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姐的概况
B镇的男人,凡是笔者访谈过的,都能说出一些小姐的情况。总结起来,
在男人的眼睛里是这样的:
找发廊小姐,主要是“ 打炮” 。她们“ 出台” 实行“ 记钟” 。一个钟是 45 分钟,另外 15 分钟算是小姐的休息时间。“ 出台费” 直接交给发廊老板或者 经理,一般的小姐一个钟 50 元左右,姿色好的 100 元。
发廊妹“ 出台” ,她们自己一般要 300 元小费。生意不好的时候,100 元也行。有的时候,也会遇到 50 元的,都是自己条件太差的小姐。
如果是本地的客人,一般都不会给得太少。一方面是因为不在乎那么一 点钱;另一方面是因为发廊的老板都是本地人,客人太吝啬了,老板会说出 去,让客人抬不起头。
当地男人非常在乎这一点。如果是外地客人或者海外来人,人生地不熟 的,也不敢太少给。所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并不大。
歌舞厅里的小姐,姿色一般要好一些,而且一般都是包夜。所谓包夜也 并不一定是一整夜,如果打炮超过两个钟,也算是包夜。歌舞厅小姐的包夜 钱,没有一定之规,讨价还价的余地很大。小姐开价至少是 800 元,客人一 般可以还价到 500 元。对于海外来人,小姐一般都开价 1000 元,至少也能
赚到 600 元。
发廊妹虽然也去歌舞厅,但是当地的男人都能看出来,不会要她们。妈 咪也不会把她们介绍给当地客人。她们主要是骗生客和海外来人。有一次,
香港客人因此跟妈咪吵起来了,因为据说在香港,发廊妹是不准进歌舞厅的。
价钱最高的是按摩小姐。正规的按摩是两个钟,小费 200 元。如果要小 姐出台,打炮也至少要 500 元。包夜则没有 1000 元不行。不过,去找按摩 小姐的客人一般都觉得值,因为那些小姐显然比歌舞厅小姐又高出一个档 次,不仅更漂亮一些,而且由于受过按摩训练,伺候客人也更周到一些。旁 证是:肥妹小姐曾经在 B 镇当过按摩小姐,可是很快就被老板赶出来了。因 为她做生意时太粗糙,被客人告了。
发廊小姐的日常生活是这样的:她们一般都是在镇区的边缘地带租一间 私人房,往往宁可远一些也要便宜些。干的时间长的,往往是三四个小姐合 租一间屋子。她们每天下午两点起来冲凉,3 点左右开始化妆,4 点左右就 到发廊去了。她们自己不吃晚饭,等着吃客人的。有的小姐甚至一整天都不 吃饭,专门等着客人请。如果没有客人,就在街头买些小吃,凑合一下了事。
所以她们都特别馋,哪怕是打炮,事先也要赖着客人请吃饭。所以当地男人 都说,做小姐的女人都格外好吃懒做。
完事后,她们都再回发廊等下一个客人。如果遇到包夜,往往一直赖到 早上天亮,因为客人住的地方,一般都比她们租的房子要好得多。之所以这 样,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很明确的而又不断加大的赚钱目标,至少要在此 地赚到多少多少钱才走。
当地男人和别处的一样,也普遍夸大发廊妹的收入。一般人都相信,她 们每年可以赚到 20 多万元。小姐们的主要消费是打麻将、吃白粉、赌博。
她们用来买衣物和化妆品的钱并不多,因为在发廊妹这个低层次上,客人要 的往往只是打炮,才不注意她们的梳妆打扮呢。
歌舞厅的小姐要讲究一些,按摩小姐则是最讲究的。她们由于首先要通 过“ 三陪” 来拉客,所以必须在梳妆打扮上多花一些钱。她们也不能指望客 人请吃饭,因为客人往往是酒足饭饱以后才去歌舞厅,因此她们的饭钱要自 己付。她们一般也不能住在破七烂八的地方,因为这会影响自己的整体素质,
结果房钱也比发廊小姐要付得多。B 镇的男人都很清楚这些,所以他们都觉 得,歌舞厅小姐和按摩小姐的成本高,收费当然也应该高。
笔者在 B镇期间,也访谈了卫生工作者。他们反映:
许多小姐们都来医院做阴道冲洗或者放药,是为了预防性病。她们往往 是歌舞厅小姐或者按摩小姐,因为看起来和谈起来,她们的素质一般都比较 高。她们一般是包夜之后,早上来冲洗,尤其是星期一早上最多。她们经常 抱怨:现在钱不好挣,男人吃了药,一晚上三四次,特别有劲。我们累得厉 害。来医院的小姐,都已经具有预防性病的意识和知识。避孕套一般是她们 自己去买。
但是也有的小姐会责问客人:你来玩,为什么自己不带避孕套?
