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最顯眼的閱聽人--迷
Grossberg(1992)在探討「迷」的情感表達時指出,閱聽人之於文本的關係 是主動且具生產性的。文本本身無法挾帶任何意義及情感,必須經過閱聽人主動 的詮釋,在這之中,閱聽人不僅僅是了解文本涵義,更能取之以連結個體自身的 生活、經驗及需要。相同的文本對不同的閱聽人,將可能解讀各異。而迷是因為 對某些文化產物特別在乎,進而形成某種認同或團體組織,如此投入並維護此項 認同感,才成為「迷」。
就如同Lewis(1992)在其編纂之 “The Adoring Audience”開宗明義提到「迷,
是最顯眼並可被他人識別的閱聽人(Fans are, in fact, the most visible and identifiable of audiences.)」。在 cosplay 族群中,有絕大多數可被洞悉的都是動漫畫、電玩以 及台灣獨有的霹靂布袋戲迷;族群年齡分佈尤以青少年為大宗,在相關可發展創 意的cosplay 活動中,他們不吝惜的展現自我身體以及創意,除了昭告天下他們所 認同的楷模外,亦在志同道合的群體中尋找契合的朋友。簡妙如(1996)定義「迷」
為「在某段時間內,特別為媒體內容的某些特質所吸引,並有相當程度認同與涉 入的閱聽人」。然而「迷」群並非永遠不變。McQuail(1994)則認為「迷」群組 成會隨時間而變化,雖然某些人看似穩定,但其皆因所迷的媒體文本內容而存在;
假使文本來源改變(如戲劇結束),則閱聽人可能消散或以其他方式重組。
Jenkins(1992)針對「Star Trek」迷社群研究中,整合幾項迷社群成員的共通 特點如下:首先他們會反覆觀看文本,找尋其中喜愛的意義形成特殊的訊息接收 模式;接著創造出遠比原始文本角色、生活方式、價值觀等具有更多資訊的後設 文本(meta-text);再而積極主動的投入,構成消費活動;並產製特殊的文化作品,
例如出版線上相關刊物、談論明星動態、自行剪輯音樂或錄影帶等,所有的迷都 是具潛力的作家;最後,不論「迷」的政治立場或社經地位的差異,他們會集結 自成一另類社群,相互分享。
Jenson(1992)認為社會大眾將「迷」與瘋狂、墮落、非理性的形象劃上等號
是錯誤的說法;應該將「迷」視為是對現代社會的一種反動。早期對「迷」稍有 誤解的研究中,因為搖滾樂迷失控的新聞時有所聞,以及與青少年嗑藥、暴力等 的形象連結,對「迷」的看法多以負面居多,認為迷是扭曲的族群。早期研究者 常對迷群使用「他們」(they)一詞,Jenson 認為應改以「我們」(we)來代替,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任何人、事、物的迷;而任何一個人物都可作為追 求或崇拜的對象,因此「偶像」可說是一種喜愛的模式或對象。除了偶像本身受 到喜歡之外,因著「偶像整體不可分割性」的特質,其包括相關戲劇、歌曲、照 片或新聞評論等,這些文化產品都可能成為迷的收藏品(曹明正,2001)。而 Jenson 解釋迷群們種種看似「過度(excessive)」的行為,只是種精神報償的形式表現,
企圖彌補現代生活的不足。
Grossberg(1992)提到迷的情感投入時指出,情感相異於情緒或渴望的不同 之處在於,情感與我們所謂生活的感覺息息相關。感覺是由社會所建構並包含諸 多文化作用力的領域,不同的情感關係,就會以不同的作用力,變換意義與其中 的愉悅。
同人誌是為了訴說自己的想法,純粹地為自己而畫,它可以是一種趣味;體 現自我的存在;更是與其他同好溝通交流的管道。許多職業漫畫家也是同人誌創 作的常客,他們也喜歡改編別人的作品,或甚至重寫自己的故事,藉以分享給同 好(陳仲偉,2002)。對照於喜愛同人文化的青少年「迷」群們,他們參與 cosplay 相關的組織活動,踴躍發表具自我想法的文本創作,在網路上互相分享心事並交 換心得,以上種種在外界看似瘋狂的舉止,以 Jenson 的角度而言,可視為豐富心 靈的行為。
(一) 「迷」與文本的互動
Jenkins(1992)針對「Star Trek」迷的社群研究中發現,迷在自己所生產的次 文本中,構築理想中的世界。所以迷不僅僅是支持追隨者,而會不斷追求新文本、
創造新意義。
John Fiske(1989)認為,「迷」是一群積極與所愛媒介文本做互動的閱聽人,
而「迷」所延伸出的次文化差異,會因為對於角色的喜好程度、收藏、專注領域
以及生產方式的不同而有所區分。然共同特點在於許多「生產性的行為表現
(productive practices)」,其豐沛的創作力可展現在包括其所參與的組織活動(如 同人誌活動-動漫祭)、「迷」群間相互交談的言語(如 BBS、網路部落格等)以 及「迷」們的創作(如同人誌作品、cosplay)等。簡妙如(1996)綜合多位學者 對於「迷」的外在行為與內在行為看法整理如下:
1. 外在行為的過渡:參與、追隨、忠實的熱愛者。而生產性(productive)
的實踐是「迷」群最明顯的表現,是Fiske 對於迷的正面觀察結果;迷無 論是閱讀文本,抑或談論文本,都成為「生產性的活動」。例如青少年 的穿著或打扮等,正是這類生產性創造的指標所在。如迷群們的社交活 動、資訊交流或各種相關衍生的創作,都可視為迷對原始文本所做的擴 展與變形。
2. 內在行為的過渡:對於文本的感動、喜愛,進而達到意識型態的認同等 的面向中,可以反映出「迷」對特定文本的認同與區辯。某些迷可以在 他們所著迷與不著迷的人事物之間,劃下界線,此為區辯(陳正國譯,
1993)。例如喜愛日劇與韓劇的迷群們,可以輕易辨別出日韓戲劇的文 化產品以及相關特質,並且認定自己的著迷有與眾不同之處,進而與其 他迷或文本作比較與區別。
自內、外在行為及特質而言,可歸納出「迷」是在某段時間內,喜愛某些媒 介內容的人事物並進而認同,他們因為著迷的種種後續行為皆出於自主意識,並 具有創造性的生產能力以及區辯能力,相對於一般大眾而言,迷顯得主動積極且 突出耀眼(李佩真,1998)。
(二) 「迷」的認同與實踐
對「迷」而言,展現對偶像的認同實踐有以下幾種方式:(張智雅,2000)
1. 消費商品:消費的意義不僅止於行為本身,還包括商品本身所代表的符 號特徵。對於cosplay 迷來說,他們不僅支持喜愛的角色人物,購買相關 影像產品或戲偶,還包括購買cosplay 活動入場券、表演時所需之衣物和
周邊飾品等。
2. 相關活動的參與:包括角色扮演迷在表演前的準備、網際網路的聯繫、
各個活動中穿梭表演、拍照以及活動結束後的討論分享等,種種因為認 同而實踐的行為。
3. 相關文本的自我創作:例子不勝枚舉,諸如各戲迷所架設之網站、相關 改編作品,甚至是服裝上改編的巧思,都屬於創作的一環。從剪報蒐集、
心情記事、文章詞曲創作、畫冊、模仿比賽、到近期相當普及的網路相 簿、blog 等,無一不是為表達對偶像的認同而衍生之行為,其成品亦屬 於自我認同的一環。積極的參與將為創作者帶來肯定及成就感,甚至成 為情緒宣洩或壓力抒發的管道,並增加生命中面對挫折的力量。
陳仲偉(2002)指出日本動漫畫高流通率、閱讀率的意義在於,除了動漫畫 產業的興盛之外,他們透過創作實踐來體現自我。他認為同人誌是「文化參與者、
創作者對動漫畫的共鳴與認同,亦是面對自我存在的認同與實踐,也是強而有力 的產業支柱。」而其特殊之處,就在於創作者與觀賞者的親和性,同時建構了一 個豐富的文化論述場域。
劉朝弼(2004)研究發現「Star Trek」影迷成員都屬自發性且對影集有高度認 同感,進而參加社團找尋同好一起分享交流。影迷們除了在內在反應上高度認同 影片中塑造的理想價值觀,也延伸到外在行為上,從熟記每集內容與每位主角到 蒐集相關電影產品、模型,影迷舉辦大型聚會時,也都刻意扮裝,建構出劇中的 氣氛。文本不但能夠影響閱聽人,閱聽人成為迷後的生產與創作行為也擴大了文 本,彼此互相循環影響,建構了更完整的劇中世界。Matt Hills 分析迷文化中的身 體展現,表示迷透過紀念歡頌與模擬的過程而認為狂熱身體乃是種書寫,這意味 著狂熱迷的身體很大的程度上,回歸到前規訓模式中的「大規模的」紀念活動(朱 華瑄譯,2005)。
在文本分析的立場而言,任何一個作品本身都是充滿符號的文本。Fiske(1989)
認為大眾在消費商品的同時,會依照所處的社會情境與生活經驗,進而賦予商品 意義,透過意義創造的生產過程獲得愉悅。閱聽人在收視戲劇、電影或閱讀文字 的當下,除了接收作者傳達的內容和意義之外,包括作品中內含的附加價值與象
徵意義亦一併被閱聽人吸收。虛構的角色、虛擬的世界、幕後配音員的表現以及 周邊搭配的音樂或商品等等,在迷的眼中都顯得意義非凡,除了內在心理的認同 外,他們也付諸外在實際的行動,如同人誌創作、cosplay、商品消費等,作為彼 此間共享的娛樂。
(三) 融入迷的小型組織文化
各種文化有其本身的組織型態,在迷所處的組織社會中,個體為求融入必須 了解舉凡其顯性或隱性的規範,認同組織文化與遵守組織規範構成社會化的重要 過程。這樣一連串社會化的行為,符合Bandura 所言,「認同」表示個體將其思想、
感情與行動採取所認同的楷模型式展現出來。
福山(Francis Fukuyama)在探討人性與社會秩序重建的文章中,引用歐斯川
(Elinor Ostrom)的案例分析談到,人類社會為持續在團體內生存、解決資源分享 的難題,其在政府規範不足之處,將產生一套非正式的規範,即自發性規範。而
(Elinor Ostrom)的案例分析談到,人類社會為持續在團體內生存、解決資源分享 的難題,其在政府規範不足之處,將產生一套非正式的規範,即自發性規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