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五)地方具影響力人士:
除了參與搶轎之角頭本身之外,地方具影響力人士(基層民代、地方仕紳等)
之資源是否也有投入?動機為何?一般而言,地方具影響力人士對地方人事皆相 當熟稔,亦可相互對照多方(行政機關、角頭主事者等)說法。
(六)參與搶轎角頭勢力範圍內之角頭宮廟:
了解彰化市各角頭廟對於大甲媽停駕後的各種改變,包括該角頭信眾的凝聚 力等。
(七)事發後的協調:
了解搶轎後的地方氛圍,在大甲媽祖回駕之後,各角頭對於衝突後的解決、
協調狀況。
(八)大甲鎮瀾宮主事者:
藉由與鎮瀾宮決策階層的訪談,得到他們每年與彰化市地方角頭的各種協調 以及聯繫狀況的資料,以期了解鎮瀾宮方面對此現象的看法,並嘗試了解鎮瀾宮 主事者,與爭取大甲媽祖神輿繞經其角頭之主事者的私人關係。
在進行田野調查的過程,深度訪談、隨機訪談與參與觀察,常常會是併行的,
在參與觀察過程,若是有各種突發狀況、或計劃以外的現象時,隨機訪談以及適 當時機的深度訪談,亦將及時進行,以掌握第一手的紀錄。
(九)南瑤宮主事者:
南瑤宮為台灣中部地區相當興盛之媽祖信仰中心,但其境內人民卻對大甲媽 祖如此投入與瘋狂,南瑤宮主事者有何感想或突破之道、以及如此現象背後形成 之因素,為筆者欲向南瑤宮主事者探究之處。
第四節 文獻探討
目前學界並未有對黑道、角頭參與民間信仰活動的專文、專書,因此筆者將 文獻資料的搜集,分為六大面向:
一、宗教場域中的神聖性 二、宗教世俗化議題。
三、民間信仰的區域特性。
四、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意涵。
五、彰化市南瑤宮的媽祖信仰。
六、角頭黑道的內涵。
筆者將從這五大面向的相關著作的論述中逐步推敲、連結與整理,換言之,
這五大面向的文獻探討,亦是筆者在研究進行過程中,主要的思路與架構。
(一)宗教場域中的神聖性
如前文所述,若將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視為一宗教活動無異議的話,那麼宗教 的本質是神聖的,整個遶境進香的時間與空間,無疑地也是神聖的,理論上如此,
實務上從信徒在出發前及隨香過程嚴守齋戒,神轎所經之處,民房需將曬在屋外 的內衣褲收起可知,主辦者或是迎接媽祖者,皆是如此這麼認同。
伊利亞德認為,『「門檻」是一道分隔聖與俗兩種空間的界線8』,對宗教人來 說,空間中存在著一種斷裂點與突破點,宗教人有著想要活在神聖中的渴望,故 朝聖者會體驗到一股突破性的穿越,由一個層次穿越至另一個層面,而進入到超 越凡俗世界的「純境」之中。9
宗教人與非宗教人有著根本上的不同,宗教人士可以體驗到有別於「凡俗時 區」的「神聖時區」,而凡俗時區只要因為某些儀式的進行,便可以被打斷而後 進入不屬於歷史性現在的神聖時區,換言之,「凡俗時區」與「神聖時區」是可 以並存的。書中舉例例如教堂在現代城市的凡俗空間中,構成了一個平面上的突 破點,在教堂內舉行慶典儀式,標示了凡俗期間的一道突破點。10因此,縱然在 很多案例中,節慶期間所做的活動,仍如非節慶期間一樣,但宗教人相信,他活 在另一種時間中。
伊利亞德並就前述舉例:
8伊利亞德著、楊素娥譯《聖與俗-宗教的本質》(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1) ,頁 29。
9參閱前註,頁 91。
10參閱前註,頁 118
澳洲的 Arunta 人,在他們一年一度的圖騰儀式期間(即 Intichiuma 儀式), 重複著這趟旅程,藉由特定部落的祖靈在祕思性時刻(alcheringa,其實就 是夢想出神時間)中,重複所發生的這趟旅程。他們停止一切祖先在無數次 所停止的,並且重複一切祖先在彼時所執行的動作和儀態。整個儀式期間,
他們齋戒、不帶武器,避免與女人及其它部落成員接觸,他們完全沉浸在夢 想出神的時間中。11
伊利亞德認為,他們是在更精確、接近神的模式。12而人在追求聖化的過程 中,會有「入門」的現象。這種經歷如同經歷了一次「死亡」與「再生」,亦如 經過基督教給予入門者的施洗後,具有重生的象徵。
雖然台灣民間信仰的信眾,與西方宗教的信仰經驗有一定的差距,然而從信 眾在媽祖神轎經過時,總是一哄而上、爭相觸摸後的欣喜表情可發現,他們與西 方宗教的信眾一般,或許不到感受「再生」的層次,然,那一種因觸碰聖物而認 為未來運勢會有不同的心態,似乎也是一種通過,當地信眾就曾對筆者表示過,
