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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案例現象討論

第二章 SUZY LEE 與違實思考

第三節 閱讀案例現象討論

本節將會分成三個部份來討論,以「故事的開始」為其開頭;「故事的中間」

為討論現實與想像世界的邊界地帶;以及「故事的最後」為討論故事的結尾部分。

而其中,小女孩在故事中的遊戲,更是啟動違實與想像的重要關鍵,亦是為圖畫 故事穿針引線的主軸。

一、故事的一開始與接下來的推展

Suzy Lee 的邊界三部曲中文書名直譯出來為《鏡子》、《海浪》與《影子》。

她的這三部作品,我們需得自行從圖畫中找尋其相關脈絡,並從其上下圖形的關 聯裡,串出整個故事的形貌與架構。然而,故事的開頭卻是極為重要的一環,其 關係著我們要如何去開展一個故事,並且確保我們能夠依著圖像訊息,沿著作者 鋪陳的軌道向結尾前進。

《Mirror》、《Wave》和《Shadow》此三部作品,並不像是一般童話故事 的開頭是以「從前...從前…」給予讀者時間上的限定;它們亦沒有地區性的特別 劃分或限制。海浪是為自然景觀,鏡子的反射與影子則屬於物理現象,其故事場 域的設定,除了《Wave》需要多一點戶外場域的想像之外,《Mirror》和《Shadow》

基本上在室內皆可。

即便我們可以依循著圖像上的線索去開展我們的故事,但在其故事中間的填 補空隙,其開端確也是需要利用違實的概念去拓展其故事空間。美國著名的大文 豪海明威曾寫下僅六個英文單字,便形成了史上最短篇的小說:「For sale, baby shoes, never wore.」由讀者在其文脈空隙中添進違實與想像,以致大多數人認為 此篇小說衍生出來的情節充滿感傷。特別是當筆者讀到了「baby shoes, never wore.」時,其錯綜複雜的情緒一擁而上,究竟這沒穿過的童鞋背後是藏了什麼 樣的故事,而拍賣它的主人當時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當然,這段文字的一開頭

「For sale」便是很引人注目的句子,商家要拍賣什麼物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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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上述,我們要進入一個故事之際,其情緒的蘊釀,的確是需要氣氛去營 造出來。當筆者和靜靜在閱讀《Mirror》時,我們最先看到的一個畫面是:一個 小女孩雙手環膝,她頭也不抬的蹲坐在地板上,我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她一 人坐在畫面的右下方。

圖 2-39

「她就不敢……不敢不敢去……去家裡。」靜靜這樣說著。隔兩天,我們再次閱 讀此書,靜靜仍以「她不敢回去。」為該故事的開頭,但此時,卻少了「家」這 個場地的歸屬。而為何故事中的小女孩會讓靜靜覺得她不敢回家或是回去某個地 方呢?Suzy Lee 利用了黑與白強烈的對比色,讓整個跨頁的白色背景對照著小女 孩,而小女孩畏縮在整個畫面的右下角,黑色的線條上搭著微微的黃色,像是個 舞台上的探照燈似地,將讀者的視線關注在其身上,但小女孩頭也不抬地似乎是 拒絕了讀者的關心,猶如梵谷的畫作《吃馬鈴薯的人》一樣,我們被阻擋在畫作 之外,僅能以第三旁觀者的角度去注視著故事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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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40

然而,在陪同靜靜閱讀的過程中,筆者在面對小女孩坐在地上的畫面時,我 並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地的隔絕感,我僅用「有一個小女生坐在那裡。」做為我 的故事開端。與靜靜的句子「她不敢回去。」兩相比較之下,筆者在讀圖時局限 於小女孩的身上與其行為。但是,就靜靜而言,她則是將其兩個頁面視為一個整 體,是故她可以感受到筆者所感受不到的體會,亦是整體氛圍的營造。而林真美 亦說了:「只要意境足,他們就會憑藉著敏銳的直覺直接融入,並進而從中掌握 到故事的本質。」28,說得極是,孩童的讀圖能力雖不在於分析的精闢,但其直 覺的觀察往往都會帶來許多的驚喜與發現。

而這些驚喜與發現常常會從孩子們的對話或是遊戲中表露出來,孩子會透過 遊戲重現他們對於故事的體會或感受。筆者第一次與靜靜閱讀完 Suzy Lee 的

《Shadow》之後,筆者請先生拿出手電筒,並關掉了房間內所有的電燈,我們 母女三人便在房間內玩了約十分鐘的關燈遊戲。靜靜手拿著亮點,照著咪咪,又 要求我要拿燈照她。靜靜本來想要用手比劃動作。可是,她不太會量測距離,以 致於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因為她離光源太遠,且她又過於靠近牆壁。她跟咪咪 兩個人對手電筒很感興趣,靜靜拿著它東照西照的。爸爸摸黑到客廳去拿東西,

她很好心地幫爸爸照明。沒多久,她便退到房間來,說是有鬼,然後模仿起《橡

27 《破解梵谷》。蔣勳著。台北市:天下遠見,2009,頁 53。

28 《繪本之眼》。林真美。台北市:天下雜誌,2010,頁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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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頭蹦太郎》29的台詞:「嚇死人了,嚇死人了!」接著開始點名鬼爸爸、鬼媽 媽、鬼小孩、鬼靜靜跟鬼咪咪,如此類推了起來。靜靜的此一類推,將《Shadow》

與《橡皮頭蹦太郎》看似毫無相關聯的兩本書給牽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很有意 思的互文關係。

然而,其互文關係的建立是奠基於作者與讀者有意識的認知相連。也就是說,

一種是作者在創作當下,有意或是無意的設計;二來則是讀者本身的知識厚度可 以強化體悟其互文關聯,並玩味出不一樣的滋味。互文性的趣味在於閱讀的廣度,

即便是像靜靜這麼小的孩子,仍是不能輕忽他們對於圖像或是故事情節的印象。

而且透過與靜靜的對話,筆者發現許多看似不可能牽連在一起的讀本,竟在筆者 與靜靜的對話中產生了連結。當我們第一次讀《Mirror》時,出現了這樣的對話:

媽媽:被哪個壞人拿走了?

