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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與多元文化教育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新移民與多元文化教育

近年來,隨著全球化的加速發展,國際之間的人口遷徙現象益發顯著,跨 國婚姻於臺灣社會快速成長。然而,新移民女性進入臺灣後,由於她們來自經濟 發展程度較臺灣落後的第三世界國家,是本土社會的新族群(第五大族群),且 其配偶多為社會底層者,加上臺灣的婚姻體系偏向父權社會,使新移民女性不論 在家庭地位、教育程度、社會生活、經濟地位、語言溝通等方面處於不利地位,

在社會形成「新弱勢族群」(吳清山、林天祐,2005a),其與子女可能遭遇的困 難包括:教養子女,心有餘而力不足;缺乏支持系統,處境困難;家庭教育功能 不彰;經濟困難,生活與學習環境較差;易被種族歧視,缺乏自信產生疏離;學 齡前即有學業適應不良問題產生;教育資源不足,教師意願與動機需要提升;跨 部會與跨局處的策略整合有待建立等(蔡榮貴、黃月純,2004)。以下先從全球 化的脈絡析論婚姻移民的形成原因,再論述新移民的社會困境,進而從多元文化 與反歧視教育的角度出發,闡述其與跨國婚姻之間的關係。

壹、全球化與婚姻移民

多元文化教育必須正視、面對不同族群間的偏見與敵視。然而,族群之間的 衝突與傷害並非一夕之間造成,而是其來有自,必須從個人的立場,推演至更寬 廣的歷史與結構脈絡之中,才能更加深刻地理解與體會,進而產生人我之間的交 會,故有必要從婚姻移民的形成背景─「全球化」的趨勢與浪潮開始釐清,方能 瞭解商品化跨國婚姻的成因。

全球化的趨勢使得全球成為一個溝通無國界的地球村、資源共享的社會、無 藩籬阻隔的市場,如此巨大的變遷與挑戰,無形中對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產 生諸多衝擊。林海清(2006)認為全球化並非國際化,而是跨國化的一種趨勢風 尚與文化,並進一步對全球化加以定義,指出狹義的全球化是指從孤立地域國家 走向國際社會的進程;廣義的全球化則指在全球經濟、文化交流日益發展的情況 下,世界各國之間的影響、合作、互動愈益加強,使得具有共性的文化樣式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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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及推廣,而成為全球通行標準的狀態或趨勢。儘管全球化使得資訊科技快速發 展,強化全球意識,使得世界各國打破閉關鎖國的態度,儘可能地開放自己的門 戶,在諸多領域產生合作與交流,增加了生活的便利性與文化的多樣性,卻也同 時增加了人口的脆弱性,特別是那些存在於全球經濟底層的族群,迫於家中嚴峻 的經濟狀況,必須為了生存而移動的弱勢族群,新移民女性即為其中之一,間接 造成了商品化跨國婚姻(女性的特殊移民形式)的形成。

在全球化浪潮的席捲下,對半邊陲與邊陲國家均造成劇烈的影響,夏曉鵑

(2002,2003)運用政治經濟學的觀點分析,認為「資本國際化」與「勞力自由 化」使得半邊陲國家(例如臺灣)的大量工廠關閉,造成大量勞工被迫解雇,與 此同時,核心及半邊陲國家卻引進大量的移工,以取代國內低技術、非技術較昂 貴的勞動力,使得原本即已在工業化、都市化、國際化過程中經歷衰退、凋零、

破產的農村勞動力,更在經濟全球化的排擠下,難以在勞動力市場上得到生存的 機會。加以臺灣在父權婚姻制度之下,男性被期待必須等同或高於女性的社會地 位,使其在國內婚姻市場上的價值益形滑落,缺乏競爭力;同樣的國際形勢表現 在邊陲國家(例如東南亞),使得女性因男性的經濟力衰落,而將對象轉向核心、

半邊陲國家的男性,進而在此過程中,產生了深諳核心、邊陲雙邊需求的「婚姻 掮客」,推坡助瀾地促成「婚姻移民」,使得抽象的政治經濟關係,具體化為人與 人之間不平等的社會關係。

貳、新移民的社會困境

最初臺灣對於透過婚姻仲介管道,跨國移民而來的大陸與東南亞女性,多稱 為「外籍新娘」或「外籍配偶」。這樣的稱呼意味著視新移民女性為「外來者」,

帶有物化女性的意味,忽略其主體性,隱含歧視。近年來為更加尊重、欣賞這些 女性,肯認其歷史與文化,落實應有的基本權益,遂改稱「新移民女性」,其所 生育之子女亦稱為「新移民子女」或「新臺灣之子」。以下就一些專書、論文、

期刊及報章等內容,整理出新移民在臺灣的現況,闡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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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社會困境

(一)負面的社會認知、汙名與歧視

汙名可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型,一為身體方面,意即對各種身體畸形或缺陷 的憎惡,一為個人性格的缺失,一為對種族、國族與宗教的族類污名,透過血統 來傳遞,滑移至家庭中所有成員,新移民所受到的汙名即屬於第三類。汙名使得 原本在一般社會交往中,應該很容易被接納的個人,只因具備一項突兀的特質,

