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參與者個案分析
第二節 數位民主中的 Bersih 運動
一、傳統媒體如何失去市場
在前幾章的內容中，已經就馬來西亞的政治被背景及媒體的關係，闡述數 位民主在馬來西亞的崛起脈絡。在被稱為「偽民主」的馬來西亞，國家和媒體 之間的緊密關係，威脅著媒體的自由和可信度。而在馬來西亞，主流的傳統媒 體在受到政治和商業勢力夾雜的牽制下，漸漸失去了「第四權」監督政府的功 能，導致異議的發聲管道及公民議題的限制。當公民缺乏發聲管道，無法充分 表達意見時，新媒體中的網路媒體自然成為了替代的角色。
在 Bersih 數場集會中，根據不同媒體對同一事實的報導，其間的差距令人 咂舌。從此可以看到傳統媒體與網路媒體的之間的對立與差異。在馬來西亞，
主流媒體以官方有密切關係的報章/電視台/廣播電台為主，而向來大多數關於 Bersih 運送的訴求與深入的專題報導卻只能在網路上曝光。針對這種落差和其 成因，受訪者有不一的看法。
...還記得 709 的時候，我看到《星洲》在集會前幾天登了幾張 照片，是關於員警發現 Bersih 的黃衣和幾把巴冷刀的照片， 說可能 跟 Bersih 2.0 集會有關，我覺得這種手段真的很惡劣，如果真的查 獲，為甚麼不直接將相關的人物逮捕或提控呢？以這種隨便將幾件黃 衣跟一些武器擺在一起拍張照片就能發布一個新聞的手法，真的有點 好笑也有點悲哀，報館竟然要配合演出這種製造恐慌的戲碼。（受訪 者 8）
而具有傳媒學科背景的受訪者 9，表示在網路新聞媒體崛起後，多數紙本 傳統媒體的銷量量嚴重的下降。一方面是許多讀者不滿傳統媒體被國陣直接或 間接的控制，報導有欠公正，進而透過新聞網站或社交媒體來汲取資訊。而且 網路媒體可以快速的發佈新聞，在時間上遠遠的超越了傳統媒體。另一方面則 是目前大多數報紙都有電子報等新聞網站了，這也是導致銷量流失的其中原因 之一。
...其實以前我們家以前訂兩份報紙的，《星洲》跟《南洋》，後 來南洋報變的時候，我就(把它)退掉了，再轉訂一些朋友推薦的《東 方日報》。後來在一些關於執政黨或反對黨的新聞報導上，我就發現 這兩家報紙說的不一樣，給的篇幅也不一樣，《星洲》很明顯是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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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陣那邊，為國陣說好話。再後來我訂了 malaysiakini 後，上網看 新聞又發現，網路的報導好像又跟報紙的有不同。像 bersih 的消息 有些要看 malaysiakini 才比較完整。(受訪者 11)
據市場調查公司尼爾森在 2015 年度「消費人與媒體觀點」103公佈中揭露，
大馬主流媒體包括馬來文、華文和淡米爾文 15 家各語言源流報章讀者總人數 已跌落 7.1%。其中以中文報章中，世華集團旗下的《南洋商報》銷量大跌為 首，高達 42.6%；而號稱報份最高的《星洲日報》也下滑近 10%之多。 至於馬 來文報章，巫統喉舌《Kosmo》的銷量劇降 37%；馬華控股所屬的英文報章《星 報》（The Star）驟跌 19.8%。
...看《Utusan》有時候也是在看它寫得有多誇張而已。現在不只 是城市有網路，有些鄉下地方連 4G 網路都有了，大家現在也不會只 相信報紙上寫的東西了。(受訪者 7)
隨著電訊公司之間的競爭，光纖上網服務普及至不少內陸及鄉下，拉進了 城鄉數位落差的情況。根據最新的數據分析，馬來西亞網路使用者從 Bersih 1.0 的 2007 年，到現今的 2016 年共成長了 600 萬人，從當時佔人口總數的 55.7%
增長到了今年的 68.8%104。隨著網路使用者及涵蓋量的擴展、新媒體網站和移 動裝置的普及化，新媒體取代傳統媒體的趨勢正在發展中。
二、新媒體與數位民主
在馬來西亞的政治脈絡下，新媒體崛起並成為數位民主實踐工具的時間點 比較特別，主要可以分成三個重要的時期。一是 1998 年「烈火莫熄」改革運 動，這場運動普遍被視為馬來西亞新媒體崛起的開始。這個時期的「網路媒體」
發揮極為重要的作用，包括突破主流媒體的消息封鎖、 揭露弊案和動員群眾
（莊迪澎，2011）。而接下來是 2007 到 2008 年間大選前的那段時期，監督主 流媒體的角色，除了主要的新聞網站「當今大馬」和「獨立新聞在線」外， 另 外逐漸普及部落格(Blog)和 Youtube 都已經出現。Bersih 1.0 搭上了 Youtube 影音 網站的列車，將議題現場搬上網路觸及的任何地方，突破傳統媒體的封鎖，真 實的將集會現場還原。
103 www.techdaily.com.my/2013/1001/5882.html
