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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家之確立:雲遊讀書會的筆織者

第六章 結論

第二節 散文家之確立:雲遊讀書會的筆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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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分為兩小節。第一節為「各章精要回顧」針對各章節重點作統整回顧。

第二節「散文家之確立:雲遊讀書會的筆織者」,著重為林貴真在散文史上應有 的位置發聲,此節將由散文創作、女性作家本身以及讀書會散文與讀書會傳播等 貢獻,為林貴真應有的文學地位進行論述,說明林貴真富特色與個人風格的創作 中值得注意的精采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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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家生平及其創作歷程與理念

本章分為兩個部分。第一節為「成長歷程」,依求學、工作、退休分成三個 階段。求學時期從林貴真家庭背景和學習過程談起。自大學畢業,步入國中教師 職涯直到退休,則是工作時期的論述範圍,此時林貴真身兼教師、妻子、母親多 種身分於一體。退休之後的她則將生活與寫作重心放在讀書會,活出精彩人生。

不同時期,不變的是充滿幹勁,求新求變,熱情絲毫不減的性格。第二節則談創 作歷程和理念,分為「創作歷程」與「創作理念」兩個部分。前者依退休為分隔,

分成純創作時期與讀書會時期。純創作時期以在職期間為寫作進程,讀書會時期 的則從退休至今。最後是「創作理念」透過文章的歸納將最常出現的理念觀點整 理列為四小項,須附帶說明的是此處四個理念的命名,是將作家作品中富創意與 創造性的「題目」融入作家創作觀點加以命名而成,詳細內容在下文將有更深入 的論述。

第一節 成長歷程 一、求學時期

林貴真,1941 年 10 月 7 日出生台北市北投。是家裡最長的女孩,小學就讀 蓬萊國小,畢業後便搬至北投生活,住在位於溫泉路 81 號,名為「綠園」的溫 泉旅館裡。1

北投生活是林貴真成長過程中最珍貴的回憶。居住的溫泉路依山傍水,前有 丹鳳山,後有新北投公園,每自新北投火車站下車,皆須經過一條拾級而上的斜 坡,對幼年林貴真而言,上下坡是件充滿樂趣的事,一點也不覺辛苦,家門路口 前的小麵攤,是這位小顧客飢腸轆轆時的醉心之處。2居住十年的「綠園」是間雅 致的日式樓屋,樓面層層沿斜坡而上,樓上做生意,樓下純住家,木造房屋充滿 古樸氛圍,精緻的房屋結構像條迷宮,裡頭溫泉四季蒸騰,3這棟優雅住房沿著 斜坡而築,一級級石階略帶青苔,客人拾級而上,緩步趨行。旅館以溫泉著名,

黃湯、白湯任人挑選,人跡稀少的時刻,她常獨自沿著石階閒步,四處漫遊。4綠 園後面有條長巷,在台語片還流行的年代,不僅是拍片首選,紅及一時的白蘭、

小艷秋等知名影星也常在此出沒。5在這長居多年,有綠樹環繞、流水淙淙的小 天地,曾讓林貴真以為「是生命中的僅有...如今再回去,原有的木樓不見了,

1 林貴真:〈我是一棵樹〉,《讀書會玩書寫》(台北:爾雅出版社,2013 年),頁 172。

2 林貴真:〈城市.街道〉,《讀書會加油站》(台北:爾雅出版社,2010 年),頁 82。

3 林貴真:〈我不會迷路〉,《啊!荷葉上的露珠》(台北:爾雅出版社,1994 年),頁 59。

4 林貴真:〈我是一棵樹〉,《讀書會玩書寫》,頁 174。

5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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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的日子除了念書和考試,偶爾也會塗塗寫寫,逛逛書店和閱讀,這些事 情往往能讓她樂上半天。中學時,參考書不是人人能買得起的,為了擁有考試必 備的勝利寶典,她的小小身軀時常穿梭牯嶺街街道,尋覓一本又一本參考書。16 除了考試用書她也愛逛書店,稱此為「臥遊」,認為當時的心情,是抱著「『生也 有涯,知無涯』的胸襟,大有『腳不能踏遍世界,眼總要看盡天下』的『壯志』」,17 因此熱愛閱讀。而有時她也動筆寫作,某次心血來潮將寫出的作品投稿《大公報》

