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與分析
第二節 數位民主實踐
一、數位民主的崛起
西元前 508 年，古希臘的雅典開創了民主實踐的先河。城邦的小國寡民因 在時間上的閒暇，養成了對公共事務參與的熱情，人民可以直接參與立法和行 政議案的投票。雅典政府的核心，是個稱之為公民大會的機構，所有的公民皆 有權參與其中。符合選舉資格的公民，享有投票和被選上成為公民大會裡的官 員之機制，開啟了直接民主的濫觴。
民主的發展，從最初的直接民主制發展到代議民主制，並在代議民主制所 形成的各種問題基礎上，又產生了菁英民主、多元民主、參與民主、協商民主 等不同的理論，逐步地剋服理論的不足，促進民主實踐的完善。民主實踐不斷 以新的形式出現，擴大了人民的權利及其社會生活中的作用，特別是平等決策 權和參與權得到更進一步的加強。
21 世紀是科技的世代，日新月異的技術創造了許多傳播和紀錄集體記憶 的新媒體。科技，如蓋倫從人類學的觀點出發，一開始是人類的輔助物，它強 化並支配人們社會生產的功能，因此成為人的第二自然 (Gehlen 1990:16；周桂 田 2002:2)。自 1980 年代以來，以電視∕電腦終端機為介面來進行溝通的方式 逐漸地發展，尤其是以電腦為仲介的溝通(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CMC) 對於資訊傳導的方式，引發全新的溝通模式。 CMC 使得全球性溝通的 需求進一步被滿足，其替代產物–網際網路(Internet)的普遍使用，則創造了一 個網路空間(Cyberspace)的普世性溝通媒介。網際網路這個不需控制中心，且能 包括影像聲音訊息的媒介，創造了水準式與全球通訊的平臺架構，降低了傳播 及串聯的成本，也締造了和以往不同的民主實踐方式。
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全球化時代，從 1989 年就已經開始。那一年的 3 月 12 日，英國電腦科學家柏內茲李(Tim BernersLee)率先提出「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的構想，開啟網路時代的濫觴。19Ｅ-mail 通訊軟體的發展、資訊傳播 打破傳統媒體的限制，各類新聞網站的架設、電子佈告欄(BBS)、網絡論壇及 媒體技術的創新，讓全球資訊的傳播及串聯更加迅速。
19 引自黃清龍 2016 黃清龍專欄－網路會顛覆民主嗎?中時電子報。網路資源：
http://www.chinatim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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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媒體、傳播技術、數位裝置、網路平臺不斷的面世，改變了人們的生 活，衝擊了人們的政治思考空間，也影響了社會運動組織發聲及串連的方式，
更對政府的治理架構造成重大挑戰。社會運動這一種持續性的集體行動，需要 通過不斷挑戰主流勢力的利益與信念，以達到其共同目的；而這也顯示了傳播 管道對於社會運動組織持續運作的重要性，因社會運動組織必須有其發聲管 道，才能持續穩定地向大眾傳遞自身理念，為目的達成不斷的累積運動潛能。
( Tarrow 2005)
媒體是促進社會民主化，建立公民社會的催化劑之一。被威權統治集團壟 斷發聲權的國家，隨著新媒體的出現而變化，這種藉由網路力量推動民主化的 進程，在新的公共空間下形塑民主觀念的轉變，並對威權體制作出挑戰。「數 位民主」(digital democracy)，意指「在不受時間和空間的的限制下，使用資訊 與傳播科技或電腦仲介傳播，以實踐民主的種種嘗試。換言之，數位民主實踐 乃是使用資訊與傳播技術或所有類型的媒介(尤其是媒體中的網際網路、互動 式廣播、智慧型手機等)中的電腦仲介傳播技術，來進行對社會民主化進程的 參與」(Van Dijk 2001)。
資訊與傳播科技的精進，讓網際網路擴大了資訊傳播及串聯，突破威權政 體中，傳統媒體被國家壟斷發聲權的局面。90 年代隨著新媒體及網路的出現 和普及，東南亞一些國家的政治局勢發生了變化，其中又以網路開放20 所帶來 影響最大。新媒體的崛起，提供了威權政治下的馬來西亞另一個實踐民主的管 道，在對其體制作出挑戰之餘，網路平臺的出現創建了一個能銜接不同族群、