104 http://www.internetlivestats.com/internet-users/malay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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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 相當重要，它用真實的角度把消息報出來。10 年前 的「烈 火莫熄」警方就用暴力鎮壓，有人有錄影但是當時無法把這 些東西上載上去網路，我們看到的只是文字、圖片的東西。可是到了 2008 年，就是以影片真實記錄下來的，像是示威的時候被打，讓人 有很強烈的震撼感，包括 bersih"1.0 也被很完整的紀錄下來。（受 訪者 4）
而在 2008 到 2016 這段時間內，新媒體趨向更多元化的發展，除了在舊有 的網站基礎上衍生出更多的獨立新聞媒體及博客之外，社群網站的崛起更是大 大的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另外移動裝置技術的精進，也讓新媒體功能得以 運行於在掌上，連帶了應用於手機的應用程式發展。以民主實踐的角度來看，
強調資訊傳播以累積動能的社會運動更是藉由社群網站來進行傳播及串聯等 工作。社群網站改變的不只是傳統新聞的生產與流通，也改變了社會運動的發 展模式。根據網路資訊公司 Alexa 調查，在馬來西亞， Facebbok 是點擊率最高 的網站，其次才是 Google 和 Youtube。馬來西亞目前 Facebook 的使用人口達到 1 千 2 百多萬人。總人口的滲透率為百分之 46，佔總上網 人口百分之 71。
... 第二次集會後，其實我們就知道 facebook 對參與者那些多多 少少有些作用，但是沒想到就後來(幾次集會)連我們整個宣傳組的溝 通討論分工大部分都是在(Facebook)上面，因為方便啊，有些組員平 時都不在 KL，不用跑來這裡開會，我們直接(在 Facebook)開一個秘密 的 group(社團專頁)，然後把大家 add 進來，要做什麼該怎麼做，都 可以在上面討論...(受訪者 1,2)
...我們的問題，不是恐懼，而是政治冷感，大家只知道安頓自己 的生活，不理政事。以前大家只會在面書風花雪月，但 709 後，大家 開始 like 和 share 一些政治貼，評論也增加了。到 2012 年 4 月 28 日，第三次淨選遊行，已經有 20 到 30 萬人參加。...(受訪者 1) 網路媒體的散佈，造成全世界傳統或新媒體的轉播，形成了連鎖效應。媒 體確實打破了地域的疆界，使得不同地區共同串聯，具有共時性效果。不僅如 此， 新媒體也作為延續民主精神的工具。709 當天集會結束後，透過社群網 站進行保溫的效用。例如筆者曾協助組織 bersih taipei rally 的 facebook 社團，就 在集會後進行延續選舉改革運動精神的活動。在 2013 年第十三屆大選前，除 了發起協助旅台的大馬遊子進行登記成為國家合法選民的活動外，也和當時的 馬來西亞的旅台同學會總會合作，通過湊資的方式贊助機票於大選時期飛回馬 來西亞進行投票的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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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民主實踐因新媒體發展而影響的首要特色就是參與門檻變低，網路增 加群眾參與社會運動的機會，參與變得更簡單，網路上不同的族群及世代，每 個人只要接上網路，都可以走進社會運動的參與實踐民主化，即使最簡單的關 注如一個讚，一個分享，或是換個大頭貼，也形成數位時代中一種對公民議題 的基本參與的形式。而共有的頭像或大頭貼勳章的這個方式，更是使得參與者 們建立認同感，並辨認彼此的立場，在社群網站中形成一股支持熱潮。
...Facebook 上的一片黃海讓大家都覺得很興奮，把大頭貼換成 黃色的背景，或是把勳章貼在自己原本的大頭貼上，無論在集會中有 沒有到現場，都算是有支持過 Bersih。(受訪者 5)
... 2010 年才從東馬來吉隆坡工作，一開始也沒有認識什麼人，
也不太敢叫同事一起出席 Bersih 集會，本來打算如果一個人就不去 了。後來透過同鄉才知道東馬反水壩的原住民組織也是聲援 Bersih 集會的其中一個團體，透過 Facebook 聯絡到他們，然後上街的時候 一起走，比較安心。(受訪者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