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數位民主實踐中的 Bersih 集會
第五節、 Bersih 4.0
黃綠集會 3.0 的隔年，迎來了馬來西亞第十三屆大選，這屆選舉被譽為馬 來西亞歷史上最激烈的一次大選。民聯在這次選舉中，第一次獲得了全國超過 半數票的支持，但國陣憑著選區劃分優勢，在得票率次於民聯的情況下，仍得 以國會多數議席而繼續執政。從下表可以簡單看出選區劃分不公和不均的差 別：在 2008 年第十二屆大選中，得票率 50.27%的國陣贏得了 140 個國會議席，
得票率 46.75%的民聯卻有 82 議席的收穫。但在 2013 年第十三屆大選中，得票 率 50.1%超過半數的民聯，卻只斬獲 89 個國會議席；而少於第十二屆大選中民 聯得票率 46.75%的國陣，卻能以 46.66%的票數支持贏得 133 個議席，並繼續 執政。
86 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196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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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04、 馬來西亞第十二屆及第十三屆大選得票分析 (引自：香港明報)
在選後被調侃為“46%政府”的首相納吉，甚至在公開場合以羽球賽制來 合理化國陣於 2013 年大選的勝利。他指出在一場三局兩勝的賽事，若選手只 贏得了一局，就算其得分總和卻高於贏得兩局的對手，那麼他仍是輸家。而首 相署部長沙希旦(Shashi Kant)在 2014 年於國會被質詢有關選舉制度公平性之問 題時，他竟回答他個人贊成“種族比例代表制”，亦即族群比例選出同等比例 的議員：像是佔總人口 23%的華裔以比例代表選出 23%的華裔議員、67%的土 著選出 67%的土著議員、10%的印度裔選出 10%的印度裔議員。
從以上首相及其身邊掌管選舉委員會事務的首相署部長之說辭來推論，執 政集團並不打算對現有的選舉制度進行改革，且本文例證結果也顯示國陣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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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劃分下的鄉區加權中，一次又一次的在選舉中取得多數議席並得以執政。綜 觀執政黨領導者的態度或其他理性考量，要求國陣在體制內進行選舉改革並遵 循乾淨及公平的選舉規則，實是天方夜譚。
選後的 2015 年，納吉面對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1MDB)87資金中的 7 億美元(約為馬幣 26 億令吉，相當於新台幣 2,101 億元整) 匿名流入其個人帳 戶的醜聞，納吉為此而革除了當時的副首相慕尤丁(Tan Sri Dato' Haji Muhyidin bin Haji Mohammad Yassi)、總檢察長阿都甘尼(Abdul Gani Patail)及多名抱持異議 的官員，並對馬來西亞反貪委員會、馬來西亞皇家員警、總檢察署及國家銀行 的調查工作做了許多干預。
同年 8 月，Bersih 2.0 組織因國內選舉制度改革進展緩慢，與此同時馬幣兌 美元也因政府的金融醜聞而貶值至歷史新低，導致經濟蕭條。一時間國內反貪 腐、要求納吉下臺、恢復權力制衡、拯救國家經濟的呼聲漸高。於是 Bersih 2.0 組織登高一呼，決定將抗爭戰線拉長，決議在國家獨立日之前展開跨日的 34 小時抗議行動 Bersih 4.0。
8 月 29 日下午 2 時，Bersih 4.0 集會正式開跑。於吉隆坡市區六個集合地 點步行至獨立廣場的人潮在第一天已經超過 20 萬人。國外也有 70 個城市同步 展開集會聲援 Bersih 4.0 的五大訴求：(一)、自由和公正的選舉；(二)、透明及 清廉的政府；(三)、異議的權利；(四)、加強議會民主制；(五)、拯救國家經濟。
據參與其中的筆者觀察，集會第一天的人潮以華裔居多，與過往的集會現場大 相徑庭，僅有約三分一的巫裔參與者，到了當天傍晚約 7 時半前首相馬哈迪偕 同夫人現身於集會地點以示支持88。間接的影響了當晚及隔天巫裔參與者人數 的增加。
長達 34 小時的 Bersih 4.0 集會跨越 8 月 29 日至 30 日，預計至 8 月 31 日淩