每到農曆年一過,就是期待大甲媽的到來,因此,每年的農曆三月一到,這樣的 期待便油然而生,年復一年的重覆著。
(二)宗教世俗化議題
彼得‧貝格爾著的《神聖的帷幕-宗教社會學理論之要素》一書中的第五章,
以「世俗化的過程」為章名,為原本神聖的宗教在現今社會產生的世俗化現象,
提供了一些角度與看法。
世俗化是一種過程:
通過這種過程,社會和文化的一些部分,擺脫了宗教制度和宗教象徵的控 制……。13
受影響的程度,男人強於女人、中年人強於青年人、老年人,都市人口強於 農村人口、與現代工業生產直接聯繫的強於階層14。從這樣的觀察中作者認為,
不應該認為宗教因素是可以脫離其它因素,而單獨起作用,例如如果沒有傳統的 宗教象徵,就不能發動戰爭、舉行婚禮;又如英國和瑞典,政治上的世俗化一直 需要裝飾著傳統的政教合一的象徵,由此可知,宗教發展到後來,與社會產生了
11伊利亞德著、楊素娥譯《聖與俗-宗教的本質》(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1),頁 132。
12參閱前註,頁 133。
13彼得‧貝格爾著、高師寧譯《神聖的帷幕-宗教社會學理論之要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69),頁 128。
14同前註,頁 131。
高密度的連結。
作者認為世俗化的起點,在於宗教改革(世界擺脫巫術)和文藝復興運動,
而宗教世俗化的過程,使得傳統宗教無法如以往一般壟斷社會中,個人與集體生 活的終極論證,換言之,這種去壟斷的結果,開展了多元化的環境,也因此,個 人對宗教的忠誠不再理所當然,各種宗教必須進入市場機制,由人們自由選擇,
宗教傳統成了被消費的商品,宗教開始容易受到世俗的影響,作者甚至認為,這 樣的影響甚至可以擴展到宗教最精粹的理論結構中,換言之,多元文化消除了宗 教的壟斷,但宗教也有可能因此成為世俗的利用對象,例如:
他們之間的差異可能形成仇恨、失和、甚至戰爭……在歷史上,政治領導人 物經常運用宗教來提倡、合理化他們的觀點與政策。15
因為消費者的世界開始世俗化,其消費的喜惡亦會直接地反映這點特性,作 者認為,消費者對於能夠與世俗化了的意識協調醫治的宗教產品的喜好,會甚於 那些無法與之協調的宗教產品,如此精確地反映了宗教在當代意識中的位置,「宗 教不再涉及宇宙或歷史,而只涉及個人的生存或心理16」,從此個人主觀意識的發 掘,是其對世界的確定性來源,因為確定性不能再從外部的傳統宗教權威強加,
而宗教也不再為世界的合理做論證。作者從上述的論點認為,多元主義環境為宗 教機構提出了兩種理想典型的選擇,宗教亦會開始為了消費者的需求而修改商品 本身的內容,或盡可能地妥協解決看似有理性的難題,當然,宗教機構本身也可 以選擇拒絕調整。
雖然作者書中的論述,是依據西方宗教的發展,但在任何一個社會發展過程 中,其傳統的社會價值雖不一定會再被謹慎的遵守(如基督宗教禁止婚前性行為 等),但其歷史性的價值卻一直會被如神主牌般的放在至高點上,然在作者所言 之不斷世俗化的過程中,人民生活文化的選擇或生產,亦不再受制於傳統威權的 圭臬,而多元發展的影響,進而產生了次文化,亦有學者專家稱常民文化(如劉 還月)。
所謂次文化之意為:
是在同一個複雜社會中,與特定群體有關的、以象徵為基礎的、各異其趣的 行為傳統。17
15科塔克著、徐雨村譯《文化人類學-文化多樣性的探索》(台北,桂冠圖書公司,2005),頁 335。
16彼得‧貝格爾著、高師寧譯《神聖的帷幕-宗教社會學理論之要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69),頁 177。
17科塔克著、徐雨村譯《文化人類學-文化多樣性的探索》(台北,桂冠圖書公司,2005),頁 87。
而各種文化在進入到一個新的社會中時,「它們就會被在地化,受到修正以 切合地方文化18」,對照本文的主題,筆者認為,對於宗教象徵或其神聖性的基本 認知,普遍存在於彰化市參與搶轎者的心中,然而,當搶轎者面對另一神聖象徵 的到來時,其從個人主觀意識認為如此的行為,可以得到筆者目前尚未得到結論 的目的,故接受或進行之,而與傳統宗教象徵或威權形象產生衝突、矛盾,也可 以說,世人對宗教普遍的態度,經過彰化市可能有的、筆者尚未知的特殊人文、
歷史等的發展過程,成為了彰化市面對神聖象徵的一種在地文化、或是當地人民 的常民文化。
(三)民間信仰的區域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