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及目的
也可以藉此相互串連。但各地的數位民主實踐者在使用網路作為傳播及互動平 臺時之際，不同地區抑或不同族群、經濟發展落差、數位落差及個人對民主認 知的差異等脈絡，都導致了運動最後走向不同的結果。
曾在 1980 年代展開的人民力量運動 (People Power Revolution) ，推翻馬可 仕政權(Ferdinand Marcos)的菲律賓，當地人民於 2001 年期間靠著擺脫被執政政 府所控制的傳統媒體，成功地以手機的簡訊功能展開罷黜總統艾斯特拉達 (Joseph Ejercito Estrada)的第二次人民力量革命（The second people power
revolution）（Gordon 2006）。2009 年的伊朗，當地人民在政府箝制傳統媒體報 導並企圖利用它們來發送抹黑和誤導實情的新聞之際，利用推特(Twitter)、臉 書(Facebook) 和 Youtube 來傳播抗議大選舞弊的示威消息，新媒體以黑馬之姿 激起「德黑蘭之春」運動( Tehran spring 2009) （Levinson 2009）。
另外，在近幾年最讓世人矚目的「茉莉花革命」( Tunisian Revolution) 從北 非的突尼西亞、到中東的埃及等國，也利用了新媒體來發揮了資訊傳播、論述 交流、策劃動員等作用；而在台灣，數位民主的腳步從 2010 年的反國光石化 運動、洪仲丘軍中死亡案引發的白衫軍運動、反黑箱服貿協議事件引發的太陽 花運動、香港的占領中環行動引爆雨傘運動等等，也讓世人對數位時代的的社 會運動大開眼界。
而較鮮為人知的是，當各地漸漸在實踐數位民主進行改變之際，馬來西亞 也早已在 1998 年就開始利用新媒體來推動民主改革運動了，一直到隨後國內 蓬勃發展的社會運動像是反公害運動﹑選舉改革﹑Bersih 運動等更是將新媒體 的作用和效能發揮到淋漓盡致。
第二節、研究動機及目的
一、 研究動機
「Bersih」即馬來語「乾淨」之意，也是馬來西亞乾淨與公平選舉聯盟（以 下簡稱淨選盟；馬來語：Gabungan Pilihanraya Bersihdan Adil；英語：Coalition for Clean and Fair Elections）的代名詞。淨選盟是由馬來西亞公民社會組織及政黨 組成的聯盟，它從 2005 年 7 月所成立的選舉改革聯合行動委員會( Joint Action Committee for Electoral Reform)蛻變而成。此聯盟最主要的訴求是推動馬來西亞 的選舉制度和程序改革，以促進自由與公平的選舉為己任。
5
Bersih 運動是馬來西亞民主運動裡十分關鍵的一環，其中最重要的除了其為馬 來西亞數位民主實踐經典的例子外，各族群透過各種虛擬平臺的交流及集結，
乃至一起走上街頭展開抗議行動，不但超越了異族間的身分政治，也打破了由 不同統治集團自獨立前後所刻意塑造的族群藩籬，締造了一個新的共同體。
回溯 19 世紀初期，英殖民政府在管理馬來亞時就開始實施種族政策，將 各族分而治之。到獨立後，由親英殖民政府所扶持的統治者即倡導「族群菁英 在體制內協商」的治國方案，透過各族領袖代表其族群爭取權益。很顯然地，
這種政治手段讓這些領袖利用族群分化所催生的矛盾，在一次又一次的選舉中 來成功撈取選票，透過「提防」他族來維護自己的利益。除了佳節期間的文化 展演和為了觀光旅遊所塑造的多元族群符號之外，馬來西亞各族群間的大多數 人民其實會選擇聚集在各自的舒適圈，極少擁有族群間的集體記憶和一個國族 的認同感。
爆發於 1998 年的「烈火莫熄」運動，其中巫裔3族群參與者為極大宗。其 他族群對華裔的刻板印象仍為「怕事」或政治參與度低，在 2007 年的 Bersih 1.0 中，開始有一些華裔參與其中走上街頭，但是人數並不多。然而，2011 年的 Bersih 2.0 運動卻有了不同的情況，許多年輕一輩的華裔開始透過網路傳播和分 享民主運動的資訊，甚至到非華文的平臺上展開與異族間的聯結，並紛紛響應 於 2011 年 7 月 9 日的抗議集會。讓這場訴求成為爭取乾淨與公平選舉的集會，
形成了一場「不分族群團結全民的和平大集會」(A. Samad Said 2011)。透過網 路平臺，Bersih 運動在成功創造新的族群集體記憶之際，也逐漸打破統治者長 期所塑造的族群藩籬。
新媒體的萌芽，使得許多在傳統媒體及公共空間被噤聲的社會議題和訴求 得到一個傳播及串聯的平臺，國內各族群開始透過這個虛擬平臺的集結起來，