異文化間自由地互動溝通的空間。從這一角度而言，新媒體除了促進有意義的 溝通媒體資訊平臺，予人參與國家社區的問題之外，參與者的身分亦能不再侷 限於其自身的族群身分、語言、黨派或是地區；網路平臺藉著共同的目標或運 動而建立，參與者因共有訴求而透過運動建立身份共鳴。(Meredith L. Weiss 2013)
網際科技面世以來，被視為具有個人自由的表達和和包容異己和多元的意 見的當代高科技產物(左正東 2009)。對於公民參與政治過程中非常重要的資訊 接收和傳播散佈，網路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手段，也被視為推動民主化強而 有力的工具，特別是在大眾媒介被控制，以威權體制限制公民參與政治和辯論 的國家(Banerjee 2000)。
20 東南亞各國開始讓民眾使用網路的年份為：馬來西亞(1994)、新加坡(1994)、菲律賓(1994)、印尼( 1994 ) 、 泰國( 1995 ) 、柬埔寨( 1997 ) 、越南( 1997 ) 、寮國( 1999 ) ( 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2001)。
緬甸在 2000 才將網路連結至國內電腦，但軍政府仍嚴控民眾上網。(Zaw Oo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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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erjee 指出網路科技所具備四個特徵，是被視為具有推動社會民主化之 因素。這四種特徵分別是：(一)網路非內部控制的科／分層結構(non-hierarchical architecture)；(二)具有互動性；(三)全球性的；(四)不太可能被管控的。網路克 服了現實中因種種制度和固定身分所延伸出來的階層分化問題，提供了一個異 於現實的溝通方式，並允許更大的參與，因此被視為是公民突破資訊封鎖的舊 媒體之外能參與政治論述的平臺。
這個新的平臺不只衝擊人類的政治思考空間，也直接影響政治生活的運 作。資訊社會的落實將可以使民眾在幾乎沒有成本的情況之下，參與虛擬公民 空間的政治決策，而且政治參與的人數可以大量增加。21人們透過社群媒體的 連繫與組織，對政治或社會議題表達意見，甚至發起社會運動，在全球許多國 家當中，似乎已經成為公民發聲的一種固定型態。22(周桂田 2002:30)提到，媒 體影響人們社會實踐的模式；在網路上的組織和個人卻能夠重新掌握重要的發 言位置，直接的參與和實踐公共領域的結構。
2007 年 1 月 9 日，蘋果電腦的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 宣佈第一代 iPhone 智慧手機問世後，這一款移動裝置很快地帶動了全世界資訊流通的巨變23。硬體 技術的精進，從早期的桌上型電腦到筆記型電腦及平板電腦、從傳統手機到智 慧型手機。這些新科技雖然都被貼上「新媒體」標籤，本質卻不盡相同，當探 討的場域不同，使用的成員不同，科技所產生的意義也不相同，無法同一而論 (Leonardi, 2003)。就共同的特性而言，網路延伸出的新媒體具有即時性
(Immedicay)、互動性(interactivity)、多樣性與多中心(Multiplicity and Polycentrality)、流動性(Liquidity)、 聚合(Convergence)等特質。
人們只要有了網路和智慧型手機，幾乎就可以寫自己的新聞，創造自己的 政治，並將他們的意見張貼在全世界觀眾面前 (Matthew Hindman 2008:07)。在 人手一機智慧型裝置的當今，科技強化了 Wedia(we the media，中文稱為＂自媒
21 引自王文岳 2006 年 6 月 5 日，互動治理：數位時代之民主。議題與視野：數位台灣政策研 討會。網路資源：
http://devilred.pixnet.net/blog/post/6661710-%E4%BA%92%E5%8B%95%E6%B2%BB%E7%90%86
