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智庫的演變與興起
第一節 智庫的定義與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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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中國智庫的演變與興起
第一節 智庫的定義與起源
一、 智庫的定義：
智庫（Think Tank），顧名思義，就是儲備和提供思想的倉庫，中國又 稱思想庫和智庫團。首先，根據中國智庫學者的歸納，一個機構之所以被稱 為智庫，必須具備以下幾個條件：38
（一） 從事政策研究（policy research）。
所謂政策研究包括對外政策和對內政策（公共政策）兩個方面，大到國 安全戰略、對外戰略、政府政策、改革綱領，小到導彈技術、對某些國家或 地區的援助等，都在其中。政策研究主要是相對純學術而言，簡單地講，政 策研究的目的不是象牙塔內的學術研究，而是實用性、時效性、對策性強的 經世致用式研究；既鼓勵學者個人的價值實現，更強調集體合作式研究。研 究方法可以多種多樣、研究的視角可以追根溯源，但最終目的是服務於現實。
（二） 以影響政府的政策選擇為目標。
這裡所謂的政府既包括各國的中央政府，也包括州、省、自治區等各地 方政府。在美國，有大約上千個智庫是為地方政府服務的。但對美國聯邦政 府產生影響的智庫，更值得關注。為了達到影響政府決策的目的，智庫的產 品往往既講深度，更講速度，既寫大部頭的著作，更追求短小精悍的政策性 報告，既注重產品的創作，更重視成果的推銷。是否有新的思想、是否有合 理的對策建議、能否有效地推銷出去，被視為一個智庫能否成功的「三大法 寶」。
（三） 非營利（non-profit）。
這裡所謂非營利，一方面指智庫的宗旨不是為了賺錢、獲利，另一方面 指研究產品不直接轉化為財富。這一特點是智庫能夠在美國立足並蓬勃發展 的重要原因，因為他相對保證了研究成果的客觀性和公正性。但事情往往不 是絕對的。現在美國雖然幾乎所有智庫都標榜自己的「非營利」特徵，但實
38 袁鵬、傅夢孜主編，《美國思想庫及其對華傾向》，（北京：時事出版社，2003 年），頁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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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上均有不同管道的資金來源。同時，研究成果一旦被政府採納或研究人員 一朝「登堂入室」，變成政府官員，其潛在的、隱形的「利益」可能遠大於 看得見摸得著的現實利益。正因為如此，一些大學教授也會選擇在某一或幾 個智庫中做編外研究人員，指望獲取在校園裏難以獲得的「利益」。
（四） 獨立性（independence）。
所謂獨立性係指獨立於政府、公司、利益集團之外。實際上，美國幾乎 所有智庫都具備有某種背景，或政府背景，如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
）；或者國會背景，如威爾遜中心（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或者黨派色彩濃厚，如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進
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原稱美國進步政策研究所）等；或者 與軍方關係密切，如大西洋理事會（The Atlantic Council of the United States）、史汀生研究中心（The Henry L. Stimson Center）。但是，在形式上 多數智庫仍然把持「獨善其身」的最後屏障。然而在中國等一些開發中國家 的智庫，基本上直接或間接依附於政府，故獨立性較低。
故所謂智庫的界定必須涵蓋以下內涵，即以政策研究為核心、以直接或 間接服務於政府為目的、非營利的獨立研究機構，其研究人員大多是某一學 術或實務領域的專家，並促成公共討論和教育社群為宗旨。
二、 智庫定義的困難：
由各類文獻來看，沒有一個單一的智庫定義能被普遍接受，包括對智庫 有全面性和深入的研究的西方學者所提出的見解亦同。因為智庫是一個不精 確的和泛稱的詞，James Smith「相信不可能有一個單獨定義可以準確的描述 什麼是智庫和他們從事的活動」。39所以在美國和英國有關智庫的文獻中傾 向以二個方式界定智庫：一種是採單一定義，一種採分類方式定義。若就中 國智庫而言，顯然以後者較為適用。不過儘管智庫定義不盡相同，它都有二 個特色，一是「非營利的」，意思是說，它們必須從私人領域或政府部門吸 取資金，去從事特定研究計畫，因此，競爭是不可避免，甚至很嚴重。另一 個是，除了倡導型智庫必須與特定政治意識型態相聯結外，大部分的西方智
39 James Smith,“Think Tanks and the Politics of Ideas,＂edited by David C. Colander and Alfred William Coats ,in The Spread of Economic Ideas,(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pp. 17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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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都是「非政府組織」（NGO），並且「獨立的」執行政策研究。它們或許 與政府部門有緊密的工作關係，但是在組織上它們並不相隸屬，因此在研究 工作及意見表達上，享有更充分的自由。
