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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娜的個體化歷程

詩人艾略特(T.S.Eliot)說貓有三種名字,一種大家都知道,另一種只有 少數人知道,還有一種只有貓知道!第一種和第二種指的是人格面具,

第三種指的則是自我的原型核心。131

艾略特的舉例充分說明了人格面具是選擇性戴上的,面具可以是對大眾的,

也可以是對小團體的,但是個人真正的內心意向只有自己知道。戴上了特定的人 格面具也幫助個人快速融入團體,榮格認為人格面具的兩個來源:

符合社會條件與要求的社會性角色,一方面受到社會期待與要求的引 導,另一方面也受到個人的社會目標與抱負的影響。132

以榮格理論對照主角,黛安娜身為公主,很早就會穿戴自己的人格面具,以 符合社會的期望。在第蒙國王壯年時,潘尼亞人民熱烈歡迎國王打勝仗歸來,黛 安娜也在歡迎之列,她穿上最好的洋裝,那時她只有十二歲,面對著國王逐漸接 近的隊伍,

她真希望自己能躍入父親的懷中,但她得遵守宮廷禮儀,握手時背誦出 她所學的正式歡迎詞:「我的父親與國王,歡迎回家。」133

身為皇室的一員,人格面具都是比同年齡小孩要早戴上。當後來黛安娜公主 進入了光陰之盒,一開始她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在答案揭曉的慶祝會上,她雖

131 莫瑞・史坦著,蔡昌雄譯文校訂,朱侃如譯,《榮格心靈地圖》,新北市:立緒文化,2017,頁 148。

132 莫瑞・史坦著,蔡昌雄譯文校訂,朱侃如譯,《榮格心靈地圖》,新北市:立緒文化,2017,頁 148。

133 安德里・賽恩・馬納松著,陳靜研譯,《光陰之盒》,台北:東方,2017,頁 69。

然對自己在光陰之盒待了二十年十分震驚,卻仍是有禮貌地行屈膝禮。此時,黛

阿尼姆斯(animus)

女性無意識中永恆的男性原型意象,它連接自我意識與集體無意識,並具有打開通往本我之路的 濳能。

莫瑞・史坦著,蔡昌雄譯文校訂,朱侃如譯,《榮格心靈地圖》,新北市:立緒文化,2017,頁

最初他僅以身體力量的具體形象出現——例如:運動競技冠軍或「健美 先生」的形象。下一個階段,他具有創新精神和計畫行動的能力。第三 階段,安尼姆斯轉變為「話語」(word),常常以教授或神職人員的形 象出現。最後他的第四種呈現,成為「意義」(meaning)的化身。在這個 最高境界,他轉變(像安尼瑪一樣)成為一個宗教經驗的居中調解者,透 過他,生命獲得新的意義。137

筆者以圖 4 來表示黛安娜公主的四階段

圖 4《光陰之盒》黛安娜公主的阿尼姆斯四階段

137 卡爾・榮格主編,龔卓君譯,《人及其象徵:榮格思想精華》,新北市:立緒文化,2013,頁 229。書中把 anima 及 animus 翻譯成安尼瑪與安尼姆斯,筆者尊重原著。

黛安娜公主從小就對訊息知識十分渴求,她就像被關在高塔的公主,似乎可 以看得很遠,卻寸步難行,什麼也接收不到。在幼年時期,一個是象徵外在驍勇 善戰的第蒙國王與象徵內在智者傑可就是她的阿尼姆斯形象,父親征戰四方,為 她帶回世界各地的消息,而父親不在的時候,她會尋求傑可的睿智之語,例如她 想找國王,但是很難見到國王,黛安娜很沮喪去花園,遇到傑可,

「沈默無法撫平哀傷。」傑可說。

「他為什麼這麼忙?」

「取柴者終將自焚。」

「他什麼時候才有統治完世界的一天?」黛安娜問:「他根本就沒有空 閒的時間!」

「大概不會有,」傑可說:「這世界一個人統治不來。」138

在阿尼姆斯的第一個階段中,黛安娜就像一般孩童一樣,以自己的父親及接 觸到的最親近男性,高大、威猛、智者的形象,作為自己的阿尼姆斯。第一階段 的阿尼姆斯是黛安娜公主崇拜的對象。

黛安娜公主阿尼姆斯的第二階段是永恆公主時期,阿諾利的出現,阿諾利具 有創新的精神和計畫行動的能力,與父親一樣,阿諾利把外面世界的訊息帶給黛 安娜,但他做到的除了訊息還帶她溜出皇宮,觸碰了真實的世界。在文本後段黛 安娜要阿諾利去找第蒙國王,也是認為她的阿尼姆斯除了聰明、敏捷,還具有執 行力。前面兩個階段黛安娜都是被動地接收訊息,她渴求真實,但只能被動地得 到資訊,並且有意篩選資訊,所以堅持國王沒砍小矮人的頭。黛安娜進入阿尼姆

斯的第三階段時,已經是資訊主動接受者,黛安娜內心的阿尼姆斯開始覺醒,她 搗毀了克倫威爾的實驗室,就像教授及老師,告誡克倫威爾不得操控時間。克倫 威爾沒有聽她的話,量產光陰之盒,但是黛安娜並沒有氣餒,她獨自一個人研究 潘尼亞王國所有的史料,堅定地整合所有訊息。最後一個阿尼姆斯的階段,讓孩 子們透過黛安娜的故事獲得新的想法與意義,帶領孩子去恢復世界的秩序,完成 自身的個體化歷程。黛安娜恢復了世界的秩序也與阿諾利重逢。

