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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文獻探討

1、後現代與解殖觀點

David Harvey 指出後現代理論需要面對的是他的思想根源,即是 20 世紀後期 資本主義政治經濟的轉化。批判資本主義與新自由主義對世界的影響。也帶來之 後現代的思潮(Harvey, 1989)。後現代主義的人文思潮就是接受異質性的存在,並 且是拒絕化約這樣子的異質性存在。這種挑戰單一論點、否定多元化的觀點即是 消除大敘述(Lyotard, 1984)。大敘述就是一種知識追求主流、單一的真理。而後現 代主義認為要對過去的大敘述進行反思,接受而不評價差異。這種思潮也被帶入 了原住民族研究。同樣的,Said 在 Orientalism(東方主義)一書中,指出西方學者有 一套對於東方文化的論述和知識體系,也從東方傳統的文化與西方差異中而造成 權力的不平等。而這種論述無形之中形塑的東西方不對等的權力關係。(Said's, 1978)

若要解構西方學術對原住民研究,紐西蘭毛利學者Linda.T.Smith 對於原住民 的解構再重構有一系列的方法論的論述。其引用後殖民的概念,批判西方學界對 原住民族知識的支配,提出應該轉換回原住民,甚至是毛利人在科學研究中的角 色轉換。作者試圖規避西方典範對原住民剝削的研究方法論,研究毛利學知識以 及教育方法,尋求從「做為被研究者的毛利人」轉型為「研究毛利的毛利人」(Smith, 2013)。反對西方的科學觀點是研究人類社會的最佳觀點,原住民的知識體系並非 正統。但對原住民族來說,西方研究不只在文化取向、價值體系上與原住民族相 差甚遠,有些還帶有種族歧視或偏見的狀況,因而難以充分表述原住民族的知識、

價值觀與哲學觀。更甚者,研究者進入原住民社群後,取用所有學術資源,並且 獨佔成果與利益。無疑是對原住民族的一種剝削。Cajete(2010)也從後現代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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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在殖民的背景和衝擊下,透過當代原住民族教育振興原住民知識、並且找回 原住民族的「集體權」。同時,原住民族教育的文化研究的方向是為了建立新的學 術語言以超越西方學界、殖民的歷史。以及將當代主流意識的去中心化。而原住 民族教育也具有(1)原住民族社會形制與口傳歷史的再書寫,(2)將原住民自治權作 為民主的權利,以及(3)使經濟自主作為積極政治原則的功能。(G. A. Cajete &

Pueblo, 2010)

2、原住民知識體系

原住民知識體系可以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使用了「在地與原住 民族知識體系」(Local and Indigenous Knowledge Systems / LINKS)一詞,用以指 涉原住民族在與自然環境互動的歷史進程中,所保有與積累發展的特定知識、技 術、實踐、表現、語言、在地連結、宗教與世界觀此一相互關聯的整體。對於此 一指涉對象,除了使用「原住民族知識」外,通常也會以「傳統生態知識」、「在 地知識」、「農民知識」、「民族生物學/民族植物學/民族動物學」等的概念稱呼之。

UNESCO 則是採取一種包容立場,認為這些名詞可以彼此共存,並以「在地與原 住民族知識」統稱(UNESCO, 2017)。

也有學者認為,原住民知識(Indigenous knowledge)是相對於「普世性」的 西方學院派或科學知識,而是一種「地方性」的知識體系(Warren, Slikkerveer, Brokensha, & Dechering, 1995)。Sillitoe 提出概念化的原住民族知識,其包含四個 面向:知識的軸(line of knowledge)、知識的輪(wheel of knowledge)、知識的球

(globes of knowledge)、以及時間與知識(time and knowledge)(Sillitoe, 2002)。

強調原住民知識不是只有「傳統的」、「弱勢的」知識體系,因為這些概念容易產 生負面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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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第 14 條第 1 項明確指出,「原住民族有權建立 和掌管他們的教育體系和機構,用自己的語言和適應其文化的教學方法,提供教 育」。此外,包括「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等國際公約,亦均明確訂定原住民 族有權利依民族意願並以原住民族為主體(UN, 2007)。國內的「中華民國憲法增修 條文」第十條:「國家應依民族意願,保障原住民族之地位及政治參與,並對其教 育文化、交通水利、衛生醫療、經濟土地及社會福利事業予以保障扶助並促其發 展,其辦法另以法律定之」。其他法條尚有「原住民族基本法」、「原住民族教育法」

等提及發展原住民族教育。

找回原住民知識體系的實踐,是對於原住民族教育發展的一大考驗。目前許 多運作於部落且為原住民族成員所必須遵循的知識,其實絕大部分是硬生生地被 套在原住民族身上逼迫其接受。於是,其間文化衝突自然不時出現,而弱勢的一 方因而常常落入被歧視誤解的處境。譬如部落知識傳統,卻在漢人的法律中被認 定是違法行為,這些部落知識系統與主流社會知識系統間的落差所產生的衝突也 是造成知識傳統斷裂的因素。

鄒族學者汪明輝所建構原住民族知識體系建構在身體主體為中心,透過外圈 以「社會性」,如政治司法、宗教、社會、文化、經濟等;「歷史性」,如個體、群 體歷史、歷史神話、主觀時間、生活時間;「空間性」,如生活空間、主觀生活空 間符徵、客觀真實空間(汪明輝, 2009)。而社會性、空間性、時間性三者彼此相互 包含、相生相成,性質相異卻無法抽離,形成了三元辯證(汪明輝, 2002)。

