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斷與連續 日治時期至戰後初期的臺灣足球運動
第一節 日治時期的臺灣足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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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中斷與連續
日治時期至戰後初期的臺灣足球運動
第一節 日治時期的臺灣足球發展
一、 臺灣足球的起源
在 1998 年中華民國足球協會官方出版的《中華足球年鑑》中片段記載著，「日 據時代受日本統治影響玩棒球，後來國民政府自大陸撤退到臺灣，也將籃球風氣 帶入寶島，而足球運動一直未在臺灣深入本土，…。」、「臺灣光復以後的十年間，
足球運動處於萌芽期，少有正規大型比賽活動，…。」、「高雄市足球運動發軔於 海軍足球隊，…。」1 從這些紀錄中隱約說明臺灣的足球運動是歷經戰後的推廣 才在臺灣社會扎根，在戰前臺灣缺乏足球運動的蹤影。
但從日治時期留下的報紙、文字以及影像紀錄，加上同樣在《中華足球年鑑》
的記載「早期本校（長榮中學）足球隊與英國水兵或友校舉行友誼比賽均得勝，…，
日據時代更長征日本多次，全校師生校友均以足球會友，增進長中人感情支延續。」
可以發現，從日治時期臺灣足球就已經蓬勃發展，大抵出現在臺灣南北兩大城市，
也已經出現體制化的賽會，然而在整本《中華足球年鑑》中日治時期的足球運動 顯然無足輕重。由該年鑑的編排方式檢視，該書主要分成中國足球史、臺灣足球 史、中華女子足球發展史以及中華隊出征國際比賽史幾個部分，從古至今按著時 間軸線性論述，這種編排方式將臺灣足球發展放在中國足球發展的脈絡之下，符 合早期臺灣體育史研究「輕日本、重中國」的敘事方式，自然地將臺灣足球史黏 合在中國足球史的脈絡之中。
因此雖然日治時期臺灣早已有完整的足球組織以及足球人口，卻因此種敘事 結構而被忽視。而從相關文獻紀載，日治時期的臺灣足球社群不僅未因政權轉換 而消失，反而在戰後更加蓬勃發展，謝仕淵對臺灣棒球運動的研究同樣指出，過 去臺灣棒球史的分析，過度強調 1970 年代政治對於運動的操弄，並將日治時期 與戰後初期視之為不受重視的年代，進而造成 1970 年代的棒球歷史，被形容為 如戲劇般的發展。2 故在研究戰後臺灣足球發展的同時，同樣應該溯源自日治時
1 中華臺北足球協會編，《中華足球年鑑》（臺北：橙青印刷事業有限公司，1998），頁 40-43、48、
59。
2 謝仕淵，《國球誕生前記：日治時期臺灣棒球史》（臺南：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2012），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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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才能更清晰的了解臺灣早期足球社群的輪廓。
臺灣本地的足球起源大致可上溯至大正時期的 1910 年代，當時臺灣就已經 有踢足球的紀錄。根據林丁國的研究，在大正時期足球運動開始出現在臺灣後，
1930 年代足球已經成為相當熱門的體育活動，甚至與野球不相伯仲，受到中等 學校以上的本島人學生族群喜愛。3 然而，對於臺灣足球究竟從何時起源，則有 不一樣的說法。
竹村豐俊認為日治時期是臺灣體育運動的「黎明期」，所以體育運動是由日 本人所引進，4 從《臺灣體育史》的成書背景觀之，該書是為了紀念臺灣體育協 會成立十周年所著，旨在紀載日本在臺灣推廣體育運動的成果，由於在當時體育 運動屬於西方文明的產物，因此具有文明開化的現代性特徵，透過各項運動的起 源，日本人可以合理化其殖民統治，將臺灣社會由「野蠻帶入文明」， 但在日本 人殖民臺灣之前，淡水與臺南兩地的教會學校已經將西式教育帶進臺灣，這同時 包含體操科的身體教育，因此對於此說法同樣需要進一步究明。
