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轎習俗所引發的現象已是社會事件,與人們印象中莊嚴肅穆的宗教活動有 著極大的落差,而已成為號稱世界三大宗教活動之一的大甲媽祖遶境,民國九十 四年甚至出現竹聯幫北部堂口南下參與接駕、而與彰化市當地角頭衝突的事件:
彰化市竹聯幫堂口「地虎堂」以彰化市「百姓公廟」之信眾為藉口,支援搶 轎,並與當地代表「彩鳳庵」之許原龍議員,所率領之角頭「過溝仔幫」發 生鬥毆……。3
該被新聞媒體大肆報導,可知幫派、角頭勢力介入彰化市接駕大甲媽的活動 已是公開的現象,卻也是需被嚴肅提出與檢討的議題。
因此,筆者期待藉由研究的進行,為彰化市的搶轎習俗,得到深入的詮釋,
再藉由整體面向的理解,勾勒出地方角頭對民間信仰的迎神慶典其背後的集結動 能,以及動員對象的結構,並爲其在民間信仰慶典中的角色與功能找出定位。
第三節 研究方法
本文將以彰化市境內的地方角頭,即每年參與大甲媽祖駐駕彰化市兩晚的搶 轎行為,作為研究對象及分析素材。筆者並將整個研究過程與方法,分為動態與 靜態兩部分進行。靜態部分所採取的方法可略稱為「文獻研究法」,其執行方式 包括閱讀、整理以及研究分析與研究主題相關之專書、期刊、地方誌等資料。動 態部分則採取「參與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大抵以一段時間的田野調查、
活動時的參與觀察
,
以及活動前後對特定對象的個人深度訪談為主,並在一些適 合的場合中,參與地方角頭的多人聚會,隨機訪談。茲將整個研究過程分述如下:一、文獻研究法:
此部份是在下田野之前所做的準備,主要在於了解田野地點、採訪對象的歷 史背景,以利筆者能在最短的時間,順利進入採訪對象的生活氛圍中,並從資料
3陳廷民〈媽祖歷險記 幫派搶奪地盤偵辦紀實〉《刑事雙月刊,2005.11-12 月號》(台北: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頁 31-32。
的研讀過程,發掘更多可與採訪對象對話的題材,以及事先未思考到的問題,以 使整個研究的面向和田野進行的過程中,更加從容與完整。預計有以下幾種方向:
(一)相關專書、專文、期刊。
(二)地方文獻。
(三)地方文史工作室。
(四)警察單位有關角頭主事者可供查詢之相關檔案。
(五)各類傳媒報導。
欲研讀的素材內容歸納如下:
1、有關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整個搶轎行為是圍繞著大甲媽神轎而生,故必 須了解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的概括面貌,以及其中所延伸出來的地方情感 或神威吸引。
2、與彰化市的角頭、地方勢力發展的有關資料:了解彰化市各角頭勢力形 成的背景、歷史、活動情況等。
3、彰化市重要的宮廟背景的了解:許多地方的角頭勢力,是依附最初的市 集而發展,因為市集是早期地方經濟活動最活絡之處,而市集又常常是 環繞著宮廟而成形,故需要了解一個角頭宮廟,與地方角頭勢力有哪些 連結之處,筆者計畫從角頭宮廟的發展背景著手。
4、科際整合:由於此計畫的研究範圍,牽涉到地區性的發展以及該地區的 人文背景,加上需要探討到個人參與的動力,故將運用到不只一項的學 術材料,故筆者將涉獵各類不同的資料書籍(人類學、社會學等),尋求 更完整的觀點。
5、相關新聞報導整理:以此了解社會輿論和新聞媒體觀點,換言之,可比 較「圈外人」以及「圈內人」看法以及切入角度之差異性,並彌補史料 所缺有關地方角頭黑道發展、及角頭大哥生平事蹟的部份。
6、南瑤宮的媽祖信仰:彰化南瑤宮為早期中部媽祖信仰最為興盛的廟宇,
但彰化人卻如此風靡大甲媽祖,頗令人想要探究其原因。
二、參與觀察法:
大抵言之,「參與觀察法」的執行方式在於深入田野地點、親自接觸主事者:
「這意味著我們研究這個社區的時候,參與了這個社區的生活。由於人類是共同 生活的,我們無法完全成為不偏不倚或置身事外的觀察者,我們對於許多正在觀 察的事件與過程,也必須參與其中,並嘗試去理解。藉由參與,我們可以理解當 地人如何與為何發現這些事件是有意義的,也可以了解這些事件如何被組織與執
行。4」,也就是說,人類有許多生活經驗是共有的,然卻會因不同的歷史發展、
人文背景等因素,而對相同的生活經驗,有不同的感知,換言之,在己身主觀上 看起來沒有特別意函的行動,就他者而言,或有其特殊的內涵存在,要將其發掘,