竟意外順利刊登,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變成鉛印,在當年叫『公論報』

的副刊上。欣喜、歡呼、雀躍,以為從此登上『名人』榜。」18這些皆是她成長 國程中最甜美的回憶。

二、 工作時期

政大畢業後,林貴真順利成為一名國中老師,也遇見共度一生的伴侶。第一 份教職在中和國中,工作一陣子後便調回離家不遠的北投國中,學校校長讓她選 擇想教授的科目,她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國文。19剛畢業教書的她,對未來生涯依 然有許多疑惑,那時上班每天都要經過一個斜坡,林貴真內心最常出現的一句話 是:「難道我的青春就葬送在這條路上?」20一個年輕生澀的新手教師,對未來的 規畫充滿不確定;出國還是結婚,這些念頭每天在腦中徘徊、提醒著她。21一天 午睡醒來,林貴真隨手攤開報紙,《中國時報》副刊上幾個鉛字:「一個叫段尚勤 的年輕人」吸引了她的目光,22這個青年和她一樣,面對生涯的不確定有著屬於 自己的煩惱,23閱畢後她內心澎拜洶湧,振筆疾書將讀後感寄送報社,24幾天後 這篇即興之作不但見報,更將這位寫「段尚勤」的年輕人──隱地吹進她的生命 中。25林貴真說:

當時《中國時報》副刊主編王鼎鈞很照顧新作家,看到覺得很有意思,就 跟隱地先生講這件事,後來他們以給讀者稿費的方式刊登了一篇文章,希 望這位不具名的女讀者,可以提供姓名和住址,他們好回撥稿費,我在報 上看到後很驚訝,沒想到這樣也有稿費耶,於是就再寫一封信,這次名字 住址寫得清清楚楚,隔沒多久就接到隱地先生的回信,我倆就這樣相識 了。26

16 林貴真:〈書香緣〉,《相遇爾雅書房》(台北:爾雅出版社,2006 年),頁 89。

17 林貴真:〈幾本歐遊的書〉,《我見我思》,頁 186。

18 林貴真:〈曾經〉,《浮生》(台北:爾雅出版社,1990 年),頁 62。

19 林貴真:〈林貴真生活小檔案〉,《第二名的生活藝術》(台北:爾雅出版社,1992 年),頁 225。

20 林貴真:〈淡〉,《十字路口》(台北:爾雅出版社,2009 年),頁 26-27。

21 林貴真:〈風〉,《我見我思》,頁 205。

22 同上註。

23 詳參附錄三〈作家訪談〉,頁 142。

24 林貴真:〈風〉,《我見我思》,頁 205-206。

25 同上註,206。

26 詳參本文附錄三〈作家訪談〉,頁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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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往約一年多便各自分開,不再互通信息。27或許緣分天註定,28一年後隱 地出版了第一本短篇小說集《一千個世界》,寄上一本熱騰騰的新書給林貴真,

基於禮貌的林貴真於是寫了封信道謝,隱地則紳士的邀約吃飯,29一頓飯的牽緣,

終使有情人終成眷屬,一輩子再不分離。

婚後林貴真除了體驗別於單身的家庭生活,相繼出生的孩子與原有的教職工 作,使日子既匆忙又充實,各種滋味浮在心頭。在「家」的構築過程中,最初是 同住一屋簷下的生活適應,記得當第一批品項運抵新居時,令她驚訝的是:「來 的並不是他(隱地)的大宗衣物,而是他一綑綑所謂『顏如玉』和『黃金屋』。櫥 櫃裡、書架上、舊桌子,到處排滿了這些『藏之不值,棄之可惜』的書籍,和堂 堂書店固不能比美,但比之書報攤卻也相差不遠。」30同是白手起家的兩人,彼 此皆有「主外」的工作,為了維持家的運作,「主內」的家事便由兩人共同分擔,

