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詞組 (1)並列式
四. 數量詞
數字在文學作品中的運用可分為兩種:具體的實指為「實數」, 不定量的虛指為「虛數」。其中「虛數」在文學中又常用於兩種情形:
一為涵蓋義,如「世間的萬事萬物」之「萬」,指世間所有的事物;
一為修辭技法中的「誇飾」,如李白詩「白髮三千丈,離愁似箇長」
之「三千丈」,用來極力形容離愁之深濃。
《天河配》劇中多次運用數量詞,有些是慣用詞,有些則可看 出是文學技巧的運用或富有文化意函的言外之意。以下依劇中出現 先後探析,之後再羅列於表格。
故事大綱:
一隻小喜鵲、忽聞牽牛星笛聲,不覺一吹一唱,成為一對情侶、一天 織女累病、王母娘娘一怒之下、經過十六年後──牛郎長大成人、老 牛托夢要替娶一妻房、織女與牛郎一見如故舊情復燃、十月後生下一 對兒女。、次年七月七日王母娘娘忽問織女近況、老牛出現要牛郎取 牠(小牛)頭上兩角,踏在角上飛上天庭,牛郎不忍,老 (小)牛 當場撞樹而死,一對牛角飛到牛郎面前用籮筐挑著一對兒女、王母娘
娘一怒之下左右一劃劃成一道銀河、在銀河之上搭成一座鵲橋,讓牛 郎織女渡橋相會、王母娘娘深受感動,准許每年七夕相會一次。
一般數量詞:
一吹一唱、一隻小喜鵲、一對情侶、一天、十六年後、娶一妻房、
一見如故、十月後生下一對兒女、小牛頭上兩角、一對牛角、一對兒 女、左右一劃、劃成一道銀河、一座鵲橋、每年七夕相會一次。
其中,
一見如故,一,初次,序數;一見如故,初次見面就感到很熟悉、
很親切,像老友一樣。
一吹一唱,一吹指牛郎,一唱指織女,暗指兩人情投意合。
十六年後,富有文化意函,十六歲代表牛郎已成年,台南(府城)
至今仍有作十六歲成年禮的習俗。第四場再出現此詞時,有更詳細的 討論。
次年七月七日,配合七夕節俗而寫。七夕,是漢人流傳已久的習 俗,劇本為配合年節,自是不會任意更改習俗中相沿已久的日期。
「一」怒之下,一非指數量一。
一,副詞,修飾(王母之盛)「怒」。
第一場
O.S(唱)七顆孤星六顆明 傳說天上織女星 牛郎織女姻緣訂 天上人間一段情 郎:(唱)人間萬物乃天生,天待眾生最公平,
一年四季分月令,男婚女嫁建家庭。
一般量詞:
「七顆孤星六顆明」,不明的那一顆就是「傳說天上織女星」,因為 祂已移動位置,跟牛郎星相對的位置。
天上人間「一段情」,一般數量詞,指牛郎織女在天庭的未了情,
以及延續至人間成就的夫妻之情。
「一年四季」分月令,一年四季除了是一般量詞之外,應還喻指 人生亦如大自然般,春夏秋冬、新陳代謝,生生不息,成年的男女 正如春夏,正是孕育萬物的好時節,所以續說「男婚女嫁建家庭」。
第二場:
天兵圍上大罵一番
一番,一般數量詞,一陣,一段時間內所罵的一些話。
第三場:
五仙女:七妹,你「千萬」去不得,
千萬,慣用語,用數字的最高級「千、萬」強調不可以。
第四場:
大仙女:母后呀… (唱)牽牛星君好心地,懇求赦免他「一個」
