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吉也曾說:「小說中有兩個主要方法可以呈現意識。一是內心獨白,內容中 所使用的文法主詞是『我』,而我們讀者就像是在無意之間,聽見角色人物說出他 們的想法〔⋯〕.另一個方法是自由間接文體(free indirect style)〔⋯〕作者以敘 述說話的方式表達想法(第三人稱,過去式),但是保留了適合各角色使用的辭彙,
刪去一些比較正式的敘事手法所需要的附加語⋯⋯。」82 由此可知,科幻先生海萊 因的長篇小說《夏之門》以第一人稱「我」來敘事,裡面的角色也以獨白為多,馬 納松的《光陰之盒》則用第三人稱「她」。此外,兩本文本的年代設定不同,《夏 之門》設定在現在,讀者在讀文本時感受到的就是當下或不遠科技,出現在讀者時 空的事件,關於冬眠艙、時光機如何運作,甚至是裡面掃地機器人、製圖機器人,
文本裡都盡量有跡可循配合科學,在丹尼要發明萬能法蘭克管家,想找一個機器腦:
對此,索式記憶管可派上用場了。我們用來反擊的洲際飛彈,即是用索氏 管「思考」的,而洛杉磯等地的交通控制系統,則使用比較笨的那一型⋯⋯,
重點是,你可以把一根索氏管掛進某個控制電路,透過手動控制的操作來 指示機器,這管子就會「記住」先前做過的事,並且可以指揮這項操作,
而不必要人類監督第二次,甚或第三次或更多。這對一般自動化機械工具 來說就夠用了,對於導向飛彈以及萬能法蘭克,你就加進一些副電路,賦 予機器「判斷」的能力就夠了。83
82 大衛・洛吉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新北市:木馬文化,2006,頁 65。
83 海萊因著,吳鴻譯,《夏之門》,台北市:麥田,2003,頁 48。
海來茵會盡量詳細地說明機器人的製作過程,讀者會著迷於這個發明是存在 的、可以理解的,機器製作過程的敘述合乎邏輯,是為典型的硬科幻小說。相形之 下,《光陰之盒》時間則拉得更遠,一個童話或寓言,光陰之盒在好久好久以前的 古代現形,文本中的現代又重現世上,故事裡的主角黛安娜躺進時間棺、拯救地球、
尋找愛人,這個故事不是出現在讀者的時空。
文本中的葛蕾絲老奶奶向兒童說以前陸地是合在一起的,因為第蒙國王處決 了矮人,當矮人人頭落地時,大地分裂,就是現在的南美洲與非洲,兒童說不相信 斧頭可以分裂大地,老奶奶說:
看看核子武器,拳頭大小的放射線金屬就能將整個城市炸得面目全非,以 前也許大家會稱之為魔法金屬。也許小矮人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他們 能用黃金和岩石做出最不可思議的東西,還能用蜘蛛網織成盒子。84
比較兩本文本,海萊因比馬納松要著重科幻的科學性,海萊因在文本裡每提到 一項小發明就會解釋它的用法、製作過程、理論依據,而馬納松則是建立一個童話,
但是故事是跟現代科學相符的,例如文本裡提到當小矮人被砍頭,頭落在地上的那 一刻,地面裂開,發出嘎吱聲,裂縫穿過城市變成斷層,從深谷、峽谷,裂縫充滿 水變海峽、海灣,終於成為大海,潘尼亞王國一分為二,就是現在的南非洲和非洲。
但現在我們知道板塊漂移理論,知道以前古代的地球是羅迪尼亞大陸,全部為一塊 大面積的陸地,而後分裂為盤古大陸,再從盤古大陸變為我們現今所熟知的七大洲,
它與故事中的大塊陸地被劈開,劈成南美洲與非洲,結果是相同的。安德里建立一 個獨立的時空,但是討論現今或將來會遇到的問題,海萊因與馬納松用不同的方法,
一部為硬科幻小說,另一部為軟科幻小說,都同時引領讀者去想作者拋出的時空議 題。
海萊因的敘事的方法是用年代順序來寫,讀者可以了解目前描述的主角丹尼 身處在哪個年代,一開始故事背景發生在一九七零年,然後主角被用計謀冷凍到三 十年後,再用時光機回到過去,最後再自願去冷凍,回到二零零一年,雖然有回到 過去再繞回來,但是年代交代得很清楚,讀者不至於暈頭轉向,搞混情節,也因為 是第一人稱,很容易跟著丹尼的自言自語,進入故事情境。
洛吉在《小說的五十堂課》中提過,「經由時間移轉的技巧,記敘文就不必只 按照事情發生的順序來描述人生,也可以讓我們在分散的事件中,發現因果關係與 諷刺之間的關連。」85 如此說來,馬納松運用了古今交錯的寫法,先從現代描述,
再回到古代,當古代故事敘述到一個段落,就再回到現代,事件被分散,讀者從零 碎事件中拼湊找答案,例如一開始融入故事就會開始猜想黛安娜是不是葛蕾絲呢?
