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資本

Bourdieu 所建構的社會學理論可是博大精深，所涉及領域包括社會、政 治、藝術、教育、哲學等。Bourdieu 的教育社會學主要是在探討文化再製與 社會再製的關係（邱天助，1998）。欲理解 Bourdieu 所建構的理論概念，需 從習性、資本與場域著手。周新富（2005）指出，Bourdieu 對於人在日常生 活的活動提出一個公式，及〔（習性）（資本）＋場域＝實踐〕，說明行動者在 實踐時，必須關注主體身上背負的社會結構對主體的影響。

Bourdieu 亦針對人力資本作了批評：認為人力資本理論僅針對金錢、投 資、利潤等經濟視野來解釋教育行動，卻忽略家庭傳統、社會階層、社會結 構等因素（周新富，2013）。因此，本節將針對習性、資本、場域及文化資本 內涵與相關研究延伸解釋。

壹、 習性

Bourdieu 所提出的文化再製理論（cultural reproductive theory）其理論的 核心為習性（或慣習）（habitus），因為它是構成整體結構的環節。Bourdieu 認為個體在社會化的過程中，不同社會階級、地位或團體，由於生活在不同 條件之下，對生活方式及態度會產生獨特的型態稱之為習性或生存心態（李 文益，2003）。由於個體習性不同，所呈現的品味不同，即所擁有的文化資本 也不盡相同。此外，在社會行動的個體不僅受個人習性的影響之外，也涉及 個人所處場域的位置，與其位置所擁有的資本數量與結構而決定，並形成階 級（class）結構，導致不同的生活品味（邱天助，1998）。

「習性」、或譯為慣習、生存心態。Habitus 一詞起源於拉丁語，早在中 世紀時期，西方經院哲學（scholastic philosophy）崇奉亞里斯多德哲學，其 強調人的德行（virtue）是後天獲得並透過學習與經驗而成行為習慣（高宣揚，

2002）。在拉丁文的原義包含，生存的狀態、表現或舉止行動、心態與身體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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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打扮的型態、生理和非生理的特質及視覺層次的形式（邱天助，1998）。

爾後，habitus 一詞衍生為「體格」、「氣質」、「性格」、「性情」、「禀性」意義，

說明一個有生命的人的性情狀況（高宣揚，2002）。

Bourdieu 認為：「習性是經過培養的禀性（dispositions）或處事方式，使 行動者產生各式各樣的實踐，這些實踐在不斷創新下，足以挑戰和回應並互 相配合」（周新富，2005）。邱天助（1998）也指出 Bourdieu 認為習性或生存 心態是社會結構與實際行動的媒介；習性或生存心態是社會行動主體實際行 動而衍生的原則，也是社會環境結構條件所形塑的。Bourdieu（1997）指出 習性是一種持續、可轉換的傾向系統，可以整合過去的經驗；也可以是一個 知覺、理解及行動的模組。Bourdieu（1990）也將習性定義為：「具持久性、

可轉換的一種既成的結構（structured structure）；亦可成為一種建構中的結構

（structuring structure），能夠增加組織、再現，並自然地進行各類實踐的行 動。」因此，習性是歷史經驗中累積的產物，它和行動者所處的社會歷史條 評鑑結果也有所差異（Bourdieu, 1990）。第三，社會化的機構：人必須先社 會化，才有可能適應社會生活；然而，家庭是在社會化過程中佔的非常重要 的角色。家庭社會化的過程中，會將某一社會位置的特定傾向再製到兒童思 想、言語及行動中，而形成兒童的習性（周新富，2005）。第四，個體的實踐 活動：慣習形成的另一個因素是由實踐活動而被建構出來，人類在實踐行動 中，會獲得一種不自覺且無意識的內化於自身一套的習性或傾向，接下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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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所獲得的習性會再引導著未來的實踐方向。

Bourdieu 指出習性的禀性系統是教化的（inculcated）、結構的（structured）、 持久的（durable）、衍生的（generative）、和可轉換的（transposable）（邱天 助，1998）。首先，習性是逐步教化而形成、且教化的過程會反映個人所處的 社會條件及環境結構；習性也是根深蒂固的持續且持久的在個體的生命發生 作用；然而，習性雖然源自於個體所生存的場域、亦可衍生到其他場域產生 更多可能性；最後，習性也具有自我調整、自我運用及自我創造的作用，不 斷的轉換在不同環境實踐行動（邱天助，1998）。

因此，習性承襲了過去生活的各種累積，也是特定歷史下的產物。習性 來自於家庭、階層或團體，同一階層或家庭裡的成員，擁有相近的生活經驗、

習性、生活環境與社會條件，因此與相近的階級在一起，更能夠處身自若。

然而，以學校的小型社會來看，學校接收來自不同階層的學生，擁有不同的 歷史經驗。如果學校是教育的重要推手，應該能帶給不同階層的學生一樣的 教育文化，然而對於不同階級的學生是否能夠在學校文化內得心應手地面對 處之泰然？對教育地取得是否可以得心應手？或許尚需要更深入的探討。

貳、 資本

法國教育社會學者 Bourdieu 受馬克思影響甚鉅，延續馬克思所提資本

（capital）的概念來分析其研究架構。Bourdieu（1986）在《資本的形式》（The Forms of Capital）文中提到：社會世界是歷史的累積；認為資本是行為者透 過具體的，個別勞動累積而成的資源，但資源被帶入社會場域中實踐，其會 依據場域轉變成實踐所需要的動力（周新富，2005）。Bourdieu 提出資本在現 實社會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擁有資本者可得到金錢、改變社會地位，故資本 是產生報酬和再製目前狀態的潛在力量，但資本是需要時間逐漸累積而成，

