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評析

《中文聽說聽寫》（Integrated Chinese）（劉月華、姚道中等，2010）

是現時在海外應用較廣泛的華語教材，也是本研究學習者所使用的教材。

三組學習者所接受的教學輸入，涵蓋的教學內容主要涉及 Level 1 Part 1

& Part 2 兩本教材。因此，下表 5-1 列出兩本教材共二十課內，與本研究 相關的課題及語法要點，各語法類別以不同顏色標示：

表示與完成貌「了」、句末助詞「了」相關的語法項目

表示經驗貌「過」、起始貌「起來」、持續貌「着」相關的語法項目 表示與補語相關的語法項目

表示與時間詞相關的語法項目 表示與句式、篇章相關的語法項目

表 5-1 教材中與本研究相關的課題及語法要點

課題 語法

L4 1. Word order in Chinese：

Subj+Time+V+Obj L5 5. The Particle 了（I）

6. The Adverb 才（Not until）

L6 6. Directional Complements

（I）：（進/回）來、去

L7

3. The Adverb 就（I）

9. The use of Nouns &

Pronouns in continuous discourse

L8

1. The position of Time-When Expressions

2. The Adverb 就（II）

3. 一邊…一邊

4. Series of Verbs/Verb Phrases 5. The Particle 了（II）

7. The Adverb 正在 (be doing) L10

1. Topic-comment Sentences 3. 先…再…(first…, then…) 5. 每…都（every）

L11 2. The Particle 了（III）：了 as a Sentence-Final Particle

L12

3. 剛 vs 剛才

4. Resultative Complements (I) 5. 好 as a Resultative

Complement

課題 語法

L13

5. The dynamic particle 過 7. Resultative Complements (II) 8. 一…就…(as soon as…

then…)

L14

3. Verbal phrases & subj-predicate phrases used as attributives

4. Time duration 5. 還（still）

L15 3. 起來 indicating the beginning of an action

L16 4. Directional complements (II) L17 1. Verb+了+Numeral+ Measure

Word+Noun+了

L18

1. Duration of Non-Action Time Expression+沒+V+（了）

3. 下去 Indicating Continuation 4. Duration of Action

5. The Particle 着

一、語法教學評析

完成貌「了」與句末助詞「了」的教學分別見於第 5 課、第 8 課、第 11 課，先教完成貌「了」的運用，進而到句末助詞「了」；然後從第 14 課開始引入較複雜的句型結構，牽涉完成貌「了」與句末助詞「了」較複 雜的使用，例如完成貌「了」與時間的持續、與量詞及句末助詞「了」的 同時使用等，逐步引入相關的學習點並作深化。下圖 5-1 是教材有關完成 貌「了」、句末助詞「了」，以及結果補語的遞進式編排：

圖 5-1 教材中相關語法項目的遞進式編排

（*註：教材在第 6 課、第 16 課均介紹趨向補語，其學習重點及所舉例子不在本 研究語料範圍內，因此不討論教材中有關趨向補語的說明）

遞進式編排法的好處是可有效地控制學習量並使難點分散，也可使 語法點在不同階段多次重複、再現，加深學生的理解。這是教學語法點之 間的縱向編排。然而，相關語法項目之間的橫向連繫和統整，對於學習成 效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教材中卻較為缺乏，這個問題值得教材編寫者與 教師更多的關注。

通過第四章中學習者在時間定位及時間推進方面的表現及所犯偏誤，

我們發現以時間線組織起來的敘述篇章，包括動詞的情境類型、補語、完

L5, L8

L11

• 完成貌「了」

• 句末助詞「了」

L12, L13

• 結果補語*

L14

• 完成貌「了」+時間的持續/量詞

• 了1+了2

語法點除了以「螺旋式上升」為編排原則，即把某些已經介紹過的語法項 目在更高的層次進一步加深拓展以外，還需注意多項知識點、相關度高的 語法項之間的橫向聯繫教學。以下以完成貌「了」及相關句式、句末助詞

「了」，以及補語在教材中的語法說明為例，分析語法項目之間的橫向連 繫和統整問題。下圖 5-2 是第 5 課關於完成貌「了」的語法說明：

圖 5-2 教材中第 5 課關於完成貌「了」的語法說明

教材首先引入的是完成貌「了」的兩個意義：一、某動作或事件的發 生、完成；二、某情景的出現。教材提醒學生勿將完成貌「了」與英語的 過去式標記混淆，指出其使用通常與過去有關，但亦可用於將來時間的表 達。而完成貌「了」與時間詞、數量成分、專有名詞的共現，教材也約略

說明。而在第 8 課，除了介紹完成貌「了」在篇章中的出現位置，在同一 課，還有副詞「就」及連動式的語法說明，如圖 5-3 所示：

圖 5-3 教材中第 8 課關於完成貌「了」、副詞「就」及連動式的語法說明 教材指出完成貌「了」在篇章中的出現位置，即在一系列動作或事件 中，「了」通常出現在最後一個動作。而在副詞「就」的說明，指出副詞

「就」可連接兩個動作，並用以表示第二個動作在第一個動作結束後旋即 發生，部分例子在時間定位結構「……以後」，即第一個動作後使用完成 貌「了」，顯示其表示「完成」的功能。而事實上在從句「...以後」中 的「了」在上述例子的情形是可省略的，教材並沒有清楚說明「了」在這 些情況的使用並非強制。在連動式的語法說明中，僅指出這些動詞的排列 顯示動作發生的先後順序，而並未清楚說明在這類兼表「動作──目的」