%EF%BC%9A%E6%95%B8%E4%BD%8D%E6%99%82%E4%BB%A3%E4%B9%8B%E6%B0%91%E4%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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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引自褚瑞婷 2014 年 9 月 16 日，探究社群媒體在社會運動中的運作方式與影響力。財團法人 國家政策基金會。網路資源：http://www.npf.org.tw/3/14132
23 引自黃清龍 2016 年 4 月 6 日，黃清龍專欄－網路會顛覆民主嗎?中時電子報。網路資源：
http://www.chinatim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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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時代的來臨，不論是在傳播、即時直播、串聯、打破傳媒語話權等功能，
都開啟了全球公民的數位民主實踐之路。
移動裝置的面世，連帶了各式各樣的傳播工具及平臺快速發展起來，不斷 的改變人們的使用經驗。網路新媒體從早期的網路新聞、部落格(blogging)到社 群網站(Social Media : 如 Facebook、Google+、Twitter、 Plunk)、影音分享網站 (Video Hosting Website，如 Youtube、Vimeo、Youku)、共筆網站(Wikipedia)，而 即時通訊軟體(Instant Messaging Software)也從運行於電腦作業系統上的(ICQ、
Windows Live Messenger、Yahoo! Messenger、Skype)到移動裝置上的應用程式 (Instant Messaging Apps，如：Line、Whatsapp、Wechat)等。
探討網路社會的眾多研究者也著眼於新媒體展現出不同的實踐程度，科技 之間產生互補作用。 舉例來說，社群網站成為社會網絡和新聞結合的平臺，
兼具人際傳播與大眾傳播的特性(Levinson 2009)。社群網站淋漓盡致地展現互 動性，它讓人們同時置身於一堆話題和觀點當中，彼此分享促進社會互動，逐 漸形成社群成員。藉由共用關心的議題、事物或價值觀，幫助解決共同的問題，
強化社群網站黏性，產生與所屬社群特有的「歸屬感」(Ang, Zaphiris, &Wilson 2010)。
而影音分享網站的部份，YouTube 代表一種數位說故事 (Digital storytellin) 的模式，標示出新聞產製的去中心化。透過線上影音分享，能使觀眾更方便及 更有興趣接觸新聞及公共事務(Peer & Ksiazek 2011)。而手機則是科技聚合的產 物，當前述的新媒體功能總合於手掌大的螢幕中，展現前所未有的即時性、移 動性(mobility)與賦權的力量。 行動科技無止境接觸 (peretual contact)的特性，
不只發揮傳播、 聯絡的功能，關鍵時刻也可以成為動員串聯、蒐證、規避壓 迫的武器 (Gordon 2006)。隨著技術的發展，媒體間的界限已然模糊，這一種文 化轉型也影響人們與媒體之間的關係 (Jenkins 2006)。
在討論數位民主實踐時，不得不回顧研究網路社會的重量級學者卡斯特爾 (Manuel Castells Oliván)，在他 2012 年的《網絡社會的興起》、《認同的力量》及
《千年的終結》三本巨著中，聚焦探討網路世代的社會運動。透過對於全球各 地網路社運的考察，說明這些運動的形成，他們的動力、價值、期望社會如何 改變，卡斯特爾總結指出「網路有莫大潛能能將人們的憤怒轉為希望，因為它 能幫助(facilitate)人們採取集體行動而促成改變。」，當人們透過網路連結，得 之與自己有共同理念對社會不平現象懷抱憤怒者比比皆是，便不再感到孤獨孤 立，反而會嘗試結合眾人力量採取行動，成為改變社會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