这些小姐来医院的时候,都报自己是 22-23 岁,但是实际上许多人只 有 18-19 岁①,也有 16 岁就来打胎的。可是她们当中至少有一半是已婚而 且生育过的人,妇科检查可以确认。这是为什么,医务人员说不清。笔者推 测,可能是因为在许多农村地区,早婚早育已经相当普遍,而许多小姐就是
来自这样的地区。注释①例如,笔者在医院访谈时,遇到两个四川妹子来看 性病。两人都说自己 17 岁,可是其中一个怎么看也不像。她为了表白自己,
就说出,自己是 12 岁时就跟姐姐来这里,只回过一次老家。现在都干了 5 年了,还不是 17 岁吗?不论笔者还是医生,都认定她们是小姐,不是打工 妹。可惜,她们拒绝访谈。
二、对小姐的残害
一般公众对于小姐们的误解,不仅仅在于夸大她们的收入,还在于几乎 根本不了解她们所冒的风险,以为小姐们纯粹是干拿钱,一点也不用付出。
这是按照夫妻性生活来想象嫖娼卖淫了,把嫖客想象得太好了。再深说 下去,是因为不嫖娼的人无法理解,嫖客为什么要找暗娼,找到以后又干些 什么。
其实,正像暗娼一般都多少仇恨嫖客一样,嫖客一般也都多少仇恨暗娼。
暗娼的仇恨只能埋在心里,嫖客的仇恨却可以发泄出来。所以,摧残暗娼的 事情实际上是司空见惯的。嫖客的施虐心理,又可以分成几种情况(主要依 据 mei 姐的叙述):
一种是,在社会舆论的引导下,恰恰是许多老嫖客,比一般公众更看不 起暗娼。他们并不认为嫖娼是双方自愿的,而是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是被暗娼 勾引了,暗娼才是真正的祸水。所以他们总是试图加害于暗娼,以便证明自 己只是好人一时失足。mei 姐可能是因为见多识广,最明白这种嫖客心理。
她说她从来不勉强任何客人,而且总是离那些三心二意的客人远远的。因为 他们干了事还会骂你。
另一种是,一些小气的嫖客,或者攒足了钱才敢来嫖一次的家伙,往往 会翻脸不认人。他们嫖以前,往往反复讨价还价,嫖完了又觉得自己很亏,
所以喜欢用摧残暗娼来“ 找齐” ,或者觉得自己也是多捞了一把。mei 姐对 此洞若观火,总是千方百计地护着自己的小姐。她说,遇到这样的客人,她 就会故意把价钱抬高,或者把他吓走,或者事先就把他的赔偿费要出来。
再一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嫖客。他们在床上往往格外凶狠,以显示他们 的权势。有的还觉得不够,就会摧残暗娼。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男人常常这 样。可是这样的嫖客,mei 姐觉得好对付,因为只要把他们奉承得团团转,
小姐就会平安无事。再说,他们常常因为摆阔而多给钱。可是新手小姐不行,
所以 mei 姐常常要格外照应。
还有一种就是各种心理不正常的嫖客。不过 mei 姐这里还没有遇到过。
如果遇到了,也不难办,可以招保安来。因为 B 镇的“ 性产业” 已经有历史 了,一般人都已经建立了公平交易的意识,所以都会偏向小姐,不会同情那 些“ 性变态” 的家伙。
可是 mei 姐也承认,摧残不仅是防不胜防,而且在生意清淡时,就是上 刀山下火海,小姐们也会干的。而且她认为,最害人的还不是肉体摧残,而 是拉着小姐吃白粉。阿 1i 就是这样下水的,所以每来一个小姐,mei 姐都 教训她们说:什么都可以干,就是不许吃白粉。
在医务人员那里,笔者了解到更多的摧残小姐的事实:
经常有小姐被客人把钱或者避孕套塞进阴道深处,自己取不出来,只好 到妇产科来取,每星期至少有两次。
这是最轻的。
1996 年夏天,一个 16 岁的湖南打工妹,在 B 镇被鸡头带走。卖淫还没
几天,就被鸡头当作人情送给了几个男人。他们轮奸了她十几天。她一分钱 没得,被扔在野外。她没钱,走了整整一天才回到 B 镇。她的大哥和母亲都 在 B镇打工,就陪着她来检查、看病。医生看到,她的乳房还根本没有发育,
可是她来的时候,脸全都青了。还好,她的阴道撕裂程度还不重,医生给缝 上了。但是她的哥哥和母亲最关心的却是:她还能不能生育?而且坚决不肯 报案。
同年秋天,公安局人员陪着一个小姐来看病。她是个四川妹子,原来是 在歌舞厅里干的。一天晚上,她不小心被一个客人瞒着妈咪骗走,拉到一个 小山丘上,填上嘴,捆在树干上进行肛门强奸。然后那个家伙走了,却不给 她掏嘴解绳子。她就那样被捆着冻了一夜,又晒了大半天,直到下午 3 点左 右才被人发现。来医院时,她已经昏迷了。
三、小姐阿 yi ng
阿 yi ng 是新来的小姐,在× l e 歌舞厅里,她的相貌、身材和气质都足 以与 mei 姐相媲美,因此最招客人喜欢。
她是四川一个历史上很著名的县的县城人。她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父 亲在当地已经很有名气。她曾经有过一个哥哥,可是他患病 4 年夭折了。所 以她只有一个姐姐,1997 年时已经结婚,有一儿子,“ 好玩得很” (阿 yi ng 的评价)。她在家里很娇惯,全家人都喜欢她,所以很有些小脾气。
高中毕业以后,她先是去农村教小学,后来又通过父亲的后门考进了本
高中毕业以后,她先是去农村教小学,后来又通过父亲的后门考进了本