1860 年英法聯軍之役後，中國和英國、法國簽訂北京條約，臺灣開港通商，
外籍傳教士紛紛來臺傳教，1882 年馬偕在淡水成立「理學院大書院」，將西式教 育引進臺灣，授課科目已經包含體操科，而馬偕也鼓勵學生在課後從事體育活動，
當時學生從事的體育活動中就包含著足球運動，5 而理學院大書院約略存在於 1882 年至 1893 年之間，換言之，這可能是臺灣有紀載以來最早的足球活動，而 且直到 1916 年淡水中學都還持續保有正式的足球組織，不過到了 1930 年代全島 運動賽事蓬勃發展時淡水中學並沒有參與任何足球賽事，球隊可能已經解散，未 能延續下來。6
3 根據林丁國整理的中等學校以上學校男學生喜愛的體育運動項目排名表顯示，足球運動在課外 活動中受到臺灣學生歡迎的程度與棒球不相軒輊，但可以發現日本學生熱衷程度不高。參見林丁 國，《觀念、組織與實踐：日治時期臺灣體育運動之發展(1895-1937)》（新北：國家教育研究院，
2009），頁 165-166。
4 竹村豐俊，〈臺灣體育界の概況：體協創立以來〉，收於竹村豐俊，《臺灣體育史》（臺北：臺灣 體育協會，1933），頁 5-6。
5 陳俊宏，《重新發現馬偕傳》（臺北：前衛出版社，2000），頁 112。
6 竹村豐俊，《臺灣體育史》，頁 490-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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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1916 年的淡水中學校足球隊（資料來源：James Ong 提供）
而另一所教會學校－長老中學7 的校內記載，足球運動是 1912 年由蘇格蘭 長老教會指派至長老中學擔任第三任校長的萬榮華引進，並在 1916 年於長老中 學成立正式的足球組織，至 1920 年代時已經傳播至臺南其他學校，與臺南一中、
臺南師範等學校時常進行友誼賽，隨後於 1929 年成立南部蹴球聯盟，舉辦巴克 禮盃足球賽事，帶起臺灣南部的足球風氣，而長老中學也成為南臺灣足球運動的 源頭。8 若依此紀載，足球運動傳進臺灣的時間約在 1912 年至 1916 年之間，《臺 灣體育史》則指出長老中學的足球部成立於 1914 年，9 長老中學在 1914 年至 1916 年間正在東門城附近修建新校舍，而校舍甫一成立即有正式的足球組織，
故更有可能在 1916 前就有參與足球運動的人口，而若從萬榮華 1914 年正式到臺 灣就任來看，長老中學的足球運動應是 1914-1916 年間傳入，這同樣符合現代足 球在 19 世紀末期開始隨著英國公學校畢業的傳教士、殖民官員傳遞至世界各地 的歷史脈絡。
臺灣體育協會的刊物《臺灣體育史》則認為，在 1930 年代前雖然長老中學 已有相當多的學生踢球，但這僅僅侷限於校園運動的範疇，到了 1920 年代臺北 二中、臺北高等學校等學校雖然陸續創設蹴球部，然而這些學校的足球水準也僅 僅差強人意。直到 1929 年日本蹴球聯盟理事鈴木重義的弟弟鈴木義弘10 以及一
7 該校在 1939 年正式立案後才改稱為長榮中學校，在此之前命名為長老中學校。參見「中學校 ノ名稱、位置及設立團體名」（1939 年 06 月 29 日），〈臺灣總督府府報第 3069 號〉，《臺灣總督 府府（官）報》（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典藏號：0071033619a001。
8 張厚基主編，《長榮中學百年史》（臺南：臺南市私立長榮高級中學，1991），頁 96-97。
9 竹村豐俊，《臺灣體育史》，頁 687。