在中國的背景環境下，哪些研究機構應該被認為是「智庫」，難以清楚 劃分。在中國習慣上認為各種各類與政策研究相關的機構，從政府部門所屬 研究機構、社會科學院轄下的研究機構和各大學的系所，到中國領導高層的 政策顧問和相關組織團體都稱之為智庫。另外，在中國「一黨專政」的政治 背景下，很難予以定義並區分智庫本身扮演的「機構」角色，以及智庫研究 人員所扮演的「個人」角色。因為在中國的決策過程中，甚至在毛澤東時期，
一直存在一些特殊的、來自特定個人的「非正規」管道的政策報告或建議，
如果無法界定中國智庫機構「正規的」和「機構的」角色（雖然它和個人角 色相關聯），將不可能印證後毛澤東時期決策過程的多元菁英主義（pluralistic elitism）的趨勢。40
三、 智庫與一般學術研究機構、大學研究所之差異
由前述智庫的定義本論文認為，大部分西方所謂的智庫與一般學術研究 機構或大學研究所有以下差異之處：第一、智庫研究的相關課題或進行的相 關活動，其最重要目的在為中央或地方政府提供可證實和可操作的政策建 議，或為政府政策進行闡述或宣傳，與一般學術研究機構或大學研究所做純 學術的研究有所不同；第二、智庫對政府推行之政策，評估其執行成效、良 窳、進度，並提出改進建議，一般學術研究機構或大學研究所通常僅針對其 研究領域進行學理性鑽研，較少做政府政策實務之評估探討；第三、智庫經 常透過與國內、外政府官員、智庫或研究機構進行參訪、論文發表及學術座 談等交流活動，以蒐集對方對特定議題看法或政策背景，以供其掌握及研究 特定議題之政策建議，一般學術研究機構或大學研究所則多以學術研究及教 學為主，較少從事上述相關活動；第四、智庫研究的課題經常是發揮集體智 慧，由數個領域、多位研究專家進行綜合性研究，一般學術研究機構或大學 研究所則多半以單一領域之研究項目為主。
40 Xuanli Liao, Chinese Foreign Policy Think Tanks and China’s Policy Towards Japan,(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2006), P.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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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智庫的起源：
「智庫」乙詞最早出現在二次大戰時期，是個純軍事術語，用以指稱戰 爭期間美軍討論戰略和作戰計畫的保密室（類似所謂作戰參謀部）。二戰結 束後，「智庫」一詞開始被用於稱呼軍工企業中的研究與發展部（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sections），其中最有名的當屬由美國空軍推動，由道格拉斯飛 機公司承包的研究發展部。1948 年 5 月在獲得美國福特基金會（Ford Foundation）的一百萬美元捐贈後，正式脫離道格拉斯飛機公司，成為獨立 實體，仍以研究與發展為名，將兩個英文單詞複合而為 RAND，即是人所共 知的蘭德公司。41因此，蘭德公司一般被認為是第一個被稱為「智庫」的研 究機構（這也是它為什麼享譽全球的重要原因之一）。自此，智庫的概念逐 漸為人所知。421960 年代，現在意義上的智庫概念開始作為專門詞彙而流行。
泛指一切進行未來規劃性研究，並為政府提供決策參考的其他許多非政府研 究機構，包括二戰前建立的從事國際關係和戰略問題研究的准學院式研究機 構，諸如布魯金斯研究所（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卡內基國際和平基 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等。1970 年代，智庫已經 成為西方政治生活中人們所共知的概念，不過其涵蓋範圍已不僅僅是從事戰 略、軍事、國際關係研究的機構，研究當代政治、經濟、社會問題的機構也 劃歸其中。
智庫的概念在美國普及以後，歐洲、日本也逐漸興起了各式各樣的智庫
，各地發展中國家也開始模仿西方建立起自己的智庫。據不完全統計，全世 界共有各類智庫近 5500 家。但是，各國關於智庫的概念不盡相同。在歐美 多數國家，智庫一般指獨立於政府和企業（甚至大學）之外、從事公共政策 研究的非營利性學術機構，隸屬政府的研究機構和大學院系是被排除在智庫 範疇之外的。但這一定位顯然不符合包括中國在內的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實際 情況。在這些國家中，智庫的定義較之美國更具彈性，大體上只要是從事政 策性研究、為政府決策提供參考的研究機構都可被稱為智庫。因此，像中國 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等隸屬於中國政府組織的研究機
41 Alan J. Day, Think Tanks: An International Directory, Longman Group UK Limited, 1993, introduction.
42 James G. McGann and Weaver R. Kent, Think Tanks Civil Societies: Catalysts for Ideas and Action. (New Brunswick, NJ: Transation Publishers),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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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往往也被稱為「中國的智庫」。對此，美國學者大體接受，比如學者就 經常將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與美國的蘭德公司國際戰略研究中心相類 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