於是「掌廚的份有『他』(隱地),拿掃把的時候有『他』...也許我該慶幸找到 一個不頂跋扈的『他』」。31至於新手家庭的經濟生活,雖然稱不上富裕,但兩人 工作認真、遇事正向,加之隱地努力爬格子,一切倒也安穩靜好:

那時,雖然我們兩個都有職業,但從事的都只是「物質生活向下比,精神 生活向上比」的工作。三個月一繳的房租,常住得我們心驚膽顫。一張粉 紅喜帖就要帶來一次「赤字」。一年之中,二月是我們最歡迎的;因為只 有二十八天呀…。也許天無絕人之路吧,幸虧他有一支筆,一個方塊、一 個方塊的推,雖然造不出高樓華屋,但也不無小補:一件襯衫,一雙新鞋,

一個小飾物,乃至小兒小女的一樣新奇玩具...「錢」似乎難不倒他。32 經濟生活無虞,三個孩子也陸續出生。星期天是兩夫婦最忙碌的時刻,因為平常 白天「我們都上班,孩子們各自安頓在他們該去的地方,晚上雖然要接回來,但 就寢在即,吵不到哪裡去。」33星期天孩子們都在家,免不了陣陣活潑打鬧,就 在這「一會兒哭,一會兒吵」的氣氛下,隱地的筆桿依舊搖出幾篇如〈節育〉、

〈現代父母〉的經典小文來。34

家庭之外,身為老師的林貴真,在學校裡用心教學,陪伴學子。從事教職行 業,她享受孩子們渴望知識的眼神,35也使盡看家本領,希望能將生命智慧,用 簡單易懂的方式啟發孩子:「好想把人生至理藉詼諧笑語,化作縷縷絲線,圈住

27 林貴真:〈風〉,《我見我思》,頁 207。

28 同上註。

29 詳參本文附錄三〈林貴真訪談〉,頁 139。

30 林貴真:〈簷前夕起了風鈴〉,《我見我思》,頁 112。

31 同上註,頁 112-113。

32 同上註,頁 208-209。

33 同上註,頁 144。

34 同上註,頁 143-144。

35 林貴真:〈「教書」這一行的〉,《第二名的生活藝術》,頁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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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顆善良又純潔的心,雖然我非最佳演技派,但我有一群很天真、很可愛、很 忠實的聽眾。」36課務繁複的教職工作,待改作業一山高過一山,是辦公室最常 見的日常風景;「每一位老師的桌上永遠無法『出清存貨』。『聯絡簿』批改完了,

又來了『週記』,有人才出清『數學習作』,那人的桌上又堆了一落『作文簿』, 你的教科書,我的參考書,此『低』比『高』。」有時帶到即將面對大考試驗的國 三學生,除了「不忍心看他們飽受升學煎熬,...還得使出渾身解數,十八般武 藝樣樣精通──除了部頒教科書外,你得印講義做輔助教學,閱讀測驗,作文速 成訓練…。」37不斷重複的繁雜細節,她卻從不喊苦,因為「曾經為生,如今為 師,我深知老師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往往能迸裂為一個火花。於 是站在講台上的你,舉手投足間即有了份量。」38對她來說,師生能結伴走過一 段人生路,是緣分也是偶然,教學是情感的交流,她特別珍惜每次「交會時互放 的光亮」。39

儘管日子圍繞著家庭、學校而忙得團團轉,但林貴真從未丟失寫作。雖然她

儘管日子圍繞著家庭、學校而忙得團團轉,但林貴真從未丟失寫作。雖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