和 Webb 雖然也同意 Marx 從工業化產生的階級觀點分析工會發展，

然不同的是這兩位學者更重視經濟因素。Commons 研究美國工會發展時，發現 工會運動的消長和經濟發展的因素緊密相關，經濟膨脹時期工會擴張迅速，反之 則趨於萎縮或改採社會或政治激烈路線（張天開，1987）。除此之外，Commons 認為比起生產方式改變形成的階級，經濟市場的延伸對工會組織的發展更有影響，

故主張勞工對抗的是市場而非資本家，而勞工會團結組成工會來保護自己不受市 場因素的侵害（Larson & Nissen, 1987）；英國的 Webbs 夫婦亦同意 Marx 主張當 獨立開業者在資本主義薪資制度下變成賺取工資者時會促成工會化，但認為工會 的發展並非為了革命運動，而是單純作為勞動者的經濟保護機制（Larson &

Nissen, 1987）。這樣的論點可以從其於 1894 年出版的《工會運動史》中看出，

該書開宗明義說明工會是受雇者的經常性組織，以維持並改善勞工勞動生活條件 為任務。故 Webbs 夫婦將工會視為保護勞工經濟利益的組織，其主要任務是使 勞工有更人性化的工作條件並獲得更合理的薪水，惟其所用的方法會隨經濟與政 治發展而不同，勞工運動開始之初，工會以提高會員技術水準，減少會員人數，

達到提高工資的效果，但隨著工會強化以及工業生產模式的發達，無論技術有無 都能進入某種產業工作，工會便難再以限制會員人數來達到提高工資的目的，故

轉為以團體交涉的手段，開始運用團體協約和政治力量影響勞工立法，包括勞工 安全、衛生、福利等措施，以提高工資待遇及勞工生活水準（張天開，1987；Larson

& Nissen, 1987）。

學者 Perlman 對工會發展也有其獨到見解，其以職業意識（job consciousness）

取代階級意識（class consciousness）來說明職業工會（trade union）興起的主因。

Perlman 認為資本主義的限制、知識分子的協助以及勞工的成熟度這三個因素影 響了勞工運動，並主張諸如農夫、受雇者、工匠師傅等的體力活勞工們會緊密結 合形成單一類型的「勞動主義者」（manualists），主要是因為其對於職業的意識，

由於職業求得不易，故為了保障其工作，並能合理分配工作機會等心態，工會組 織因此興起（張天開，1987；Larson & Nissen, 1987）。

（二）重視勞動者心理層面的工會理論

Perlman 的職業意識理論顯示工會的發展理論開始重視勞工的心理層面，

Hoxie 和 Tannenbaum 等人的論點更著重勞工對於工業經濟環境的心理反應，認 為勞工對於工業化社會的心理反應是使得工會數量不斷攀升的原因。Hoxie 主張 工會運動發生的原因不應僅歸於市場因素，還要從「群眾心理」或社會心理方面 去分析工會運動興起的原因。他研究美國工會，指出勞工在相同或類似的社會與 經濟環境下，會對社會狀況有相似的看法，這種看法的結晶或具體化便是工會組 織，但 Hoxie 不認為有單一的勞工社會心理狀態，不同的勞工團體會發展出不同

Hoxie 和 Tannenbaum 等人的論點更著重勞工對於工業經濟環境的心理反應，認 為勞工對於工業化社會的心理反應是使得工會數量不斷攀升的原因。Hoxie 主張 工會運動發生的原因不應僅歸於市場因素，還要從「群眾心理」或社會心理方面 去分析工會運動興起的原因。他研究美國工會，指出勞工在相同或類似的社會與 經濟環境下，會對社會狀況有相似的看法，這種看法的結晶或具體化便是工會組 織，但 Hoxie 不認為有單一的勞工社會心理狀態，不同的勞工團體會發展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