87 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1 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1MDB)，簡稱一馬公司，是一 個戰略性的開發公司，由馬來西亞政府全資擁有。1MDB 建立了全球夥伴關係和促進外商直接 投資，為國家的戰略舉措。但 1MDB 在 2015 年被爆出負債 420 億令吉，引發了貪污醜聞和爭 議。美國《華爾街日報》更聲稱有大約 7 億美元（或約 26 億令吉）從此公司流入首相兼財政 部長納吉 的私人戶口，導致令吉大跌。 之後納吉澄清，那筆 26 億令吉的款項其實只是政治 捐獻。
88 十萬人上街追求 Bersih 馬哈迪現身催谷馬來人潮 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31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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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 12 時國慶日倒數後結束。當晚約有 5000 人留守並過夜於獨立廣場周圍。第 二天下午集會人數來到最高潮的 30 萬人，人群持續留守在以獨立廣場為中心 的周邊街道，前首相馬哈迪於下午 2 時再度現身給予參與者支持。集會持續進 行到晚上 11 點 59 分前，Bersih 2.0 組織委員會輪番上臺演說，並帶領參與者一 起倒數國慶日後順利結束。
圖 04、Bersih 4.0 集會結束前的倒數 (劉華丹攝) 一、 政府的打壓
Bersih 4.0 集會消息一出，馬上被政府以在國會剛通過的《和平集會法令》
89下宣佈為非法集會。內政部長也在集會前宣佈任何印有「Bersih 4」字樣的物 品列為違禁品，包括集會的黃衣和任何印製及派發有關宣傳品，違法者將面臨 最高三年有期徒刑及最高二萬令吉罰款或兩者兼施的刑事提控。可參考「禁 Bersih 物品可笑 瑪麗亞陳：彰顯政府絕望」90(東方日報，28.08.2015)
另外對集會打壓變本加厲的是，政府首次以封鎖網站的方式來阻止民眾取
89 首相納吉在 2011 年演講中表示，為了符合《聯邦憲法》第 10 條關於集會自由的條款，政府 將檢討《1967 年警察法令》第 27 條。但兩個月後出爐的《和平集會法》，在某些方面看似放 寬了原本在《警察法令》下的限制（如無需申請准證，但是卻必須在 30 天前通知），警方仍 然擁有禁止或鎮壓任何集會的過大權力。此《和平集會法》被批非但沒有放寬集會自由的權 利，反而變本加厲強化警察鎮壓街頭示威活動的權力。
90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nation/gn20144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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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散播集會資訊。國家通訊及多媒體部長沙烈賽益(Salleh Said)甚至高調召見 Google、Facebook 及 Twitter 馬來西亞三大網絡公司，要求他們對國內「敏感的 當地環境」打擊「假新聞」，企圖進行網絡控制。91
二、新媒體的使用
鑑於上一次集會出現的數據阻斷器導致集會現場的通訊被干擾之後，在此 次集會中，新媒體使用最特別的例子為：使用「無線網狀網路」為基礎的通訊 應用程式。如：用於現場通訊的 Firechat。這是一款從在去年的香港和平占中 雨傘運動中，因為擁擠人潮導致行動網路癱瘓，因此無需網路就能通訊聊天的 FireChat 在此運動中竄紅爆出。而根據以往集會的經驗，現場資訊發布及流通 不利往往因著傳播管道增加，參與者無法辨別那個才是真正官方的消息來源，
和移動數據上網服務因同一個區域內同時使用的人數太多，或是數據阻斷器的 干擾，造成這種狀況，因此 Bersih 4.0 的官方組織特別為此集會創立了一款運 行於手機上的消息佈告應用程式：Prime。
表 7、Bersih 4.0 集會期間使用的新媒體列表。
新媒體 提供內容 重要事項及影響
社群網站 Facebook 鑑於 Bersih 相關的專頁已太多，於是 Bersih 組織決定 開設專屬於Bersih4.0 大集會的官方網頁。在此網頁 張貼各種有關 Bersih4.0 大集會的相關資訊。
