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兒童文學遊戲性的時空
文學討討論論「「直直觀觀的的統統一一」」,,向向我我們們敞敞開開一一個個「「生生活活形形式式和和情情趣趣」」的的宇宇宙宙,,指指 出人出人的的詩詩意意指指向向,,說說的的是是知覺是初感受。文學時空是內化在作品裡,借情景表現 出來、借景物烘托出來,兒童遊戲性的時空,能開拓童詩的趣味,童詩也說出遊 戲、反諷的文學時空。
張衛華在《兒童文學遊戲性的文本解析》中系統的述及,兒童文學需要遊戲 性的理論導因,在於「娛樂性」、「幻想性」和「自由性」42。
黃秋芳在《從遊戲性探討台灣兒童文學的建構與演現》敍及:
經過漫長的摸索與嘗試,兒童文學終於從華文文化根深蒂固的「兒童需 要」、「教育方法」和「文學技巧」等諸多制約中掙脫,聚焦於「遊戲性」的 歡愉,嶄露出永恆的兒童面貌。
43由她的研究得知:以「兒童性」做支點,整個世界趨勢一起確認「遊戲是兒童 本能」,不再把兒童視為「教育的對象」,讓孩子們真正擁有快樂嬉戲的權利。
既然遊戲是兒童本能,是兒童永恆的面貌,而對兒童來說遊戲就是兒童的生 命,童詩就是載體,值得用詩歌來謳歌,今舉一首詹冰的《遊戲》詩為例:
小弟弟
我們來玩遊戲 姊姊當老師 你當學生。
「姊姊,那麼,
小妹妹呢?」
「小妹妹太小了 她什麼也不會
42見張衛華:《兒童文學遊戲性的文本解析》,(浙江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頁2-36。
43黃秋芳:《從遊戲性探討台灣兒童文學的建構與演現》,頁 37。
讓她當校長算了。」44
湛敏佐說:「此詩先是單純的遊戲計劃,因妹妹的角色出現打壞了秩序,只 好派一個更高層的角色,因校長角色的特殊及不同的解讀製造了耐人尋味的趣 味」,45孩子間天真稚氣的語言、豐富的原初意向性,是兒童生命看世界的趣味,
這是人間稀世的悅音、大人的珍寶。
本文第二章第四節曾說及,兒童對「時空」的認知必然從「自己的身體」開 始到「母親的身體」、到與「其他的身體」的互動,進而再由身體的感覺和知覺 與時空中其他事物的五官接觸互動,逐漸擴展他對世界的認識,生命中自生的各 種生命能力(包括「意向性」)使之一步步展現了不可思議的學習潛能。46
梅洛-龐蒂是以知覺為對象,透過知覺去發現本能、自我與他人的聯繫,而 軀體動力是個人透過自己的軀體去領會自身、構成自身並把自身改造為思想的形 式 ,和外在事物產生交纏、互動,這個有趣的命題頗適合以天生的遊戲本能-
-童詩來表現。先舉陳清枝的<捉魚>詩為例:
到河裏捉魚 河裏沒有魚 我們都變成魚 在河裏
捉來捉去 47
現以梅洛龐蒂的現象學來分析此詩豐富的知覺現象。-群孩子到河裏抓魚,
前兩句僅是敘述-個過程,第三句詩句開始變化,他們抓不到魚,乾脆在河裏玩 起來。「我們都變成魚」句中的「魚」即是「我」也是「他者」,變成「魚」就是 我的身體之「親臨」方式以滑不溜丟的水和泥為媒介,讓「魚」的想像在「河」
中成為可能的形象,遊戲的效果因「魚」的「虛擬」而成為豐富的「意向性」形 象(意向為魚),則遊戲更具真實。而且把「過去」要「抓魚」的先前目標結合 為「當下」的「意向行為」。
「捉來捉去」一句又使得此行為成為「進行式」,讓讀者閱讀時將己身的「意 向性」的「視域」與詩中「河魚」的「視域」結合,因而產生時空的互動感。如 果末兩句改為「我們在河裡/趕來趕去」,則「魚」的「意向性」不見了,孩子的 遊戲性顯然相同,玩的樂趣也不會變,但其樂趣的本質在詩中卻不見了。因此「魚」
44 莫渝編:《詹冰詩全集(二)--兒童新詩》,(苗栗縣:苗栗文化局,2001.12),頁 17。
45 湛敏佐:《詹冰與兒童詩》,頁 226。
46 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著:《知覺現象學》,頁 103。
47林武憲主編:《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199。
為「意向性」使得詩獲得新的生命現象,有了生命的現象。 因為有孩子以魚作
不可思議的學習潛能,在童詩中這樣的關係--意向性、身體、創造、與時空的 互動關係值得深予關注。
本來一、二句的畫面是冷的,是敘述句。第三句畫面就動態的熱起來。畫面 有「他者」別人進來,時空的畫面在流動,孩子變成「魚」既天真又有自我調適 的韌性,暗示頑皮天性自然生成,這「動態」的過程,卻含蓄的只用「捉來捉去」
四個字來完成,真是渾然天成。
孩子是當下身體,與魚這知覺客體能「共存」,可說是時間內在意識的延伸。
因此身體與知覺對象間的共存空間性除了可見的實質空間外,亦包含著感 覺、體驗、或所引發的想像的虛擬空間性,如「我是大鯊魚打你這隻大鯨魚,我 是大鯨魚正在噴水---等。」
