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圖畫書書籍設計與閱讀思考
第一節 書的手藝人與其藝術家之圖畫書
在台灣,我們對於書籍本身的討論與著作並不多見,大多是針對書籍內容物 來做探討。但是在國外,針對書籍本身的功能或是設計卻常有人著書說明,甚至 為之寫小說。好比是柯奈莉亞ž馮克(Cornelia Funke)的墨水世界心、血、死三部 曲60是以「書籍裝幀師」為主要角色的幻想小說,描述主角具有神奇的說書能力,
他可以用說書的方式,將書中的角色人物給說進現實生活之中;約翰ž鄧寧(John Dunning)的《危險愛書人》是從討論書籍裝幀的「珍本書」著手,揭露了狂熱愛 書人對於書籍裝訂的癡迷,進而帶領讀者從文字返回走向了印刷技術的思考。除 此之外,馬格斯ž朱薩克(Markus Zusak)的《偷書賊》則是強調了書籍閱讀的功能,
其書介是這樣說的:「死神首度以豐富的感情為讀者講述一個孤單的小女孩,如 何藉由閱讀的力量,度過人生最艱困的時期。」而小說中的小女孩依靠慰藉的竟 是一本掘墓工人的手冊。
愛書之人更有如日本編輯松田哲夫,他為了要瞭解書本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為此,他以「做為物件的書籍」為其出發點,起始了探究的旅程,出版了《戀上 書:一本書是如何做出來的?》,筆者亦是從此書獲得了許多關於完成書籍的流 程。不論是文字或是圖像,其承載之媒介「書」確實是要靠著許多技術層面去完 成的,且在這其中,投入的人力與心力,並不只是我們在書架上看到那般如此而 已。是故,本研究所提及之「書的手藝人」-Suzy Lee、David A. Carter 和 Warja
60 柯奈莉亞ž馮克墨水世界三部曲之書名是為《墨水心》、《墨水血》和《墨水死》
119 象,此一印象的打破,他們嘗試從取消文字門檻做起。是故,Suzy Lee 和 Lavater 在其作品上,她們對於文字的承載是極盡簡約,意圖要讓小讀者可以與「書」還 有負載於上的圖像有更多詮釋和對話的空間。有時,靜靜會拿出字數很多的圖畫 書,然後,對筆者說:「媽媽,妳講話呀!」似乎是靜靜意識到那些文字是她無 法理解的部分。而,幸好,Carter 是位深知小讀者心理的作者,色彩系列的內頁 雖然設有文字,但那是給識字的人看的;我們只需要口頭上告知靜靜,Carter 要 她去尋找紅點、藍色的 2 或是數黑點點,靜靜便能很快地理解下一步她要做什麼。
於是,靜靜像是掌握住汽車方向盤似的,把玩著這些像玩具一般的書籍,並且用 各種不同的觀看角度去尋找答案。
Carter 認為圖形或是圖像設計出來,就是有其用途,也需要被看見。誠如約 翰‧柏格在《觀看的視界》中提及:
可見即存在:缺席即不可見。聲音、香味或某些極細微的物件,或許存在但 不可見,它們的存在是因為它的本質而非它們在那裡。繪畫的功能就是為某種缺 席注入存在的假象。……自新石器時代的洞穴壁畫以來,繪畫最主要的任務就是 否定可見世界的這條統治法則,讓不存在的東西被看見。61
是故,Carter 明確地告知讀者他的訴求為何,同時,他也設計出其他的小物件來 分散讀者的注意,其目的擺明就是要讀者多花點心思去關注他的設計。Suzy Lee 與 Lavater 則是利用文字缺席的狀態,讓讀者自行去填補文本詮釋的空隙,我們 反而更能體會作者之所指,無非是要我們多從圖像或圖畫著手,仔細去看圖,透
61 《觀看的視界》。約翰ž柏格著。吳莉君譯。台北市:城邦文化,2011。頁 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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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然後每一本的開本方向不一,如同實驗似地去玩味書籍。《Mirror》的翻 頁狀態因為寬度和厚度的問題,不易使翻開的書頁平坦固定住;於是,她試著在
《Wave》中解決書籍寬度的問題,但卻因為版面太過狹長,讀者的視覺焦點得 由左至右看完全,才得以看清楚整個畫面。所以,Suzy Lee 又在《Shadow》上 做個修正,使其開本成為上下翻閱;讀者在觀看文本時,需得將書本橫擺,利用 上下翻頁形成故事的流動,其篇幅呈現雖然是大頁面的效果,但讀者很容易集中 焦點在 Suzy Lee 要我們注意的地方。
Carter 則是會反過來注意讀者的反應,並且參佐讀者的建議去進行下一本書 的改善。好比有讀者反應《One Red Dot》的尋找難度不高,所以第二本《Blue 2》
中的 2 多數被 Carter 隱藏在閱讀觀看死角,以致讀者找不到正解,又寫信求救於 他。接著在爾後出版的《600 Black Spots》、《Yellow Square》和《White Noise》
等作品,Carter 亦是來來回回的與讀者互動。因此,Carter 色彩系列的書籍設計,
亦是相當符合立體書原來要與讀者互動的初衷。
其實,「書的手藝人」可以泛指完成一本書的所有參與人員,但是,筆者卻 將之縮小至作者本身。其主要原因在於,作者是最初的發想者,也因為他們的想 法,而訴諸於文字或是圖像,進而透過各種製書的技術層面,將要傳達的意念化 為書籍,接著再由讀者進行閱讀的行為,「書」的意義才存在於此。只是這千百 年來的閱讀行為,已然讓讀者覺得是理所當然的舉動。是故,Suzy Lee、Carter 和 Lavater 等作者,試圖讓讀者從這習以為常的觀看行為中,重新去省思書籍與 閱讀之間的相互聯繫。由於他們會嘗試以不同的角度去設計書籍,進而對其作品 進行實驗與探求,如同遊戲般地玩味書籍,其主張與態度反應在作品上。讀者在 面對該作品系列時,亦會隨之操弄這些如玩具般的書籍,透過作者的引導,我們 意識到了書籍存在的重要性,也發覺到原來閱讀的改變,實是來自於書籍本身的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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