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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地偶发型”:湘黔交界处某金矿区

不扫黄对此地“ 性产业” 的最大“ 危害” 就是,方圆百里之内的潜在的 嫖客,都知道这里安全,都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结果“ 性产业” 的所有从业 者也就都缺乏顾客意识和“ 服务” 意识。因此,普遍地,鸡头和小姐在拉客 的时候都那么笨拙,经常“ 好心办坏事” ,甚至还常常有一些“ 官商习气” 。 如果时不时地来上些扫黄,无论真假,就会像一般商业里的“ 干不好就走人”

一样,鞭策“ 性产业” 服务质量的提高。而且,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板 手里实际上并不掌握多少客源,居然仍然能够维持下去。

第三章 “ 本地偶发型”:湘黔交界处某金矿区

笔者所考察的这个社区,是一个新兴的、主要由私人采掘的金矿区。这 位于湘黔边界上的× × 县× 东乡,在金× 山里面。当地的村子名叫× 子坪,

因此这个金矿也就被称为× 子坪金矿。

笔者于 1997 年 5 月 11 日上午到达该地,16 日下午下山离开,一共在 该地考察 6 天 5 夜。

由于那里不过是个弹丸之地,所以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第一节 社区的历史与现状

在这次社区考察中,笔者没有经过任何官方系统的介绍、带领或者陪同,

随身带去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也没有出示过,只是送出去两张名片。

临去以前,别人不断地按照美国西部电影来描绘那里的情况。但是笔者 的考察和访谈一切顺利,无惊无险。这与笔者以前的考察经验是一致的:对 于神秘的地方,人们总是倾向于夸大风险与困难。其实只要你敢去,别人能 生存的地方,你也能学会生存的。

笔者的私人朋友张建华事先介绍了该地的一些情况。这里,笔者特别对 张建华先生和他的朋友们①致以诚挚的感谢。注释①张建华先生安顿他的朋 友们在县城的招待所接待了笔者。笔者上山时是与他们一起走的,但是分别

活动,而且没有向他们说明考察的目标。

一、自然条件与交通

金矿的所在地,原来是全县有名的贫困山区。水田全部在山沟里,一共 只有 31 亩,人均 0. 1 亩。坡田只能种小麦,也不过有 43 亩。所以全村人均 耕地只有 0. 28 亩。

此外就是在一些山上种了不多的毛竹,而封山育林从 80 年代末才开始,

现在还见不到任何经济效益。

据县里的一位干部说,自从他能够回忆得起来的 70 年代起,这里就是 贫困地区,一直吃国家救济。

这里原来只是一个居民点,只有 9 户人家,大约 40 口人。他们所属的 行政村,管辖着附近两条山沟里散居的不到 50 户人家。全村总共只有 260 多人,却分散居住在方圆十里的地域之内,因此就连本村人也不是经常见面。

②注释②以上情况,分别询问县里的干部和当地农民,回答一致。

这个地方位于湘黔边界的山区深处,海拔虽然只有 1500 米左右,但是 与 30 里外的江面的相对高度却有 500 米之多。该地山势陡峭,交通极不便 利。

在湘黔两省境内,分别有两条铁路从它的旁边远远地绕过。从任何一个 距离最近的铁路车站开始走,都要经过 73 公里或者 78 公里的沙石路,才能 到达该金矿所属的县城。

区区 70 多公里路,坐“ 中巴” (面包车)要走 5 个小时,其路况之差可 想而知。

从县城开始,还要走 30 公里更差的沙石路(坐“ 中巴” 需要两小时),

才能到达一个江边的渡口。从这个渡口,可以有 3 条路到达金矿。

第一条路,也是走的人最多的那条路,是从渡口坐 40 分钟的柴油机船,

到达山脚下。

从山脚到金矿,几乎没有交通可言。大约 15 公里的路程,有 3/4 是乡 间小路,最宽处不过 2 尺。还有 1/4 则完全是羊肠小道,如果对面相遇,

必须爬高下低,避让等候。不过,这条路是相对最平缓的,一般人只要 3 小 时就可以走完,而且不那么累。因此,大多数施工设备都是从这条路,靠人 工搬运上山。

第二条路则是从渡口横渡过江,只需要 5 分钟就可以到达另一侧的山脚 下。上山的路近一些,大约只有 10 公里左右。但是那路几乎全部都是“ 山 羊路” ,而且上山时后边的鼻子碰到前边的脚,下山时前边的好像背着后边 的。因此,从这条路上山的机器和设备比较少,日用品稍微多一些。

第三条路也是从渡口横渡过江,但是要绕行,总共大约 18 公里。路也 好不到哪儿去。

因此这条路上主要是附近地区的农民,挑着蔬菜瓜果上山去卖。③注释

③这里所说的三条路,笔者均亲自走过,

二、金矿的发现

这个金矿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当地人至少有三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有一个从国家地质队里退休的老工人或者老工程师,在一 次闲谈中偶然提到,此地有一个金矿。听者不信,跟他打赌。老师傅中了“ 激 将法” ,就带人一起来此试采。结果真的是“ 一镐头挖出个大金娃娃” 。消息 不胫而走,于是前来“ 打金子” 的人也就络绎不绝。这个民间故事流传得最