「榮格說過置身沒有出口的情境或處在沒有解決方式的衝突是典型個體化歷 程起始點,注定要出現無解的情境。」139 史丹也說過只要對被賦予的人格面具還 認同支撐著,個體化是不會發動的。在碰到阿諾利的初期,黛安娜還願意帶著她 的人格面具,她的阿尼姆斯第蒙國王告知她世界是美好的,她也如此地、相信 著,直到她不明原因的變為萬人膜拜的永恆公主,皇宮多了她無法處理的人士及 棘手的問題,黛安娜像奶媽求救,她問奶媽:

「拜託妳,可以確保我不在光陰之盒裡待太久嗎?」

索迪絲深深嘆了口氣。

「我的小寶貝,雖然是我餵你母奶,但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任何權 力。你是受到崇拜的女神,就算國王想讓你出來都不行。」她低聲說。

「什麼意思?」

「整個政府的財政都靠你維持,那些供品用來支付國防費用,城裡仰賴 崇拜你的人帶來供品運作。要不是你每天出現在廣場上,王國早就瓦解 了。伊瑟爾的計算證明了這一點。」140

139 瑪麗-路薏絲・馮・法蘭茲著,徐碧貞譯,《解讀童話》,台北市:心靈工坊,2016,頁 130。

140 安德里・賽恩・馬納松著,陳靜研譯,《光陰之盒》,台北:東方,2017,頁 215。

在得知不但被人景仰崇拜,居然還有神廟、祭司,厄欽利用群眾恐懼去徵收供 品,維持國家財政,黛安娜不想再進入光陰之盒被萬人膜拜卻無法有自由意志,

黛安娜的世界開始崩塌,個體化逐漸在體內覺醒。

每一個人的個體化都是獨特的,以往認為能成為英雄者,多半有類似的條 件、路徑、經驗或可以歸納的性格,但榮格認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個體化歷 程,只要是活在世上,就是在不斷地經歷個體化,也沒有所謂英雄的定義,完成 了個體化就是成為自己,完成自己的英雄使命,所以每個人都是英雄。

法蘭茲說過「個體化的過程如何,端賴出生背景、家庭樣貌、在特定時空裡所 經歷的童年故事,以及環境中所流行的社會和文化影響與模式而定;另外再加上形 塑生命歷程的偶發與共時性事件」141,以黛安娜為例,她的人生歷程就十分獨特,

貴為公主,有光陰之盒後,如同假性孤兒般,得不到關愛,父親長年不在,奶媽被 支開,耆老傑可已經過世,身邊的顧希兒或厄欽都別有所圖,而黛安娜一直是小孩 子的身體也讓她難以反抗或發聲。到了現代,公主容身處仍習慣富麗堂皇,但她會 照顧孩子。黛安娜在面對孩子,面對新的時代,她發展新的人格面具,她不想再次 塑造萬人膜拜的形象,所以確定世界恢復秩序後悄悄走人,表現出不再沈迷於以前 的人格面具。黛安娜體內的阿尼姆斯,成功到達第四階段,引領她調和了內在的陽 性與陰性,在身心靈皆平衡狀態完成個體化,完成了黛安娜自己的使命。

第四節 小結

法蘭茲認為解讀童話時,解讀者要從童話世界切換出來,將無意識帶入生活,

筆者認為外部讀者會在童話中,無意識吸取童話所要告知我們的心理層次。馬納松 讓讀者了解要慎重地做決定,例如:一開始的國王只是單純地要留住時間,保留公 主青春美貌,小矮人族使用光陰之盒一開始是要保存食物,但是當矮人族的貢獻是 為了報復,第蒙國王的爭戰是私利,為了私心的決定將影響萬人。

當遇到了困難與問題,請不要試圖去找個捷徑或方便的方法躲過它,平時就要 去強壯自己的內心,強大的心靈會再遇到問題時給你力量。國王心靈迷失在自己的 空間中,而黛安娜則完成了自己的個體化,就如同現今的人都會玩電玩,但要如何 不沈迷與陷落其中,需要茁壯自己的心理狀態。國王與黛安娜的心理故事,其實告 知讀者,不論外在的變化,個人的內心是最重要的。

第陸章 結論

早期的宗教會干預科學,托勒密的天動說認為地球不動,天上的星星都繞著地 球轉。天動說很符合宗教的教義,神就在地球上,所以所有的事物都臣服於神,所 有的星體物質都繞著神轉。後來哥白尼提出日心說,強調了地球並不是宇宙中心,

太陽才是,地球也繞太陽轉,雖然學說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不是最正確的,而且哥 白尼出書後不久就與世長辭,但他的學說後來震撼了宗教界,後繼的科學家必須與 教廷對抗,來捍衛自己所認為的真理。

早期的歷史因素造成了科學與人文逐漸分道揚鑣的走向,科學取向著重純科 學發展,人文取向重視人文涵養,但筆者認為科學與人文應該是並重的。水能載 舟亦能覆舟,就如同光陰之盒,有了科技的產品,要如何良好的運用它,端看人

早期的歷史因素造成了科學與人文逐漸分道揚鑣的走向,科學取向著重純科 學發展,人文取向重視人文涵養,但筆者認為科學與人文應該是並重的。水能載 舟亦能覆舟,就如同光陰之盒,有了科技的產品,要如何良好的運用它,端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