使他人對其產生厭惡,破壞了他的其餘屬性所該得到的對待。人們認為受汙名者 並非完整的人,基於這樣的預設而建構出汙名理論,解釋其低劣,合理化對於差 異的仇恨,施加各式各樣的歧視,藉以有效地減少他的生命機會(曾凡慈譯,

2010)。

臺灣官方、媒體與民眾便時常將新移民女性汙名化,擁有許多無知且未經自 省的偏見、刻板印象與歧視,認為買賣婚姻易導致破碎的家庭,使得臺灣的人口 素質降低;新移民女性的形象則為無可奈何的受害者,或唯利是圖的吸血鬼,並 常與犯罪畫上等號;而跨國婚姻中的男性則形塑為社會所不欲者(夏曉鵑,

2001),而這些意識形態,更成為危害新移民女性人權的各種法律規定背後的重 要支柱(夏曉鵑,2003)。

1.社會問題的來源

主流媒體常以負面形象報導新移民,將新移民犯罪化、疾病化。許多廣告 看板也常以「保證處女、絕不加價」、「兩年不懷孕,馬上退貨」與「一年之內 跑一個,賠一個」等聳動句子宣傳,將新移民視為可販賣的商品。夏曉鵑(2005)

便指出長期以來,臺灣社會將新移民描繪成一群教育程度低落,來自貧窮國家,

所結婚的對象是中低階層的男性,婚姻破碎,是臺灣問題的製造者。而媒體以誇 張的方式,大幅報導某些單獨個案的結果,也使得不知情的民眾,不但相信這些 錯誤的印象,甚至對新移民心生厭惡,再者,媒體無遠弗屆的傳播效果,也無形 中強化校園內學生「敵視」或「鄙視」新移民的氣氛(陳雪慧,2005),造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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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女性及其子女日常生活極大的壓力與創傷(夏曉鵑,2003)。然而,這些報 導並非依據「客觀事實」,而是透過人為的敘事策略,輔之以官方說法,加上捏 造的統計數據,以及模稜兩可的文句,建構出「社會問題」的意象(夏曉鵑,2001)。 2.拖垮知識水平的兇手

社會大眾對新移民女性的偏見、刻板印象也展現在對其子女的認知上,認為 新移民子女發展遲緩,加上母親中文能力不佳,易造成學習低成就,成為社會的 負擔;相反地,擁有西方血統的孩子,人們卻甚少擔心其中文能力。這些歧視的 背後,顯示出臺灣人未經自省,對第三世界的無知與偏見(夏曉鵑,2003)。然 而,新移民女性並非文盲,部分新移民女性甚至在原本國家具有高學歷,再者,

發展遲緩現象的發生因素相當多元,包括先天遺傳與後天環境兩種因素,甚至有 許多發生原因至今仍不明。

從課程的角度觀之,文化差異本存在於不同族群間,影響學生獲取知識的方 式。然而國家教育機制的操控,卻要求新移民融入主流文化脈絡下的學校知識,

提供與其生活經驗低度關聯的知識,使得族群文化教育與學校教育相互疏離與異 化,學校與家庭成為兩個不連續的文化界面,缺乏文化一致性,產生文化斷層,

因而造成學習適應問題(譚光鼎,2002),使得新移民子女在學習主流族群文化 時遭遇到或多或少的困難。

另一方面,社會文化理論便曾對學業成就的成因提出兩個詮釋觀點:文化剝 奪 (cultural deprivation) 與文化差異 (cultural difference)。前者源於心理學的環境 剝奪理論,以補償教育為因應方式;後者則認為不同文化背景者在信仰、價值觀、

規範和思維方式等方面存在差異,並無優劣之別(孫中欣,1999;譚光鼎,2002), 由此可知,教育失敗的原因乃肇因於後天的差異,而非先天本質的缺陷,教師須 將新移民子女學業成就不佳的歸因從「基因差異」改變為「文化差異」,進而檢 討學校學習情境的文化適切性,方能對問題有更深層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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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儘管許多新移民家庭確實在教育程度及社經地位上較為弱勢(文 化不利、文化剝奪),使得子女較欠缺主流社會學習環境所需的各種刺激,但影 響學習成就的關鍵因素,仍在於學校和家庭文化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盧臺華

(2010)所公布之為期 3 年的「新移民子女數學教育之探討與介入」計畫便表示,

受訪的新移民子女有 2 成 7 認為學習數學有困難,最大問題是國語文能力不好

(48.3%)、上課不專心及注意力不集中(15.3%)、計算能力需加強(7.9%)、

家中無人指導課業(7.3%)等。其中,家中無人指導課業一項,以印尼時間表示 法為例,「7 點 2 個字」代表「7 點 10 分」,「1 個字 8 點」類似於口語「還有 5 分就 8 點」,也就是「7 點 55 分」,這樣文化差異使得新移民女性在協助子女 解決數學問題上遇到困難。

除此之外,對於新移民女性母職角色的扮演上,夏曉鵑(2007)認為,儘管 新移民女性因母語不受臺灣社會接受與重視,其中文程度又無法完全表達,使得

除此之外,對於新移民女性母職角色的扮演上,夏曉鵑(2007)認為,儘管 新移民女性因母語不受臺灣社會接受與重視,其中文程度又無法完全表達,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