一個,一般數量詞,指牛郎,看似贅語,事實上是要以「個」和上 一句的「地」押韻。
二(唱) 急救七妹的性命,母后「三思」而後行。
三思, 指多次思考,考慮再三。
仙翁拂塵「一揮」,牽牛星君空中而去。
一揮,揮一下。一,一下,一般數量詞;揮,由動詞轉品為單位 詞。
經過十六年後
故事大綱已出現過此詞,「十六歲」不只是一般量詞,它代表牛 郎已長大成年的標誌,「十六歲」富有文化意函,至今台灣多處仍如 台南(府城)作十六歲成年禮,在台灣早期的農業社會十六歲以後就 是大人(不同於刑法所規定的十八歲),要負起家庭與社會的責任,
男孩逐漸成為一個男子漢,家中的大家長通常也會為他成家,當然也 可以經濟獨立;所以劇中老牛替沒有父母做主的牛郎張羅一門親事,
宣氏也急於趕他出門自立門戶。
第五場:
宣(唸)你賢無我那麼賢,「十三四歲」學梳頭,
(唸)現在年歲已經老,面皮皺皺「三四」紋,
蒼蠅知宿不知走,夾「一下」給牠吐腸頭。
宣氏說自己非常自豪的一點是十三四歲起,就能把自己打理得 很得宜,直到如今年紀雖已大,有些許皺紋浮現在臉上,仍不改精 明能幹的本色。
十三四歲,此詞同上文「牛郎十六歲成年」一樣富有文化意涵,
漢人女子十五歲成年叫「及笄」,不再「黃髮垂髫」而要把頭髮盤上 去。農業社會的女子早婚,嫁到夫家增添一人手好幫忙幹活或傳宗 接代,對娘家來說則少一張嘴巴吃飯,可以減輕家中的負擔。因此 劇中此處的十三四歲也有長大成年之意。
三四」紋,三四,泛稱有一些(皺紋)之意。
蒼蠅知宿不知走,夾「一下」給牠吐腸頭, 一下,一般數量 詞,但從此句可以得知,宣氏已老,皺紋的橫溝之深,一旦用力,
陷在溝內的蒼蠅就會被夾死。此外這裡應也有要製造「笑果」的用 意。
宣氏打開「一看」(有才所收的租金)愣住。
「一看」,乍看,有吃驚的意味。
才:阿六、阿狗「二位」說今年受蟲害,收成不好給他們欠帳。宣:
應該多少繳「一半」。
才:唉!這「兩家」孩子「一大群」,你叫吃什麼?
宣:老伴,坐下來,這「二文錢」拿去用「一個月」。 — 上面的數量詞,都不只表達一般數量詞而已。其中數字間的對比 耐人尋味:
這「兩家」孩子「一大群」,反映貧富差距,佃農家計困難,兒 女成群,謀生艱困。地主如有才宣氏者坐享其成,又無子嗣家累,豈 是養尊處優的宣氏感同身受所能悲憫。
這「二文錢」拿去用「一個月」,呼應先前有才稱她作「錢嫂子」,
顯現宣氏的精明能幹,尖酸刻薄。
同時從這一大段看出,有才富有同情心,但就是懼內。
宣:我是想大伯大嫂自從牛郎「二歲」時他們夫妻就死了 兩歲,一般數量詞,極言牛郎年幼時便失去雙親。
才:你「想一想」,我們夫妻也已經老了,還沒有子女生育,現在有 牛郎孝順我們夫妻,如果分了家,「萬一」我們若生老病死,有誰可 照顧呢?
想一想,一,一次,一般數量詞;想一想,有才勸宣氏再考慮一 下,不要太快下分家的決定。
萬一,萬分之一,不幸的意外,不能預料中的事。慣用語,非一 般量詞。
才:老伴,說話要憑良心講,大哥何時花天酒地,咱們田園增加「二 三」甲地,豈不是大哥努力奮鬥得來的嗎?