10 鈴木義弘與鈴木重義曾代表日本參加 1927 年的遠東運動會，鈴木重儀擔任過日本 1936 年柏 林奧運的總教練，以 3：2 的成績擊敗瑞典，2007 年入選第一屆日本足球名人堂。鈴木義弘畢業 於早稻田中學，1930 年來臺擔任臺灣體育協會球技部幹事，但也僅僅就任一年，對於臺灣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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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7 月 25 日，網址：http://who.ith.sinica.edu.tw/。
12 竹村豐俊，《臺灣體育史》，頁 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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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主要運動用品銷售商聯合成立臺灣運動用品配給統治組合，對運動用品採行 配給制度。總督府更推動體力檢查制度，透過跑、跳、投能力的測驗，掌握與提 升臺灣人成為戰爭機器的潛力。23
體育競賽也同樣受到戰爭影響，1940 年以後的全國中等學校蹴球大會被迫 中止，臺灣的全島中等學校蹴球大會雖然持續舉辦至 1943 年，但參賽隊伍逐漸 萎縮至 4 隻球隊，而且範圍也侷限於臺北的隊伍。體育場地也因為戰爭的壓力而 被徵用，以臺灣相當熱門的棒球運動為例，當時最大的圓山棒球場成為陸軍醫院，
屏東棒球場也以糧食生產為名改為地瓜園，而這種現象普遍存在於臺灣各地，也 使得從 1920 年代開始在臺灣已經風靡一、二十年的棒球運動暫時陷入沉默，24 可 見受到戰爭的影響，不僅體育活動難以進行，連日常生活都受到管制，這使得戰 爭末期，臺灣各地的體育運動陷入停擺，直到終戰才漸漸復甦。
大抵而言，臺灣足球在 1910 年代與 1920 年代屬於萌芽期，各校在此期間陸 續成立足球隊，直到 1930 年代各項足球賽事開始舉辦後才進入穩定發展的階段，
並日漸蓬勃，參與者多為受過中高等教育之學生及校友，成為臺灣足球運動的骨 幹，而隨著中日戰爭和太平洋戰爭的爆發，總督府為了應對逐漸增溫的戰爭局勢，
對體育活動逐步限制，最終使臺灣社會的各項體育運動被迫中斷。
二、 日治時期體制化的足球賽事
由歐美傳進臺灣的西式運動，除了活動身體的趣味性，也一併將團體運動中 相互競爭的遊戲性和對抗性傳播而至，早期這些競爭性的比賽多屬於相互邀約的 友誼賽，競技的成分並不濃厚，但隨著競賽的次數日漸增長，具有錦標性，競技 性質更加凸顯的賽事也漸漸出現。
體育競賽受益於大正時代媒體業日益發達，日本國內各家報紙媒體無所不用 其極的想吸引讀者的目光增加銷量，因此時常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受到歐美文 化的影響，新穎的運動成為文明開化的象徵，因此舉辦運動賽事成為媒體熱衷的 活動之一，1915 年朝日新聞社首先於大阪舉辦全國中等學校優勝野球大會，接 著每日新聞社也不甘示弱的在 1917 年舉行日本フートボール優勝大會。在最初 幾年，該大會同時包含協會足球與英式橄欖球，大學與中等學校也沒有分級，在 公平性以及名稱上時常造成參賽單位的困擾，因此在 1926 年第 9 回大會時每日
體育競賽受益於大正時代媒體業日益發達，日本國內各家報紙媒體無所不用 其極的想吸引讀者的目光增加銷量，因此時常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受到歐美文 化的影響，新穎的運動成為文明開化的象徵，因此舉辦運動賽事成為媒體熱衷的 活動之一，1915 年朝日新聞社首先於大阪舉辦全國中等學校優勝野球大會，接 著每日新聞社也不甘示弱的在 1917 年舉行日本フートボール優勝大會。在最初 幾年，該大會同時包含協會足球與英式橄欖球，大學與中等學校也沒有分級，在 公平性以及名稱上時常造成參賽單位的困擾，因此在 1926 年第 9 回大會時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