關係的典型連動句中，「了」是不可使用的。而在第 5 課的例子（4）「明 天我吃了晚飯去看電影」，為僅表時間先後順序的次典型連動句，用以說

異，教材也沒有指出並提醒學習者。這些語法說明及所舉例子，都可能讓 學習者誤以為完成貌「了」通常在第一個動作完成後使用，因此造成第四 章所顯示，在時間定位如時間名詞及短語，以及在後時關係時間詞所在分 句中誤加完成貌「了」的情形。從上述教材的語法說明及例子，我們可以 推測學習者的偏誤來源之一是由教材所引發的，即由於教材本身的例句 或規則的不當說明而誤導學生並引起偏誤。除了教材外，教師倘若並沒注 意到教材中的語法說明及所舉例子可能造成學生誤解，並作出釐清提點，

則很容易會因為忽略了這些學習難點而無法避免或減少學習者的偏誤形 成。

在第 11 課，則引入句末助詞「了」的語法說明，指出句末助詞「了」

表示的是狀態的改變或是新情景的實現。如下圖 5-4 所示：

圖 5-4 教材中第 11 課關於句末助詞「了」的語法說明

而補語相關的語法項目相對較少，這個階段主要學習的是趨向補語 和結果補語，其中結果補語在第 12 課引入，即編排在學生已學習完成貌

「了」與句末助詞「了」之後，語法說明如下圖 5-5 所示：

圖 5-5 教材中第 12 課關於結果補語的語法說明

教材對結果補語的說明，僅指出其性質為形容詞或動詞，置於某動詞 之後，用以說明動作的結果。而結果補語「好」的說明也比較簡短。這是 教材首次引入結果補語的學習，然而結果補語與完成貌「了」的差別、兩 者在動詞後的位置，以及使用上的優先次序，兩者同現的句子結構、語言 情景等，都沒有作進一步說明。而在第 13 課介紹結果補語的第二部分，

也僅羅列出更多結果補語的例子，如下圖 5-6 所示：

以下從略……

圖 5-6 教材中第 13 課關於結果補語的語法說明

教材說明指出動補的搭配並非任意，以及結果補語分別可與動詞、主 語、賓語產生語義指向。在第 12 課和第 13 課所舉例句，多使用句末助 詞「了」，少數例子使用完成貌「了」，但並沒有足夠語境，例如對話或 文字段落，讓學生了解它們之間的差別、共現的條件，以及對時間表達的 作用。由此可見，教材對於補語教學的重視並不足夠，與補語在實際使用 的重要性並不相符。

從上述討論，我們可以發現目前教材遞進式的語法編排，雖能基本照 顧不同學習階段由淺入深、由簡至繁的學習需要，然而這種縱向編排與實 際語言使用，尤其是在最常見最簡單的敘述篇章中的時間定位及時間推 進，所牽涉的動詞情境類型、補語、完成貌「了」、時間詞之間的互動制 約，即各相關語法項目之間的橫向聯繫，並沒有任何著墨，教材的語法編 排與實際語言使用兩者之間仍存在較大落差和距離。透過分析教材中相 關語法項目的教學說明，我們可以發現學習者在時間定位、時間推進所使 用語言形式的偏誤，與教材編排及教學輸入具有密切的關係。

二、篇章教學評析

在教材中，與篇章教學相關的語法項目以時間詞為主，包括時間名詞 及短語、時間副詞，在篇章中起銜接連貫的作用，而且在學習者短篇中是 大量使用的語言形式。教材中直接提到的篇章教學項目是極少的。有關時 間詞及篇章教學項目的分布情形，可參見表 5-1。

與篇章教學相關的語法項目，也是以遞進法編排，由淺入深、由簡及 繁地組織學習，控制學習量並將難點分散，在這階段所學的都是交際中最 基本、最典型、最必需的語言現象。然而，這些語法知識同樣以獨立、割 裂的形式出現，相關語法點之間缺乏適量的橫向聯繫整合，或是有機的銜 接和貫通。以第 7 課關於名詞、代詞在連續篇章中的使用，就是一個孤 立抽離地學習單個語言項目的例子，詳細語法說明顯示如下圖 5-7：

圖 5-7 教材中第 7 課關於篇章連貫的語法說明

這是教材首次引入代詞省略在連續篇章中的作用。漢語作為一種代 詞脫落的語言，以零代詞來回指前文。但是遇到特殊的情況，漢語也可以 捨零代詞，改以人稱代詞來進行指涉功能，主要原因有三項：一、避免語 義混淆；二、標記敘述時間的改變；三、標記新事件的產生（陳俊光，2011：

245）。教材中的例子使用零代詞，除了如教材所指可加強語句的銜接，

更重要的原因是代詞脫落在這個例子不會造成語義混淆，而教材並沒有 指出這個原因。因此，在教材中的語法說明，宜從正、反兩面指出某個語 法項目使用或不使用的原因並適當舉例，透過對比，學生才能得到較整 全、全面的概念和理解。而在非首次引入，或在較後的學習階段重現時，

這些語法知識應與相關語法項目加強整合貫通、反覆練習，讓學生了解它 們之間的關係及所使用的情境。這是教材編寫者，以及使用初級教材實施 教學的教師需特別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