兩三甲地,約略估計之詞,此為有才感激先兄之努力並以此要宣 氏之恩不害牛郎。
宣:沒有你講話餘地,「一切」由我發落。
一切,涵蓋之詞,宣氏要全權掌握經濟大權。
第六場:
牛郎(唱)凌雲志氣最為重,但願「一舉」姓名香。
一舉,一般量詞,一次科舉考試若上榜。
「一勤」天下無難事,盡心寒窗勤讀書。
一,解為:只要、若是,副詞。
風雲際會若「一遇」,頂天立地大丈夫。
一遇,時機一旦來臨。一,可解為一旦或一次,一般量詞。
遠遠傳來「三更」鼓響。
半夜三更,夜以深,牛郎仍苦讀。
二主母所言全是「一派」胡言
此詞原應是文言量詞,後已成慣用語,可視為修辭技巧中譬喻 之運用,說其言如水之流,滔滔不絕,終為胡說八道也。
牛郎急醒,看「四邊」,慢慢領悟。
四邊,一般數量詞,房屋四壁,劇中應有家徒四壁之意。
郎:(唱)「一時」朦朧來驚起,分明看見老牛牠 一時,一下子,極短暫的時間,突然之意。
夢中指示我切記,我不計較「一毫釐」。
一毫釐,雖是一般數量詞,此處用來卻是反面誇飾之意,極言 一點點。不計較「一毫釐」,一點兒也不計較。
小牛急上場大叫「一聲」。
一般數量詞。劇中此處的小牛叫聲,表示牠將大顯身手助牛郎一 臂之力。
第一個第七場:
才:我可以顧頂轎子把他抬來,「這一次」這一次由我來發落好了。
這一次,有所限定的量詞,限定在這一次。
郎:叔叔嬸嬸「萬福」。
向長輩問候所用極恭敬之詞。萬,誇飾很多,無限量:萬福,無 限的祝福。
姪兒只有「一個」要求。
一般數量詞。
郎:第一,我要小牛。宣:嗯!可以。第二呢?郎:第二,我要那間 牛稠。宣:也可以,第三呢?郎:第三麼﹍只要牛稠隔壁那一間茅屋 給我住。
第一、二、三,序數。那一間茅屋,有所限定的量詞,限定在那 一間(牛稠隔壁那一間)。
宣氏寫同意書雙方簽名蓋手印,各執、「一份」。﹍宣:雙方各執一份 為憑,絕不能反悔。
一份, 一般數量詞。
郎: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叔叔嬸嬸,我要放牛去了 一言,一般數量詞,劇中此處意指牛郎答應分家的承諾。
宣:良心!良心「一斤」價值多少錢,既然他願意這樣分就照他的心 願分給他,你還有甚麼話講呢?
一斤,本是一般數量詞,但在劇中此處故意把抽象的「良心」量 化,表示宣氏極輕蔑所謂的良心,以此突顯她的狠心。
宣(唸)夫妻「一輩子」吃不完,永永遠遠樂逍遙。
一輩子,一般量詞,看出宣氏之貪心。
織女:母后若是不赦免,「再三」懇求亦枉然 再三,虛數,很多次。
四(唱)向前來去問一番。
一番,一般數量詞,一些情形,劇中此處指四仙女關心小妹的 憂愁,是以趨前慰問。
四(唱)四姐「一看」就知曉,七妹早就播情苗 一,才,副詞,修飾看。
「一切」事情真難料,天地阻隔怎逍遙 一切, 涵蓋義。
大:七妹,一同去呢?大:一同隨我來。
一,即同。
第一個第八場:
夜蟲伴讀十餘載△牛郎打盹,更鼓響三聲,老牛化身上場。
十餘載,十多年,約略之詞。三聲,一般量詞;更鼓響三聲,表 示三更半夜,夜已深了,牛郎已熟睡,是以老牛得以進入其夢中託夢。
第二個第七場:
老牛:可憐小東人,在人間已經受苦「十六年」也應該成家立業了 — 見故事大綱、第四場之註解。
美如天仙貌端正,注定相配「一段情」
一般數量詞,見故事大綱之註解。
「五更鼓響」,小牛上場把牛郎吵醒。
一般數量詞,劇中此處指天已亮。
一般數量詞,劇中此處指天已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