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散文的修辭表現與藝術特色
第三節 整體藝術表現及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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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內心歡喜卻仍帶著些許酸澀，因為最愛的她「就要離家啦」。「之三」則從「我 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帶出複雜心緒，回憶「那天在餐桌上 我突然問妳 還 有幾天可以這樣和我們家一起吃飯？ 妳說 只剩二十幾天啦！ 然後 我們 就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51將出嫁前的百感交集，以「...」道出凝鍊在空氣 中「欲言又止」的濃郁親情及相連難分的兩顆心。「之四」繼續以母親視角，看 著正打包出嫁物品的女兒，喜氣洋洋的待嫁新娘與零亂的房間，映入眼簾的對比 畫面，給身為母親的林貴真難以言喻的感觸：「這真像我的心情 有點喜 也有 點亂」。52「之五」則以一句「能從《喜歡自己的人生》開始的人，我相信也是接 近幸福的開始」53祝願孩子，濃烈的母女情誼在話語間迴盪，因為這正是當年出 版《喜歡自己的人生》時，女兒在後記祝福媽媽的真誠小語，祝福者如今成為被 祝福者，母女間的點滴真情皆被收藏其中。末篇「之六」，則從朋友對孩子的恭 喜道出：「是啊 是啊 女兒出嫁 但 怎麼沒那麼興奮」像是回應朋友，實際 是對自己的期勉，最寶貝的女兒即將翱翔高飛組織自己的家庭，母親雖然快樂卻 仍有不捨，告訴自己「是啊 是啊 我們一定要開心！」並再次給女兒和女婿送 上祝福，加之爸爸隱地的壓軸作，寄寓出「家」的深邃傳承和祝頌。〈媽媽的悄 悄話〉以六小篇串接而成的形式，成長的喜悅、離別的陣痛，母親綿密深長的愛 和欲說還休的不捨，篇篇連結並搭配短句的交織，共融出一篇感人心肺的深情小 文。
第三節 整體藝術表現及風格 一、情感溫柔敦厚
傅德岷曾說：「真正的藝術之花，是作家用生命和感情的汁液澆灌出來的；
感情，是作家進行藝術創作活動的推動力。」54情感是作家創作的起點，能使作 家在面對生命各種經歷時能透過敏銳的感受力，將內在感覺幻化成精巧靈動的文 字觸及讀者心靈。林貴真將自己對生活的細膩觀察和豐沛的書寫精力，以敦厚溫 柔的情感看待，並娓娓在作品道出對自身、他人、社會與世界的種種感受與關懷，
她關注戰爭議題，為硝煙下的孩童心疼、也關心兩性相處，鼓勵女性超越社會賦 予的既定價值與刻板印象，勇於追求自我成長，使心靈健康豐足，更注意教育發 展，與從生活體驗與經歷中發掘生命哲思，使她的書寫在內容、結構、文章修辭 三個方面形成有機循環，散發著對人類炙熱的關懷與愛，這從她集結出第一本散 文集《我見我思》直到現在看待世界的初心從未改變；始終帶著關心、疼愛與鼓 勵，儘管許多時候，她見到人世間許多的苦痛、悲傷與不完美，也曾自己在人生 某些時刻面臨挫敗、徬徨與焦心，卻總是俐落坦然的面對生命故事的衝擊或考驗，
51 同上註，頁 318-319。
52 同上註，頁 320-321。
53 同上註，頁 322。
54 傅德岷：《散文藝術論》（重慶：重慶出版社，1988 年），頁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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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貫溫柔樸實的情感微笑面對，轉化或祝福，這些真情透過文字流露，使人產 生共鳴、感動。方遒曾在《散文學綜論》提到作為一個傑出的散文家，是因對這 世界有著廣闊深沉的愛，才能「讓自己的感情常常處於蓬勃和激越的狀態，總是 能夠細膩而又深切地感受到生活的觸發，善於慨當以慷、浩情滿懷，以自己的這 種激情去感染眾多的讀者，讓他們也產生共鳴，隨之歡樂或悲悸。」55作家感受 身邊事物與生活，然生命總有起伏，作家表現胸中心緒的情感也就各有不同，有 的愁思千縷、悲苦萬分，有的則充滿萬丈豪情、勢沖天地的匠氣。然對林貴真而 言，生命裡的美好難忘、難過不捨，或者瞠目結舌、突如其來的各種事件，不免 俗地仍會使情緒出現高低起伏，然而無論歡快舒心或者哀痛悲嘆，她從不會視而 不見，而是能在理性與感性之間找到平衡，讓溫柔的情感裹著文句，勇敢朝希望 走去，使散文帶著醇厚情感。
因著對外在世界溫柔敦厚的情感，使林貴真作品總散發著溫暖，曾煥鵬認為 散文的情感是作家發自內心的本色美，是吸引讀者的關鍵，因為：
它沒有任何矯飾，卻能獲得讀者的信任，自然而然地引起讀者的共鳴。也 即這種本色的情感是作者生命意識無所掩飾的流露，是作者主體思想情感 真實自由的舒張，是個體情懷對客觀事物的精確感受，更是真情實感與現 實生活的常態性融合。通俗地說，散文情感的本色美，指的是這種情感與 抒寫物件所能承載的情感量是對稱的、適度的、和諧的。56
書寫真實感觸是散文特有的文類特質，作家對周遭生活的真實情感體現在作品中，
使思想與情感透過文字得以舒張，即使沒有太多修飾卻能感動讀者、引起共鳴，
林貴真的作品體現出溫柔敦厚的的情感本色也即在此。