靜靜:之前的。

媽媽:之前的壞人?

靜靜:之前的,妳的故事書,有人就是壞人。

媽媽:喔!之前我的故事書有人就是壞人喔?

靜靜:對!

媽媽:是男生還是女生?

靜靜:女生!

媽媽:女生喔!

靜靜:男生!(靜靜改口)

媽媽:是男生喔!

靜靜意識到了某個關鍵,是與《Mirror》有關。於是,筆者試著回想我與靜靜共

29 《橡皮頭蹦太郎》。長新太著。林真美譯。台北市:青林,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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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Suzy Lee 則是透過小女孩的遊戲行為來解釋想像與現實空間的存在。

其中,區分這兩大空間的那條中間線,卻以其獨特的方式不存在於圖像當中。但,

我們仍可確切地知覺到其劃分之所在。好比,靜靜看到《Wave》中的小女孩,

竟伸手試著要穿過隔在她與海浪中間的屏障時,靜靜連聲說「不要不要不要!」

並企圖以手擋住筆者的翻頁動作,隨即又放開手說:「好啦!」其口氣中那絲絲 的期待,彷若是個排隊準備要領糖的孩子,但又害怕自己會領不到似的狀況。而 當大浪襲來,帶來了許多漂亮的貝殼,小女孩先前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情緒,頓 時獲得瞭解放。然而,故事行經至此,翻頁的節奏主導了我們閱讀的速度,讀者 已逐步理解作者之用心良苦,其中間隱身線躍然浮於紙面上,卻因大浪的襲來而 又沉陷於書中。這情節的鋪陳至此,或為故事高潮,卻非故事的結局。

然而,故事劇情的高潮迭起,特別是緊張氣氛的營造,誰才是故事中的主角,

而此時,說故事的人會是誰?引導者31該如何去延續氛圍,如何去緩和其緊張的 情緒,翻頁則成為了期待,結局的真相大白卻又得倚靠著這一頁一頁地牽動。而 在閱讀的過程中,問題便會在搜尋圖像脈絡中一個個冒出,讀者嘗試自行解答,

或許會有選項上的錯誤選擇,以致離題走偏,但其解答的過程,無論是誰,勢必 都會經歷跟原創作者一樣有個自問自答的階段。

筆者與靜靜第二次閱讀《Mirror》這本書時,靜靜提到「她們兩個」共有八 次之多,還提出了:「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個人?」的疑惑,乃至鏡子破掉了,

靜靜甚至問:「她怎麼一個人?」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再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

靜靜關於這樣的提問比第一次共讀時還多,而且當消失的兩人再度回到畫面時,

有一個小女孩沒有跟上對方的動作,靜靜開始意識到另一個人的形象,「她忘記 了。」為了要再確認一次,靜靜翻回前面一頁去看,嘴裡念著:「我翻錯面了。」

31 或為作者本身的規劃,或為讀者的詮釋。

50 圖 2-41

靜靜覺察到了有不一樣的地方。「她也在做了。」靜靜指著那個動作慢半拍的小 女孩,筆者再問另一人呢?靜靜說是:「她自己。」靜靜已經開始意識到鏡子內 外的形象反映。「我要推妳,她還在做,哼……」靜靜模仿起故事中的情節,並 且推倒了鏡子,「就沒有人了。」靜靜看著畫面說著。「她是一個人,一個人……」

靜靜如是說著,她意識到了鏡子破掉了,其形象便會消失,她冷靜地接受鏡子形 象不見的事實,這樣的反應跟第一次閱讀時不一樣。當時的靜靜看到此畫面時,

是驚呼:「怎麼會有一個人?」在她的認知裡,鏡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人,而冒出 來的那個人,並不是小女孩投射在鏡子裡的形象,而是另一個人的存在。所以,

畫面中的兩個小女孩,對靜靜而言,那是分別兩個不一樣的人,即便她們的形象 看起來是一模一樣。

不過,等我們對《Mirror》進行第二次的閱讀時,筆者發現靜靜似乎已意識 到鏡內與鏡外的人物皆是同一人。她反覆重述著:「一個人、兩個人」其實是在 數著人物影像出現的次數,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然後,再從兩個人變成了一 個人。

筆者曾將她帶至家中的大鏡子前,我們一起玩從鏡子裡消失不見的遊戲。我 們站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的形象,然後,我們跳出到鏡子照不到我們的範圍外,

往鏡子裡一瞧,靜靜和我都沒有出現在鏡內,如此重覆了幾次。而且,對於照鏡 子這件事,我們之前並沒有這樣玩過,更沒有思考鏡內與鏡外人物的影像可以消

往鏡子裡一瞧,靜靜和我都沒有出現在鏡內,如此重覆了幾次。而且,對於照鏡 子這件事,我們之前並沒有這樣玩過,更沒有思考鏡內與鏡外人物的影像可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