並非可瞬間擁有（周新富，2005）。

Bourdieu（1986）在《資本的形式》（The Forms of Capital）提出四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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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形式的資本：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及象徵資本。Bourdieu 認為 所 有 資 本 雖 然 以 經 濟 資 本 為 根 基 ， 但 資 本 的 最 大 效 力 是 「 可 轉 換 性

（conversion）」；然而功能的發揮卻有不可取代性（邱天助，1998）。

一、 經濟資本

經濟資本（economic capital）是一種實體資本，由不同生產的因素、經 濟財產、收入及經濟利益所組成，又如土地、貨幣、工廠、勞動、經濟資產 等各種收入，可以立即並直接轉換成現金的資本，並可以財產權的形式獲得 制度化的保障（高宣揚，2002）。

二、 社會資本

所謂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是由社會關係網絡所組成的，是指人際關 係。由個人或群體因有相對穩定且一定程度上的社會互動關係，逐漸累積而 形成的資源總和。在這種關係下，並不一定是靠親戚或血緣關係所建立，可 能事存在於工作關係或團體關係下的資源。

三、 象徵資本

所謂象徵資本（symbolic capital）是指對社會世界的理解、認知，或者 界定的能力。象徵資本在 Bourdieu 的研究上屬最複雜曖昧的部份，皆有不同 詮釋。在文化上有顯著的名望、地位、權威，甚至穿著、舞蹈、談吐皆是象 徵資本的一種。Bourdieu 也將象徵資本界定為不拘形式的資本，可能是經濟、

文化或社會等資本形式存在，它也是由行動者覺知並賦予價值而存在（高宣 揚，2002）。因此同時具有感受到及感受不到的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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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文化資本

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是 Bourdieu 思想核心之一，是指由世代相傳 的知識、語言、行為模式、價值、生活風格、生存心態、慣習、習性等組成 的形式。在某種情況下，文化資本可轉換成經濟資本，以教育文憑的形式存 在。Bourdieu 提出文化資本是人們對於上層階級文化所能掌握的程度。上層 階級文化可以是非物質面，如藝術品味、行為舉止等；也可涉及物質面，如 上層文化所擁有的藝術品、家具、交通工具等所展現出來的品味（張善楠、

黃毅志，1999）。

文化資本強調個體在社會化的過程，受到社會地位及角色差異，在不同 的物質環境下所形成的態度、價值、觀念特質，所抱持一種特殊形態的文化

（張芳全，2006）。文化資本的獲得並不容易，因為需要長時間的培養，必要 時也需要投入經濟資本，並非一蹴可幾，因而形成低階級具備文化資本的門 檻。Bourdieu 分析文化資本主要是由三種形式所組成：具體化的形式、客體 化的形式、制度化的形式（Bourdieu, 1986）。以下分別說明：

(一)、具體化的形式

或稱身體化的形式（embodied state）、內蘊的狀態（黃瓊儀、吳怡慧、游 錦雲，2015）、被歸併化的形式（高宣揚，2003），指在人體內長期地和穩定 地內在化，成為一種禀性或才能，是與個人身體直接關連的文化資本。這種 文化資本是通過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而儲存在身體裡的文化知識、文化技能 與修養，這些才能透過身體而表現出來，如姿態、談吐、儀表等（周新富，

2005）。這類的文化資本是無法像交換禮物一樣輸送，是日積月累而形成的文 化資本，與家庭文化、家庭價值觀、經濟狀況有直接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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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客體化的形式

客體化的形式的文化資本（objectified state）就如同文化貨物的形式，如 圖書、字典、工具、機械、繪畫、音樂、古董等物品，可以輕易的進行物質 性的轉換與輸送而獲得。然而，獲得客體化形式的文化貨物是需要有經濟資 本，而要使這些文化貨物發揮效益，是需要個體擁有使用或欣賞這些物品的 具體化的形式的文化資本（周新富，2005）。就如同買了一幅畫，卻不知道如 何欣賞，則擁有了這幅畫則毫無意義了。

(三)、制度化的形式

制度化的形式的文化資本（institutional state）是一種合法化的制度所確 認的文化資本，如藉著文憑、畢業證書來確認某人擁有學術教育資格。教育 文憑在透過文化資本的\累積，在社會制度化的歷程中，文憑成為一個具有合 法保證性的證書，以確認某人擁有學術知識（吳淑芬，2011）。

總之，上述針對 Bourdieu 提出文化資本三種形式的分析之後，每個家庭 都在傳遞文化資本給子女，透過文化資本的各種形式培育其子女擁有其社會 階級所涵養賦予的慣習，然而進入教育場域中，透過制度化的形式文化資本，

每個人擁有截然不同且不平等的成功或失敗經驗

參、 文化資本的內涵

自從 Bourdieu 開始探討文化資本之後，近年來許多研究者在探討影響學 業成就之因素時，常以文化資本的概念來切入。各個學者對於文化資本也有

自從 Bourdieu 開始探討文化資本之後，近年來許多研究者在探討影響學 業成就之因素時，常以文化資本的概念來切入。各個學者對於文化資本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