阿諾利會去救公主嗎?小矮人來進貢光陰之盒是好心還是報復,種種疑問要讀者 跟著情節解謎。
筆者根據文本第四十八章中,考古學家與女孩的對話,推測黛安娜到了現代,
自己改名叫葛蕾絲,考古學家在她身旁坐下來,說:
『你在找東西。』
『對。』她的口音非常濃厚。
『比黃金更貴重的東西。』
『對,』她說『你們得繼續找,你們得越過大裂縫。』
『大裂縫?』
85 大衛・洛吉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新北市:木馬文化,2006,頁 106。
『繼續往前,你們會找到七塔樓。』她指著地平線說。
(表 2)中可知《夏之門》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 1970 年主角丹尼發現他 被未婚妻與最好的朋友背叛,原本他心灰意冷要與愛貓冬眠,但卻在冬眠前找好友 與未婚妻談判,被未婚妻反將一軍,一個人冬眠到 2000 年,解凍後人事全非,重 新適應未來新生活,雖然身無分文,但丹尼挺喜歡新時代,後來丹尼發現自己的原 始發明在三十年後普及,覺得納悶,因為三十年前並未發表上市,如丹尼說:
然後,等我真正一台製圖阿丹的時候,我卻有一種最沮喪的感覺。心理學 家說的「似曾相識」,即如「我以前來過這裡」一樣。那個要命的產品就 像我原本想開發的樣子,絲毫不差,要是我有時間去做⋯⋯而不是被綁去 冬眠的話。
別問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一個人肯定知道自己作品的風格。〔⋯〕
工程不是科學,而是種藝術,而要如何解決工程問題,總是有許多方法可 供選擇。就像畫家一樣,工程設計師當然也會用各種選擇在自己的作品上
「簽名」烙印。87
丹尼想解開謎團,所以在第二部分 2001 年丹尼有目的的找上拉維契博士,用 言語激將法讓他坐還在實驗中的時光機回到三十一年前,這次他有備而回,用一年 時間做所有準備;買黃金絲線纏在腰上讓他回去有錢可以生活不虞匱乏,專心發明;
完成專利並認識新朋友,而且他把新發明交給新朋友開發上市,讓未來也有錢生活;
找到小女孩瑞琪,提議等她二十一歲也去冬眠,一起醒來就可以結婚,第三部分為 當所有事情完成,丹尼這次和愛貓一起冬眠,回到 2001 年,解凍後,事情如他所
87 海萊因著,吳鴻譯,《夏之門》,台北市:麥田,2003,頁 143。
料的順利進行,申請到專利、與瑞琪結婚、生活十分富裕,故事最後有個圓滿的結 局。筆者以(圖 1),來表示時間軸線。
圖 1《夏之門》時間表
由(表 2)得知,馬納松的《光陰之盒》主角黛安娜公主因為光陰之盒,身份 有三個變化:黛安娜公主、永恆公主、葛蕾絲老奶奶。在(圖 2)中,可以看出主 角的身份變化,隨著敘事的鋪陳,主角的身份也有變化,馬納松的敘事是古今交錯,
也就是交叉敘事,先是在現代,兒童席格蘭從光陰之盒中醒來,發現城市沒有人,
只好跟一群兒童去聽葛蕾絲老奶奶的故事,看可否叫醒爸媽。時間再拉回古代,第 蒙國王為了保存心愛女兒的美貌與時間,得到了小矮人奉獻的光陰之盒,只要在盒 中,時間是靜止的。隨著國王的長年征戰,皇宮逐漸變祭司、皇后把持,光陰之盒 中的黛安娜公主變成與諸神溝通的永恆公主,祭司用人民敬畏天神的心理,要求納
買盒子,躲在裡面,逃避不好的時局,造成大自然反撲,城市逐漸消失,老奶奶公 主集結兒童,拯救世界。
圖 2《光陰之盒》黛安娜公主的身份轉變
海萊因《夏之門》與馬納松《光陰之盒》兩本文本的相似相異處,比較如下:
一、相似處
(一) 文本都分為三個階段
丹尼爾分為被迫凍結、時光旅行、自願凍結。黛安娜則有三個身 份,分別為一般公主、永恆公主、葛蕾絲老奶奶。兩部作品都以 三個階段來交代故事始末,但是時間都貫穿了整篇作品,《夏之
門》中不論是冬眠艙或時光機,都跟時間有關,《光陰之盒》小 矮人的時間保存盒更是貫穿整個故事,由古代到現在。
(二) 都利用時間,得到了再一次的機會
丹尼利用時光機回到過去,重新佈局,讓原本丹尼第一次被未婚 妻及好友背叛、失去公司及股份、中計被冬眠,可以人生大翻 轉,結局為擁有專利、進帳豐厚,與原本悲慘下場不同。黛安娜 在最後不幸被箭射中,若不進入時間凍結的光陰之盒,以當時的 醫術,根本無法醫治中箭位置靠近心臟的箭傷,但是進入光陰之 盒,在千年後,她得到當時先先進醫術的治療。也因為這再一次 的機會,兩位文本的主角都可以再次決定自己的人生。
(三) 因為時間被凍結,艙內外時間不一致
兩部文本在主角進入時間凍結時,外面的時間仍在流逝,造成冬 眠艙內(光陰之盒)與艙外的時間不一致,兩位主角在醒來後都 要重新適應當時的社會。
(四) 兩位作者都把當時的背景時事融入隱喻創作中
兩位作者在創作時,海萊因正值當時的工業革命,馬納松正值當
兩位作者在創作時,海萊因正值當時的工業革命,馬納松正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