二、文風素樸真誠
素樸真誠為林貴真文風表現的顯著特點。所謂文風即是作家文章風格，傅德 岷對此有過解釋：「風格，指散文家的創作見解在作品的思想、題材、構思、技 巧、語言等方面顯示出來的獨特個性和藝術特色，風格的體現，是整體的，不是 單一、孤立的，所以風格實為散文家內在的思想感情，透過文字表達構成一種屬 於自己的特殊格調。」57風格是作品在思想、題材、構思等整體技巧特性，是作 家以文字具象化內在自我風格濃厚的思想、感情，和作家看待事的情感特質也是 相關的，而林貴真以溫柔敦厚的情感作為書寫表現特點更與她的文風有著密切的 連動關係。
就林貴真素樸真誠的書寫風格而言，除了與她總以溫柔敦厚的情感看待事物，
也與她本身個性有著深切連繫。她善於將生活中的各種感觸、啟發、體悟書寫至
55 方遒：《散文學綜論》（安徽：安徽教育出版社，2005 年），頁 141。
56 曾煥鵬：〈論散文情感的本色美〉第 4 期《青海師專學報（教育科學）》（2006 年）頁 33。
57 傅德岷：《散文藝術論》（重慶：重慶出版社，1988 年），頁 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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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中；無論親情、愛情、友情、師生、鄰居、家國，各種環境、各種際遇與故 事等，總會將互動當下的歡樂、兩難、莫可奈何作為心靈的啟發，將這些珍貴的 過往，變為文字的回憶或心靈的啟迪，小至一草一木，大至團體族群，皆以用心 真誠的態度、樸素無華的文字記錄成文，這樣的書寫習慣，使她真純美好的性格 留存於字裡行間，讀之便朗朗照現。
行文結構的樸素與吟詠生命的真誠，使她的散文小品呈現出一致的清新風格，
別具個人特色。樸素使她的敦厚筆觸能透過簡單明白的文字讓讀者會意於心，《散 文藝術論》裡，傅德岷特別談到散文語言的樸素，能「縮短讀者和作品的距離，
顯得親。樸素的語言是通俗、生動、明白如話，但字裡行間又蘊含著豐富的情愫。
因此，他使讀者如面對親朋故舊，品茗促膝，抵掌談心，受到極大的感染和啟 示。」58素樸的語言明白如話且通俗生動，加上作家本身藉語言發散出的情感特 質，使他與讀者的距離因而拉近。林貴真透過樸素的語言與自生活而出的切身題 材，以親身體悟感知人生，以自己獨到的書寫方式與情感開展作品，快樂時她寫，
難過悲傷時也寫，然無論如何，保持對生命的熱忱與希望是她以文字記錄人生的 酸甜體驗中唯一不變的真理，這樣的真實，讓她看待世界的眼光和觀點在作品中 顯得真誠真摯，小品散文所以能散發出「真」味，佘樹森有過描述解釋，很能說 明林貴真散文作品呈現出的特性：「散文小品的這種『真味』，歸根結蒂，還是從 作者真純的心田裡，傾流出來的人生真味。作者以一顆真純而深邃的心，去感受、
吟味和探索周圍的一切：然後，再將這顆心敞開給讀者，使人窺見他從或甜或苦 的人生經驗裡所得到的思想與智慧。」59因為敞開胸懷，使讀者能在林貴真作品 中發覺她真純的性靈，得到她生命體會過後的思想與智慧，因而產生共鳴。人格 之於文本的呼應，即在文本的言說態度：「作家的人格之美，必須透過文本的敘 事（即文本的言說）傳達給讀者。言說的態度與人格的立場、人格的胸襟在品鑑 的意義上顯得同等重要。言說的態度最終關係到能否把散文家「自我」人格的立 場、胸襟真實而完美地傳達給讀者。」60帶著對生命周遭的真誠關懷，使林貴真 的書寫能使讀者感覺到溫暖與心靈互通的感動。讀書就是讀人，文格與人格的統 一，在林貴真身上有顯著的連結，如同黃雅莉曾說：「閱讀散文，實際上更像是 在閱讀作者的深層人格，讀者認識作者比作者的親戚朋友都要深刻，這是散文獨 具魅力的地方，為其他文類所不及。」61因著真實題材與作家寬闊開放的心靈，
使散文成為思想表現形式的實體延伸而獨具個人標幟。
三、創作富含理趣
林貴真自稱「生活的寫生者」，生活是她作品裡的土壤，而她從生活中發現 的哲思感悟，則是她創作源源不斷的養分，使筆鋒帶著思想的靈動。魏怡曾說：
58 同上註，頁 298。
59 佘樹森：《中國現當代散文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 年），頁 135。
60 吳周文：《散文審美與理性闡釋》（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2016 年），頁 68。
61 黃雅莉：《現代散文鑑賞──採擷紛繁人生的心影》（台北：文津出版社有限公司，2004 年），
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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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好的散文之所以感人，大半即在於作者寫出了一點新的東西，提出了一種 新的思想，閃射出議論的火花，照徹讀者的心懷。」62透過周遭生活展開生命思
「一篇好的散文之所以感人，大半即在於作者寫出了一點新的東西，提出了一種 新的思想，閃射出議論的火花，照徹讀者的心懷。」62透過周遭生活展開生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