知覺是初感受,是感覺還未判斷時最初感受之物。這種初感受兒童最熟 悉,兒童靠身體觸摸「鳥獸蟲魚、土地水草」,靠「親臨」用身體體驗,知覺 不斷的感受、不斷的交錯,就是海德格說的「本真」,有了他者就產生互動、
產生關係,這首童詩就是如此,透過兒童的觀察、接觸才能「真」,而成人也 要還原追求兒童一樣的本真,我想是此詩的延伸意義。
二 時空與兒童身體的互動
梅洛龐蒂說:「我的身體具有某種適應而趨向這世界的動力。」48他說的生命 本身的「意向性」本能,必須透過豐富的身體知覺去飽足他自身的可能性。
在這個知覺活動中,看不見的部份可以被說成「從另一立足點可看到」的部 分,也是「既存」但同時又不在其內的部份。所謂「知覺的綜合」,也就是透 過「時間的綜合」去完成,而在這層面上的主體性便也是時間本身(時間才能 促成)。
每一知覺行動是「系列的視覺角度無限量的進行;每一角度賦予事物的『既 存性』,但同時又沒有一個事物能竭盡地『既存』。(《知覺首要論》P239 )這意 思是「不顯現」的部分永遠無法全都「顯現」,總有一些無法被「竭盡」,「時間」
對知覺的助益都是部分的。也只有靠已「顯現」的部分去「意向」那「未顯現」
的部分,如上述「我們都變成魚」,即是企圖「顯現」其餘尚「未顯現」的玩水
48 梅洛-龐蒂《知覺的首要地位及其哲學結論》(王東亮譯),(北京:三聯書店社,2002 年),頁 50。
時全部的遊戲樂趣。
梅洛龐蒂的「知覺時間綜合論」適合討論中國詩人在神遊中所流露的對視覺 角度之轉移,梅氏常提及塞尚等畫家的軀體,他們是視野與行動的混合,故會為 了「一個飽和的視野」而「不停止地移動來適應他對事物的遠視」,比如繞著一 個大型的立體雕塑,希望看到它各個層面,卻仍有不可顯現的存在(比如雕塑品 的上層和下層)。
這個說法,這也是葉維廉所指出的中國畫家以其視覺角度的移動來「將空間的 各單位時間化」。49
遊戲的時空開拓童詩的趣味,即在於任何「遊戲」者不是一個角度,是不停 移動的,是與「他者」有著豐足的主客不可分割的互動性、交錯性。但即便是反 諷的時空也有可能增加童詩的厚度,以邱傑的<祈禱>來析言之:
邱傑 <祈禱>
小玲玲早晨的祈禱 小螞蟻早晨的祈禱 美麗的早晨 美麗的早晨
我在草地上散步 我在草上散步 陽光多燦爛 陽光多燦爛 空氣多清新 空氣多清新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跪了下來 眼前一片黑
--- (突然泰山壓頂)
啊 啊
我要祈禱 我要掙紮 我要歡呼 我要求救 世界多美好 世界已改變
--- (你的膝蓋跪在我的身上了)
我祈禱 我祈禱 一切的美好 可怕的惡夢 永恆存在 趕快消失
49 參見余德慧:《詮釋心理現象學》第六章<仲介的世界>,(臺北:心靈工坊文化公司,2001 年),
頁156-157。
(請你快點站起來)50
詩是活的,活的原因何在?即在視點的移動。在句與句的互動,在身、物、
心、靈的互動,在詩予人的「人與世界的整體感」。這首詩採並列式,並列的句 法、左右兩排字句完全相同,讀者視點在玲玲和小螞蟻身上不斷的來回移動,一 大一小分外有趣。讀者可以橫讀、也可直讀,視點可以一會兒落在玲玲身上,一 會兒落在螞蟻身上,時間隨著腳步移動;空間也隨著視點不斷的移動,美感都在 時空的移動中完 ,趣味也隨著情境產生。直讀、橫讀和現象學的意向性也有關,
如視覺以直排的「小螞蟻詩」為主,意識也可分身旁及到「小女孩詩」,「意向性」
遊移在二者身上,意識可以分身轉移,此是很有趣的現象。
此詩採反諷法。玲玲和小螞蟻是現在進行式,我們的身體似乎是借著玲玲和 小螞蟻都身體的親臨,也感覺我們就在祈禱,我們的「意向性」遊移在二者身上,
時而女孩時而螞蟻,時而兩著皆是,但「意向」在螞蟻身上的機率似乎多些,因 那是我們不常會去「意向」的對象,而現實上,小螞蟻只是在忙碌的工作、快速 的幹活,牠並沒有祈禱這種「詩意」的感覺,因此是我們的知覺「意向行為」所 造成。
胡塞爾認為作為一個自我反省的人,事物意義對自我、他人都有效,透過溝 通互為統一。在此狀態下他我才不單只掙脫我的宰製,在那邊統籌身體作一些自 主性的行為(螞蟻也可以祈禱、散步)。
他我更可以進一步具有一種主體性的觀點,站在他的立場上把我視為客體,
(你的膝蓋跪在我的身上了,表示人類的自私自大。)把我當作客體加以詮釋定 位。在這個狀態下他我才可以真正演變為一個與我旗鼓相當具有完足的主體性的 自我。
知覺是可以互動的,透過「意向性」的能力並非人類才可看萬事萬物,萬事 萬物也可看人類。所以並非只有我們看螞蟻,螞蟻也可以看我們:並非只有我們 在祈禱,螞蟻也可以祈禱。透過現象學我們暫時做了「整合」、作了自我省察,
知覺是可以互動的,透過「意向性」的能力並非人類才可看萬事萬物,萬事 萬物也可看人類。所以並非只有我們看螞蟻,螞蟻也可以看我們:並非只有我們 在祈禱,螞蟻也可以祈禱。透過現象學我們暫時做了「整合」、作了自我省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