若檢視鄒族的學習空間和知識,可以發現鄒族人的學習是透過不同空間並在 不同場域和不同對象學習,學習到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鄒族人。就其教育意義言,

kuba(會所)-hosa(部落)-hupa(自然山川)是整合了跨越身心靈的生命教育,

涵蓋人世與死後的終身與世代教育,而kuba-hosa-hupa 同時是鄒族知識生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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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實踐與知識儲存空間,包含著神祉鬼靈精神儀式知識,也包含著鄒族部落的社 會、文化、政治、經濟生活的制度、規範、方法、技術知識,也包含對宇宙天象、

日月運行、四時物候變化、領域土地的自然環境水陸動植物生態景觀知識、觀念、

利用方式,kuba-hosa-hupa 是鄒族知識的圖書館,也是活生生的學校本身,學習中 心在kuba,向外延伸到 hosa、hupa 大地自然,向上會通神靈天際,在這裡生活及 教育,教育即生活。意即不但涵蓋了空間性的實體空間,上面還承載了社會性和 歷史性。同時也代表了一種觀點,民族的教育學是不同於主流的教育學的,會因 人而異、因地制宜的教育方法。

布農族學者陳張培倫從哲學論述層面上,研擬出其有關原住民族知識體系的 假設,本圖分為內外兩圈,內圈範圍指的是作為文化的各種傳統知識,外圈範圍 指的是原住民族因應當下存續發展之所需而形成的現代知識,至於圈外則泛指外 部社會的各種知識-尤其是西方知識。將原住民族知識之內容劃分為哲學、社會 與自然三個領域,各自再細分成更多次領域(陳張培倫, 2008)。

陳張培倫主張,可以將原住民族知識重新界定為一種包含四項原則的「存續 發展觀點」(Survival & Development Standpoint)的定義:(1)族群存續原則:即原 住民族知識的每一個環節,無論其產出年代為何,必然與族群整體的存續發展直 接或間接相關。(2)主體平等原則:原住民族知識在任何時空中,都有藉由鞏固族 群認同彰顯主體地位,並於其它族群共處過程中指引族群間合乎公平正義之權力 資源分配的功能。(3)整體主義原則:原住民族知識體系雖然含括各種領域,但各 個領域間並非呈現割裂狀態。(4)自主能動原則(陳張培倫, 2010)。即原住民族知識 本身,無論其體系架構或內容,都是具能動性質的,不管從共時性或貫時性的角 度,都會在族群自身需求以及外部影響下,進行適應調整。以上四個原則讓原住 民族有機會接續斷裂的知識傳統,並在與現代知識對話的互動過程中,尋找出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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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其民族的知識體系,並且是有利於延續民族主體性的功能(陳張培倫, 2008)。藉 此,「存續發展觀點」的原住民族知識可以再反思出幾項觀點,知識可作為任何文 化精華之連結,藉由知識體系的多樣性呈現,建構出社會中本應存在的多元文化 價值。因此知識體體系並非單純的文化展演,而應是能夠作為族群傳承的文化根 基。再者,對應到的上述第三點,若以既有的學術觀點觀察原住民族傳統知識,

很容易形成片斷式的理解,還可能招致不夠嚴謹、不具研究價值的批評。最後,

這些知識必須回到最根本的意義,是給予民族,在地方上能夠存續生存的功能。

是故知識體系會隨著內外環境不斷變動而進行調整,因此不論是知識或文化,都 有其變動性,傳統知識有其價值,而在現代社會中如何適應、或者在全球化下如 何變動,也是民族教育中的重要內涵。

3、傳統生態知識

傳統生態知識(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 TEK)又可稱為環境知識,

傳統生態知識是民族生態學的核心研究內容。Berkes 提出的傳統生態知識定義為

「是一個知識、實踐和信仰的集合體,這個集合體在適應進程中不斷演化,並通過 文化在世代間進行傳承,是關乎生命(包括人類、非人類)彼此之間及與其環境 之間的關係」(Berkes, 2000)。而傳統生態知識從內容上可分為 3 個層面。但在其 內在關係中,又可以被分為4 個相互關聯的同心圓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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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 BerkesTEK 複合體四層次(Berkes, 2000),作者整理

知識面是動植物、土地、水域、氣候等環境知識,原住民族基於在環境中必 須生存的目的,形成了豐富的經驗知識,包括物種的判識、分類、分佈、行為模 式等,還包括對於地理區域的生態知識。各民族由於多樣的地理環境和文化背景,

產生了各具特色的經驗性傳統生態知識。又基於這樣的經驗知識,民族對於其環 境內的各種自然資源形成了一個資源管理體系。這個體系包括基於在地經驗知識 的實踐、工具和技術手段。再者,為使資源管理系統有效運作,需要一套有效的社

產生了各具特色的經驗性傳統生態知識。又基於這樣的經驗知識,民族對於其環 境內的各種自然資源形成了一個資源管理體系。這個體系包括基於在地經驗知識 的實踐、工具和技術手段。再者,為使資源管理系統有效運作,需要一套有效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