为广泛,大多数“ 洞主” 和打工仔都坚信不疑,

另一种说法是:早在清朝年间,当时的政府就在附近的渡口那里开采过 金矿,而且已经知道此地也有金矿。但是后来发现,渡口那里的矿石含金量 太低,当时的技术条件无法提炼,所以就放弃了。当时以为,此地的矿石肯 定也是含金量极低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来开采。但是当地的老百姓却记住了 这件事,而且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一直到前两年,农民们有了一定的经济实 力,就开始试着“ 打金子” 。谁知道风声走漏,引来了山外的人。当地农民 和小贩一般都相信这个故事,

第三种说法是:国家其实早就勘测过这里的金矿,但是由于储藏量小、

含金量低,不值得进行正规工业化开采,也就一直没有动它。改革开放以来,

这一带的山区,经济发展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该县领导就反复向上级要 政策,终于获准自行开采这个小金矿。县里又缺乏资金,于是就鼓励私人投 资开采。也就是说,这个金矿是各级政府向民间让利放权的产物。金矿指挥 部(县政府的派驻机构)的人,一般都坚持这个说法,而且对打金子的人们 的不领情很光火。

笔者所要考察的,并不是此地的经济发展,因此并没有去刻意地溯源。

但是金矿的发展史对笔者的研究目标却很重要,因此调查了解如下。

三、金矿区的发展简史 金矿发展的第一个阶段:

这里的第一个“ 洞子” ,开掘于 1995 年到 1996 年的那个冬天。真正打 出金子,则是在 1996 年的春天,有人说是 3 月,有人说是 4 月。

金子对人类的吸引力和号召力,那是没的说;对贫穷山区人民的诱惑力,

更是不用说。于是在后来的短短 3 个月里,开打的洞子就增加到 30 多个。

这就是金矿发展的第一个阶段。

那时候,鱼龙混杂,人人疯狂,毫无秩序可言。大多数携款人不敢上山,

更不敢在山上过夜。各洞的洞主、工头和民工之间经常发生纠纷,曾经出现 过一些斗殴和半偷半抢的案件。最大的一桩刑事案件是:有人来抢劫某个洞 主,用炸药一下子炸翻了洞外的 8 个人;有没死的,还要上去乱刀剁死。同 时炸塌了洞口,把 12 个人活埋在里面(事后救出)。洞主血肉横飞,数十万 现金不翼而飞。

这个故事在当地尽人皆知,讲起来栩栩如生。但是指挥部的干部却予以 否认,说这其实是发生在数百里以外湖南雪峰山的另一个私人乱来乱掘的金 矿里的事情。

不过干部们也承认,外地的这个案件的发生时间,确实与本金矿的初创 时期相吻合,确实很符合本金矿当时的疯狂心态与混乱状况。而且,恰恰是 在这个惨案的刺激与推动之下,县政府才十万火急地组成指挥部,提前一个 月上山执法。因此,干部们现在也并不去辟谣,反而经常“ 以案讲法” ,故 意含糊掉案件发生的真正地点。④注释④这个情况,分别询问过两个干部,

回答一致。

但是,此地的最初的经济秩序却是打金子的人自发创立的。

据 3 位洞主或者工头、2 位服务业老板和 1 位民工说,大约是在 1996 年的春节前后,最早来打金子的洞主(老板)里边,有两个人的洞子打着打 着打到一起去了。双方各不相让,争执得很凶,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已经抓 住了矿脉,舍不得放弃。

后来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洞主出面协调,还召集了大多数洞主一起商 议。尤其是其中有人指出,那两个打到一起的洞子,其实并没有打到主矿脉。

这样,十几天以后双方才得以和解,而且从此立下一个规矩:如果两个洞子 互相打通,那么后来打到的那个洞子,必须后退 3 米,重新向别的方向打,

而且必须负责把人家原来的洞子修补好。

据说,这个规矩的建立,主要是由于出面的那个洞主(据说姓覃),在 当地属于德高望重之辈,而且他很善于交际,大讲江湖义气的无比重要,才 得以成功。但是他本人后来不久就下山干别的去了。否则,他会不会成为“ 盟 主” ,会不会建立起一个“ 准政府” 呢?要知道,那时离政府干部上山,还 有大约 4 个月。想干的话,大概连一支军队都来得及建立。据此推测,干部 提前上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治安混乱,而是因为已经有别人可能来管理治 安了。⑤注释⑤这个故事,洞主和民工都确信不疑。即使远在县城里,当人 们谈论起这个金矿时,也常常首先提到这个规矩和这个故事。指挥部的干部 们,则说法不一。在询问过的 4 个干部里,有一个认为这个故事是真事;有 两个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有一个干部坚持说,这个规矩是干部上山以后,

才领导洞主们建立起来的。但是他却说不清建立规矩的具体时间和细节,因

才领导洞主们建立起来的。但是他却说不清建立规矩的具体时间和细节,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