便需親自參與、近身觀察他者的生活,以利了解欲探究事項,對他者而言的真正 意義與動機。筆者將參與觀察分作兩部份:
(一)活動之前:
基於上述的研究精神,筆者將以一段時間在彰化市生活的客觀觀察,以及與 各研究對象的互動、搭配訪談,深入了解搶轎行為在客觀上的執行等各面向,以 及在主觀上的動機。在進入彰化市之初,筆者將先了解彰化市角頭的區塊劃分與 生態,由於地方角頭的名稱大多為俗名,政府機關多半無從尋查,角頭之地盤劃 分更非官方資料所有,故這個部分,將配合訪談時實際走訪彰化市當地具代表性 的角頭人士,因為他們對這個區塊最為了解。再以各里為單位,配合地圖,勾勒 出各角頭的區塊,為避免單方說法不夠完備,筆者也將求助於彰化市在地的警察 機關和里長等對地方熟知的對象,對照多方說法,由此得到對田野地點最初步與 基本的認識,以利未來訪談之進行。
(二)活動期間:
以大甲媽祖遶境進香、以及兩次進入彰化市(去駕與回駕)時的情況為主,
從研究對象籌備搶轎的過程開始,待大甲媽祖進入彰化市、到紀錄搶轎習俗在彰 化市的路線、現場狀況等,另輔以影音器材紀錄,以及沿途觀察是否有其它地區 亦開始產生相關的習俗。
活動現場的重點,在於掌握第一手的紀錄,並可就先前所進行的觀察與訪談 紀錄,與現場之狀況做對照,而在突發狀況發生時,現場角頭主事者所做之各種 決定,亦是探究其行為動機的根據之ㄧ。
三、訪談法:
訪談法簡而言之,其精神在於「當地人的陳述、感知、分類範疇及意見,有 助於民族誌研究者瞭解文化如何運作。5」。故筆者首先就第二節「問題探討」所 羅列的問題取向,製作訪談表格,並透過人際關係,尋找可以幫助筆者的「文化 報導人」,也就是「因為個人機運、經驗、天份或訓練,能夠提供關於某些特定
4科塔克著、徐雨村譯《文化人類學-文化多樣性的探索》(台北,桂冠圖書公司,2005),頁 58。
5同前註,頁 62。
生活面向的全部訊息或有用訊息6」者,就筆者所準備的問題進行訪談,取得當 地人對筆者所提問題的主位觀點,並再與其它資料的研讀與分析過程中,整理出 屬於筆者本身的客位觀點;訪談的方式,筆者分為「隨機訪談」與「深度訪談」
二者,隨機訪談是無結構的,主要是在某些未知的場合,目睹無法理解的狀況,
或就某些突發的行為、甚或是突然想到的問題,向當時在場的報導人做詢問。
深度訪談則是有結構、預先準備好內容的,並嘗試收集文化報導人特殊的個 人生命史,生命史的主要價值在於:「提供了一個更為平易近人、個人性質的文 化圖像,這是其他的研究方法所無法達成的……這些紀錄呈現了特定人士對於那 些影響著他們生活的變遷過程,究竟是如何感知、做出反應、以及提出貢獻。7」 換言之,多位文化報導人的特殊生命史的收集、整理結果,或許可以看出部分表 面無法探究、或是其共同之處,這樣的結果或許在搶轎行為的動機分析上,會產 生幫助。
本文所要訪談對象甚多,分述如下:
(一)搶轎主事者:
對象乃彰化市各角頭具決策影響力者,了解其參與接駕時不惜以搶轎方式的 動機,以及對彰化市各角頭間的分合乃至恩怨有所掌握。並在大甲媽到彰化市之 前,參與地方角頭的準備工作,包括陣頭安排、人力召集,甚至是各角頭聚集的 會議,以了解各角頭間的協調狀況,以及追蹤搶轎後,角頭主事者主觀上感受到 的各種改變。
(二)搶轎參與者:
角頭主事者往往與號召來的人手有一短距離,未必熟識,藉由與這些較外圍 參與者的訪談,與角頭主事者的專訪做一比較,而分析其參與心態之異同之處。
(三)一般信眾:
了解參與大甲媽祖進香香客,以及彰化市當地信眾,對搶轎現象的看法。
(四)警察單位:
由於每年的搶轎或多或少都有衝突發生,筆者想了解執法單位看待此事件的
6科塔克著、徐雨村譯《文化人類學-文化多樣性的探索》(台北,桂冠圖書公司,2005) ,頁 61。
7同前註,頁 61。
執法態度,是以一般治安眼光觀之,還是較為不同?衝突發生後的處理方法又為 何?
(五)地方具影響力人士:
除了參與搶轎之角頭本身之外,地方具影響力人士(基層民代、地方仕紳等)
之資源是否也有投入?動機為何?一般而言,地方具影響力人士對地方人事皆相 當熟稔,亦可相互對照多方(行政機關、角頭主事者等)說法。
(六)參與搶轎角頭勢力範圍內之角頭宮廟:
了解彰化市各角頭廟對於大甲媽停駕後的各種改變,包括該角頭信眾的凝聚 力等。
(七)事發後的協調:
了解搶轎後的地方氛圍,在大甲媽祖回駕之後,各角頭對於衝突後的解決、
協調狀況。
(八)大甲鎮瀾宮主事者:
(八)大甲鎮瀾宮主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