另外 Facebook 也推出一項「Facebook Live」的功能，
讓使用者可以在連上網路的環境下進行影像直播。
而其他使用者也可以觀看、按讚分享或是留言來進 行討論外，也能夠看出有哪些朋友或其他臉書名人 同時加入觀看這個直播串流節目。這個功能省略了 錄製及上傳的步驟，更直接的將集會現場帶到網路 上，對人不在現場的 Bersih 支持者來說是個能在無
91 通訊委會出手 封鎖 Bersih 網站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nation/gn201443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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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差之下感同身受的一個利器，而對企圖利用傳統 媒體在集會時進行抹黑的執政者來說是個很頭痛的 功能。
影音網站 Youtube 一群來自資訊科技背景的 Bersih 支持者在集會前參 考了太陽花學運的經歷，在和 Bersih 組織協調下協 助在集會現場四個不同的地點，分成三個時段進行 了現場直播92，透過鏡頭讓不在場的支持者得以關 注，並即時還原現場的狀況。
而且在 Bersih 4.0 長達 34 小時的集會中，參與者從集 會一開始就透過 Youtube 將現場的影像上傳，兩天的 集會所累積的影像紀錄高達 138,000 支，而最多人瀏 覽的一支影片為前首相馬哈迪在集會第一天到場給 予支持的紀錄：Dr Mahathir turun demo BERSIH 493， 這支由 KiniTV 所錄製僅有 43 秒的影片，在當天造 成了轟動並累積了 639,148 的觀看次數及 226 則留 言。
網路電視 KiniTV 由當今大馬新聞網站所創立的網路電視，透過記者 團隊所持有的紀錄工具，以影像及圖片等多媒體生 動的方式，跟進及深入報導重大新聞事件。
通訊 應用程式
Firechat 透過英國媒體報導，2014 年香港雨傘運動中因為擁 擠人潮導致行動網路癱瘓，「學民思潮 」發起人黃 之鋒於 2014 年 9 月 28 日在 Facebook 和 Twitter 上鼓 勵下載 Firechat 作為在社運中通訊的工具，此軟體僅 僅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就下載了近 10 萬次。造成此無
9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bFdnCuHKsA 93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7ZWtls9d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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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網路就能通訊聊天的竄紅爆出
在社會運動中暢通的通訊才能讓社運更加順利，便 於調度，因此只要是先下載好這套應用程式，到了 集會會場，即使因為人潮或當局切斷了電信網路服 務，仍可透過此 App 來傳遞會場相關資訊和狀況，
互相通知提醒。
Prime94 由於上述的 FireChat 採取匿名制發訊， 在會出現冒 充 Bersih 組織發布官方消息的可能下，Bersih 組織結 合了 Malaysiakini 的科技部製作了這款能運行於手機 上，透過無線網狀網路傳送而無須在網路環境下瀏 覽的 Bersih 官方消息頻道。此應用程式在應用程式 市場上免費提供下載。
內容農場95 集會前的教 戰手冊
集會參與者在集會前後，也於近年內流行的網路內 容農場平臺上撰寫及轉貼了許多跟集會相關的資 訊：如「教導「如何使用 Firechat」96
「Bersih 遊行為什麼電話打不出? 就是因為這個干 擾器! 去 Bersih4 記得要下載這個軟體」等教戰手 則，在擁有大量瀏覽率的平臺上，達到了一定的資
「Bersih 遊行為什麼電話打不出? 就是因為這個干 擾器! 去 Bersih4 記得要下載這個軟體」等教戰手 則，在擁有大量瀏覽率的平臺上，達到了一定的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