一起走上街頭參與民主實踐，其中又以「Bersih」乾淨與公平選舉改革為國內 最典型的數位民主實踐案例。
淨選盟在 2007 年的第一次集會舉行前，開始使用了新媒體社交網絡，並 在馬來西亞慢慢普及，新媒體中的社群網站－Twitter (馬來西亞中文稱推特)及 Facebook (馬來西亞中文稱面子書，後一律統稱臉書)、影音網站 Youtube 和不 同的新聞網站作為主要宣傳和號召。透過新媒體的宣傳，讓第一次集會得到了 讓主辦單位意料之外的 4 萬人的響應。其中一名主辦人曾表示：
3 馬來人(Orang Melayu) 舊時又譯為「巫來由人」，所以「巫」字至今常用作「馬來人」的縮 稱，如：巫裔。
6
「我們依賴它(臉書)的連結和宣傳力，同時希望它所造成的連鎖效應能逐 漸讓關注 Bersih 的人數得以倍長。」4
在接下來於 2011 年的 Bersih 2.0、2012 年的 Bersih&HimpunanHijau 3.0 及 2015 年 Bersih 4.0 中的三次集會，逐漸茁壯成長的各種新媒體之運用，不但讓號召 而來的人數倍增，主辦集會的地點甚至突破了以往只在聚集最多人的首都吉隆 坡舉行之慣例，集會蔓延至其他州屬，甚至到國外的遊子也紛紛響應，一起在 不同的國家和不同的城市與主要集會地點吉隆坡同步舉行集會。
新媒體帶來的公民反撲，成功讓 2008 年及 2013 年的第十二屆及第十三屆 馬來西亞全國大選出現了政治大海嘯，國陣承受前所未有的打擊，不但在國會 下議院中喪失了修法門檻的三分之二的多數議席，更丟了五個州政府的控制權
5，反對派首次出現與執政聯盟抗衡的局面。從此以後，馬來西亞出現「兩大 政治陣營」，分別為在野黨「人民聯盟」（後簡稱民聯）和執政黨國陣，兩線 制的政治環境逐漸成熟。
以上的實例，顯示在馬來西亞政治及民主化運動中，數位民主對馬來西亞 的政治局面所造成之影響是不可忽視的。國內也已有不少前輩對此現象做出相 關研究6，但多數輿論皆歸因於網路訊息的流動和傳播的發達，或是在霸權體 制底下長期被箝制的掙扎及反彈；但眾論述中，似乎較缺乏以國內數位民主實 踐中的差異性，以利於分析此類複雜關係的現象。如 Bersih 運動，從 2007 年 到 2015 年的過程中，不同數位元媒介、裝置、以及方法的使用與進化；抑或 是各族群因數位民主實踐，導致其公民意識與行動產生钜細靡遺的變化。筆者 以這兩個角度切入並進行分析，冀望在人類學的研究方法下，提供另種能夠更 加瞭解馬來西亞數位民主之影響及未來趨勢的途徑。
依據社會運動參與經驗豐富的受訪者和一些傳播學者的資料分析，得知馬 來西亞不同族群的政治參與者，在近幾年的社會運動歷程裡，皆可看見明顯的 變化。華裔、馬來裔、印度裔參與者在這四次的 Bersih 中，不但改變了社會大 眾以往在現實生活中對各族政治參與的刻板印象，也在一個新媒體世界所呈現
4 Sandra Smeltzer PhD & Douglas Keddy, Won't You Be My (Political) Friend? The Changing, 2008
5 這五個州分別為：霹靂州,檳州,雪蘭爾州, 吉打州, 吉蘭丹州
6 國內在此議題做出許多貢獻的前輩，例如有：
《新媒體在民主轉型中的角色：以馬來西亞為研究現場》張醒宇 (2012)
《互聯網驅動下的民主化與國家反撲：馬來西亞網路媒體經驗》莊迪澎（2011）
《遲滯中突露曙光：馬來西亞的媒改行動》黃國富（2008）
7
的新想像共同體內，凝聚新的族群集體記憶。新媒體正開始瓦解馬來西亞執政 政府長久實施族群政策所導致的那一道族群藩籬，各族群的力量開始連結，並 開展公民社會多元發展的新頁。
二、研究目的
基於前述研究動機，本文期望藉由文獻分析回顧、資料整理歸納及個案分 析的比較方式，嘗試以多元的角度探究在四次不同的 Bersih 運動中，由不同的 族群、身份認同政治、社會脈絡、經濟發展、數位落差(硬體技術設施)及個人 對數位民主的認知等差異，瞭解是如何具體構成數位民主實踐的因素。
本文將運用人類學的方法論對田野地的傳統脈絡進行分析，並閱讀相關文 獻資料，從馬來西亞的政治和媒體的變遷脈絡著手，探討在這個能催化出實踐 數位民主的政治環境中，不同的族群是如何從虛擬平臺集結起來參與民主實 踐？而大家在走上街頭時，又是如何以數位裝置在行動中進行突破和發聲？另 外也探究參與者在集會結束，從馬頭回到網路時，如何繼續以數位化的方式將集會的
影響發酵？在探究種種異同點後，分析現今馬來西亞數位民主化過程的差異及
限制，也試著探索未來可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